「這回……應該是結束了吧？要不然，老子可是要罵娘了！」
林凡站在坑底，低頭看著腳邊那團乾癟的灰色外殼，用腳尖踢了踢。
「行，死透了。」
他拍了拍手，準備離開。
可就在他正準備動身的時候，心有所感的忽然停了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周圍……太安靜了。
這種安靜不是正常的安靜，而是一種……
連風聲都沒了的死寂。
林凡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勁兒，十分有九分不對勁兒。」
雖然沒有看到任何東西，但他的感知卻在告訴他，有什麼東西不對。
但具體哪裡不對，他一時說不上來。
而就在他試圖分辨這股違和感來源的時候……
「嗡——」
一聲極其低沉的震顫從腳下傳來。
這次不是地震，而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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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是類似於一種聲波般的東西從地底傳來。
並且這個詭異聲波，還能引起他胸腔都跟著共振起來。
「不是，沒完了是吧？」
感受到這一切的林凡，臉色再次驟變起來。
他低頭看向那團乾癟的灰色外殼。
下一秒，就看到那原本不動的外殼，竟然龜裂起來。
並且裂縫，還迅速的往周圍蔓延。
片刻功夫，整個坑洞下面就開始一層層地下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更深處吸走了地基。
緊接著——
「嘶……嘶嘶嘶……」
一種極其詭異的聲音從深坑底部傳來。
不是動物叫聲。
也不是機械聲。
而是一種他從沒有聽過的聲音，且還感覺有點耳熟。
他想了想，如果非要形容的話，那就像是——
有人把一百條蛇的嘶嘶聲和金屬刮玻璃的尖嘯、以及嬰兒的哭泣混在一起，然後用一種完全不屬於人類認知範圍的頻率播放出來。
「這特麼到底是什麼玩意？」
林凡後退，盯著開裂的坑洞。
下一刻，一根觸手陡然從那裂縫中伸了出來。
不是之前那種紅色根系。
這根觸手是黑色的。
表面覆蓋著一層黏稠的、不斷變換顏色的薄膜。
有時候是黑色，有時候是暗紫色，有時候甚至會出現類似眼球的結構在表面滑動。
觸手的直徑大約有兩米。
它從裂縫中探出三四米後停了一下，像是在試探環境。
然後——
第二根。
第三根。
第四根。
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的觸手從地下湧出。
並且粗細不一。
最粗的跟水桶差不多，最細的只有手指粗。
但無一例外，表面都覆蓋著那層令人不適的變色薄膜。
林凡沒有霍然出手，站在坑沿朝下看。
整個坑底已經被那些觸手填滿了。
黑色的、蠕動的、散發著腐臭氣息的觸手交織在一起。
然後，從那些觸手的中心——
一團東西緩緩升了上來。
這特麼的……還帶二階段的？
林凡看到那個東西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
而是困惑。
因為他根本無法用語言描述那是什麼。
那東西沒有固定的形狀。
它的身體每一秒都在變化。
上一秒還是一團黑色的球狀物，下一秒就變成了扁平的盤狀體，再下一秒又變成了某種類似章魚的結構。
它的表面不斷地冒出眼睛。
不是一雙。
是幾十雙。上百雙。
大大小小的眼球從它的「身體」上冒出來，每一隻的顏色、大小、瞳孔形狀都不一樣。
這些眼球會在表面滑動一會兒，然後又被吸收回去，接著在另一個位置冒出新的。
整個過程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黏液攪動聲。
「……」
林凡沉默了大概三秒。
「你擱這兒給我表演變形金剛呢？」
那個不可名狀的東西繼續上升。
它的體積遠比之前那個球體大。從坑洞口冒出來的部分就已經超過五米高了，下面還有更多。
