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來者,你不該來這裡。」
那乾澀的聲音在林凡腦中迴響,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審判意味。
林凡掏了掏耳朵,一臉不耐煩。
「說人話,別搞得跟謎語人似的,我聽不懂。」
嘲諷。
赤裸裸的嘲諷。
那個模糊的身影似乎停滯了一下,仿佛從未被如此冒犯過。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怒意,如同火山噴發般,在林凡的精神層面炸開。
「褻瀆者……你將為你的無知,付出代價!」
那乾澀的聲音變得尖利,那個神父袍身影猛地抬起雙手,開始念誦起一種林凡完全聽不懂的古老咒語。
隨著他的吟唱,周圍的灰霧像是接到了命令,瘋狂地朝著他身前匯聚。
霧氣翻滾、壓縮、凝聚。
漸漸地,一頭又一頭由灰色血肉和扭曲肢體構成的怪物,從霧氣中被「擠」了出來。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像一灘蠕動的爛肉,有的則長著昆蟲般的節肢,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混亂與暴戾的氣息。
轉眼間,一支數量上百的怪物軍隊,便集結在了肉山之前,虎視眈眈地盯著林凡。
神父袍身影停止了吟唱,那片光滑的臉轉向林凡。
「褻瀆者,現在,感受絕望吧。」
看著眼前這支臨時拼湊起來的怪物,林凡的臉上,卻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
「就這?」
他指著那群怪物,看向神父袍身影,眼神里充滿了看傻子一樣的憐憫。
「我還以為你有什麼大招,搞了半天,就給我看這個?」
「你管這叫召喚?跟我比搖人是吧?」
神父袍身影似乎被他囂狂的態度徹底激怒,無形的精神波動變得狂暴。
然而,林凡根本不給它繼續發作的機會。
他收起笑容,臉上的表情變得冷漠,只是輕輕地,打了一個響指。
「啪。」
清脆的聲音,在這死寂的灰霧中異常清晰。
下一秒,林凡身後的那片,被他的力量染成漆黑當中,也跟著開始劇烈地沸騰起來。
黑暗,比灰霧更加深邃、更加純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湧出。
但緊接著,一道道身影,從那片黑暗中走了出來。
最先出現的,是那些身材高挑,穿著沾滿暗紅色血跡的護士服,臉上纏著厚厚紗布,只露出一個詭異笑容的護士。
她們的步伐僵硬、扭曲,手中閃爍著寒光的的手術刀和骨鋸,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血光。
隨後,便是數個拎著巨大砍刀,頭戴鏽跡斑斑的巨大鐵三角頭的壯漢。
他們邁著沉重的步伐,從黑暗中走出。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仿佛在顫抖,那股純粹的暴力與壓迫感,讓對面的灰色怪物們都出現了一絲騷動。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
「悉悉索索……」
這密密麻麻聲音,不計其數的黑色甲蟲,如同黑色的地毯,從黑暗領域中蔓延開來。
它們覆蓋了地面,爬上了破裂的肉繭,所過之處,連空間都仿佛被那血紅色的火焰所點燃。
頃刻之間,一支比對方更加詭異、更加恐怖的怪物軍團,出現在了林凡的身後。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對面的神父袍身影,那片光滑的臉正對著林凡的怪物軍團,整個身影都僵住了。
它似乎完全沒有預料到,林凡竟然也能召喚怪物,而且召喚出來的東西,比它的造物還要邪門!
「怎麼?傻眼了?」
林凡見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就喜歡你這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
「殺……殺了……他……」
聽到他的嘲笑,神父袍身影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發出了氣急敗壞的精神指令。
「吼——!」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上百頭灰色怪物咆哮著,朝著林凡的方向猛衝而來。
林凡見狀,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上。」
只需要一個簡單的意念。
他身後的寂靜嶺軍團便動了起來。
「轟——!」
沒有戰術,沒有陣型,只有最原始、最瘋狂的衝鋒。
穿著血腥護士服的護士們,以一種反物理的姿勢,如同鬼魅般飄向敵陣。
三角頭壯漢拖著巨大的砍刀,在地面上劃出刺眼的火花,一往無前。
黑色的甲蟲洪流,更是直接席捲而去。
頃刻間,兩股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聲。
就像最原始的野獸在撕扯。
「噗嗤!」
一頭灰色爛肉怪物剛撲到一名護士面前,那護士手中的手術刀便化作一片銀色的幻影,下一秒,那頭怪物直接被切割成了上百塊均勻的碎肉,散落一地。
「咔嚓!」
三角頭的大砍刀橫掃而過,三四頭奇形怪狀的怪物,連同它們所在的地面,被一刀兩斷,切口平滑如鏡。
而那些悍不畏死的甲蟲,一旦沾染上灰色怪物的身體,血紅色的火焰便會瞬間燃起,將它們從內到外焚燒殆盡,只留下一陣悽厲的慘嚎和一撮飛灰。
這根本不是戰鬥。
完全就是一場屠殺。
此時此刻,偌大的個戰場上,宛如絞肉機現場一般。
滿地都是灰色的碎肉和不知名的粘稠液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腐臭和焦糊的噁心味道。
神父袍身影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他有些不敢置信。
怪物大軍竟然在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就被沖得七零八落,並且傷亡慘重。
此時此刻,它終於意識到自己貌似惹上了一個不該惹的東西。
眼看自己的怪物損失慘重,他也不再猶豫。
它猛地轉身,面向身後那座巨大的、還在呼吸的肉山。
然後,在林凡饒有興致的注視下,它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自己的神明。
「咻——!」
下一刻,肉山上數十根粗大的灰色管道,如同活物一般,猛地彈射而出,精準地刺入了神父袍身影的身體!
「噗嗤!噗嗤!噗嗤!」
數十根半透明的管道,深深扎入神父袍身影的枯槁身軀。
沒有鮮血流出,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見的灰色能量,順著管道瘋狂地湧入它的體內。
「呃……啊啊啊……」
佛在遭受什麼痛苦一般,他的嘴裡發出乾澀的嘶吼。
下一刻,在林凡驚駭的注視下,就見那道身影開始以一種極為恐怖的方式開始膨脹異變。
它的體表,鼓起一個又一個大小不一的肉瘤,而肉瘤表面,那些痛苦的人臉浮現得更加清晰。
它的四肢被拉長、扭曲,皮膚變成了如同岩石般堅韌的灰白色角質層。
原本模糊的臉部,也開始融化、重組,最終形成了一張只有一個巨大獨眼的猙獰面孔。
短短十幾秒,那個枯槁的神父,就變成了一個身高超過五米,渾身長滿肉瘤和角質鎧甲的人形怪物。
而它與肉山的連接並未斷開,那些如同臍帶的管道,仍舊在源源不斷地為它輸送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