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立刻表明身份。
防線前大校拿著擴音器,喊出了多年以後回憶,連自己都感覺光榮的一句話。
只不過此時的他卻是緊張至極。
然而相比於他的緊張,遊輪上的林凡卻是一臉輕鬆。
「別緊張,自己人。」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士兵的耳朵里。
那位大校軍官,名叫張振國,是這片防區的最高指揮官。
他死死盯著林凡。
自己人?
哪個自己人會以這種方式出場?
「表明你的具體身份!代號!部隊番號!」
張振國再次厲聲喝道,隨著他的話語,他身後的那些士兵也紛紛重新舉起了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林凡。
林凡撇了撇嘴,覺得有些麻煩。
「我叫林凡。」
他頓了頓,怕自己的名頭不好使,又補充了一句,
「我家老頭子叫林建國,你們高層應該認識。」
「林凡?林建國?」
張振國咀嚼著這個名字,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但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瞳孔驟然收縮。
林建國!
不會是那個現在在北美那一家子吧?
名字倒是對上了,可是……
他嘴唇哆嗦著,幾乎無法發出聲音:
「你……你說……你是哪個林凡?」
「還能是哪個?」
林凡攤了攤手,
「看你的樣子應該是想到了,就是你想的那個。」
這句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整個防線上炸開。
所有聽到這句話的士兵,全都懵了。
他們當中很多人聽說過關於這對父子的事情。
尤其是林凡。
災難爆發以來,他的事跡已經徹底在國內被曝光出來。
而他曾經在東京和其他地區做的那些為國爭光之事,更是讓人振奮不已。
以前只是聽說不想確實能見到本人,而且還是活的。
張振國內心震驚的一時說不出話來。
但很快,他就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連忙從腰間摸出一個加密的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接、接首都指揮中心!最高緊急事態!最高級別!」
電話很快被接通,另一頭傳來一個威嚴而沉穩的聲音:「我是秦山。張振國,什麼事這麼驚慌?」
秦山,華國軍部最高統帥之一。
「首、首長!」
張振國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林凡!我見到林凡了,活著的!」
「什麼活的,死的……不是,你說你見到誰了?」
起初電話那頭還沒反應過來。
遠在千里之外的首都地下指揮中心裡,一位頭髮花白、肩抗將星的老人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巨大的動靜讓他身後的警衛員都嚇了一跳。
「你說誰?!再說一遍!」
秦山將軍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林凡!林建國的兒子!他就在我面前!」
張振國吼道,「他還……他還解決掉了這次的獸潮!」
指揮中心裡,所有聽到這句話的將領和參謀,全都石化了。
秦山將軍握著電話的手在劇烈顫抖,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確認身份了嗎?」
「他自己說的!他還提到了林建國!」
「好……好!」
秦山將軍眼中精光爆射,
「張振國,我命令你!不惜一切代價,確保林凡同志的安全!滿足他的一切要求!記住,是一切要求!」
「是!」
「另外,立刻向他了解鷹醬國的情況!我們需要情報!立刻!首都的專家團馬上就到!」
「明白!」
掛斷電話,張振國看向林凡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警惕和恐懼,而是混雜著敬畏、狂熱以及一絲……害怕。
畢竟,在他們看來,這位是一個為國爭光的英雄的同時,也是一個死神。
但此時此刻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他一個立正,朝著林凡敬了一個標準到極點的軍禮。
「林……林先生!歡迎回家!」
他身後的所有士兵,也齊刷刷地立正敬禮,目光灼熱。
林凡被這陣仗搞得有點不自在,他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的。」
他指了指還在海里嘎嘣脆的小烏,
「那是我的幫手,不會攻擊你們。
現在,帶我們找個地方歇歇腳,順便弄點吃的,同時我也想了解一下國內具體情況。」
他摸了摸肚子,一臉認真地補充道:
「對了,最好是紅燒肉之類的,我饞這口好久了。」
張振國:「……」
周圍的士兵:「……」
英雄歸來,想吃的第一頓飯,是而且還是紅燒肉。
這話……聽著怎麼那麼彆扭呢?
當然彆扭歸彆扭,他們還是必須要滿足對方。
更何況只是一頓紅燒肉而已。
「有!必須有!」
張振國猛地挺直胸膛,大聲保證道,
「別說紅燒肉,就算你想吃滿漢全席,我們炊事班也能給你做出來!」
……
東南軍區,臨時設立在海岸線後方三十公里處的地下基地。
這裡原本是一處廢棄的防空洞,災難爆發後被軍方迅速擴建,成了一座小型的地下堡壘。
林凡和諾亞被張振國像祖宗一樣供著,請進了基地的最高指揮中心。
至於那五個泡菜國學生,則被安排在了一個乾淨的房間裡,有吃有喝,只是被限制了自由。
他們看著窗外荷槍實彈的士兵,一個個鵪鶉似的縮在角落,連大氣都不敢喘。
指揮中心裡,張振國親自給林凡端上一杯熱茶,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林先生,你先休息一下,飯菜馬上就好。」
林凡靠在舒適的沙發上,打量著這個充滿鋼鐵和科技感的房間,牆壁上巨大的屏幕顯示著各種數據和監控畫面。
「行了,別叫我林先生了,聽著彆扭。叫我林凡就行。」
林凡隨意的擺了擺手,
「跟我說說現在國內什麼情況吧。」
聽到這個問題,張振國的臉色沉重下來。
他嘆了口氣,指著屏幕上的一副巨大的華國地圖。
「情況……非常嚴峻。」
「如你所見,目前我們已經放棄了絕大多數的無人區和漫長的海岸線。
全國範圍內的倖存者,都已完成了戰略收縮,轉移到了以各大城市為中心緊急修建的數百座地下城裡。」
地圖上,一個個紅點標註著地下城的位置,而這些紅點之外的廣袤土地,則是一片代表著失控的灰色。
「現在雖然環境艱苦,但我們還不至於像其他國家那樣淪陷。」
張振國解釋道,
「並且每一座地下城都擁有獨立的生態循環系統和防禦體系,能容納數百萬人。但地表,尤其是沿海,已經成了變異生物的天堂。」
「就像你今天看到的,海洋里的怪物在不斷進化,它們衝擊海岸線,試圖向內陸擴張。我們只能依託這些沿海基地,進行節節抵抗,為後方的地下城爭取時間。」
林凡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沙發的扶手。
這情況,比他想的還要糟糕。
整個國家,竟然退守到了地下。
「那老百姓呢?」
「大部分都安全轉移了。但……代價慘重。」
張振國的聲音有些嘶啞。
林凡沉默了。
他雖然嘴上總是說著怕死和麻煩,但聽到這些,心裡還是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