「嘶——嘶嘶嘶嘶——」
那詭異的聲音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林凡的腦子裡竟然出現了一串模糊的意識波動。
就像是之前和枯樹交流時那樣。
他愣了一下，然後集中注意力去辨別那些意識波動的含義。
很快，他就讀懂了。
對方說的是——
【我的……食物……不要搶……我的食物……】
「食物？」
林凡看了一眼谷底那些被吸乾的變異獸屍體，
「你說那些變異獸？」
【我的……全都是我的……你破壞了……我的……巢穴……】
「巢穴？」
林凡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什麼。
之前在那個灰暗空間裡見到的枯樹，說過一些話。
什麼本體枯竭、什麼分體失控。
當時他就覺得那些話有問題。
現在看來——
那棵古樹十有八九就是這玩意兒。
想到這裡，他當即毫不猶豫的問了句：
「你就是之前那棵枯樹？」
那團不可名狀的東西聽到他的文化停頓了一下。然後表面上的眼球全部同時轉向林凡。
【不是……樹……我不是樹……樹是……我的……偽裝……】
「偽裝？果然。」
得到答案的林凡挑了挑眉頭，看著眼前這個好像不太聰明的東西問道，
「所以從頭到尾，那個灰暗空間裡跟我聊天的，就是你？」
【空間……我的空間……我的領地……你闖入了……我的領地……】
「行了行了。」林凡擺擺手，「'我的我的'的，擱這兒搞領地聲明呢？你是居委會大媽嗎？」
對方顯然沒聽懂這句話。或者說，它根本不在乎。
那些觸手繼續從坑洞裡湧出，開始朝四周蔓延。
但林凡並沒有急著動手。
他現在需要搞清楚幾件事。
「那個灰暗空間是怎麼回事？」他問。
【空間……我的……】
「知道是你的了，我問的是那個空間到底是什麼？怎麼進去的？」
那團東西上面的眼球亂轉了一陣。然後傳來一串更複雜的意識波動。
林凡花了點時間才理解。
大意是……
那個空間不是它創造的。
它也不知道那個空間是什麼。
它只知道自己能進出那個空間。
想進就進，想出就出。至於原理？不清楚。
「你自己都不知道？」
【不知道……就像……呼吸……不需要知道原理……】
「……」
林凡有點無語。
這就好比你問一條魚「你怎麼會游泳的」，魚說「不知道，天生的」。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這個答案對他來說毫無價值。
「那你為什麼要騙我？」
【成長……強大……征服……】
「臥槽，你長得不咋地，理想怪大的。」
林凡吐了句槽後，又問道，「那你出來做什麼？」
【不理解……但大概是……】
該說不說，兩個完全不同的物種，即便是能夠溝通，交流起來也是非常的麻煩。
眼前這個不只是什麼東西的鬼玩意兒，在那吭哧半天也沒回答出個所以然。
索性，林凡也懶得再等，直接換另一個問題。
「你在這裡待了多久？」
【不知道……很久……吸收了很多……變強了……比上次……強很多……】
「哦？變強了？」
林凡看著對方那不斷膨脹的體積，
「我看你也就是變胖了。」
那團東西的意識波動變得激烈起來。
【你……你不是普通人類……你身上有……它的氣息……】
「它？」林凡注意到這個字。「誰？」
【那個……墓園裡的……】
「墓園？」
林凡的瞳孔縮了一下。
終於能聽到點不一樣的東西了。
「那神秘墓園到底是什麼地方？」
【不知道……只知道……那裡是一切的源頭……】
「源頭？什麼源頭？」
【我們的……源頭……所有……像我這樣的……都來自那裡……】
「所有像你這樣的？」
林凡的表情變了，「你的意思是，像你這種東西不止一個？」
【很多……很多很多……但大多數……都還在沉睡……】
林凡的心臟跳了一下。
不止一個。
很多。
大多數還在沉睡。
這幾個信息湊在一起，讓他脊背一涼。
但他表面上不動聲色。
「行，你慢慢說，還有什麼——」
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完。
他就看到，那些觸手突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