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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觀陰(15)

2026-01-06 10:15:44 作者: 悲傷的麻婆豆腐

  「掉了五點生命值。」

  觀溯木著一張臉。

  「「爸爸」只要一開始說教或者抱怨,我就會掉生命值。」

  他滿臉都寫著被教育薰陶後的成熟。

  莫梨深以為然:「感覺到了。」

  「我們掉了十點。」

  本來已經感覺自己很慘了的觀溯:「……」

  差點忘記這個本的連坐機制了。

  他嘆氣:

  「你們呢,有什麼發現?」

  

  應千歲把陽台上找到的灰燼說了一遍。

  「觀陰術…」

  觀溯眉頭微擰。

  「大概就是一種能短暫連通陽間和陰間的法術。」

  莫梨回憶著開口,

  「需要以施術人的壽命為引。」

  「並且,一般來說,施術人需要與死者有親緣關係。」

  她頓了頓。

  但沒有就著「一般來說」展開,而是繼續道:

  「需要將死者的衣物或者骨灰,摻入白米飯中。」

  「在午夜持續用筷子敲擊碗沿,閉著眼繞著死者生前的居所緩步行走。」

  「並且需要另一人在旁邊拋灑冥幣,作為買路錢。」

  「再配合某種特殊符紙,在行走過程中焚燒,即可短暫打開陰路。」

  「施術人以壽命為引,閉眼踏上陰路,順著這條路走到盡頭,就能見到逝去的親人。」

  「也稱之為——」

  「觀陰。」

  短暫的沉默後,觀溯問出了關鍵:

  「那…『陰路』,怎麼關閉?」

  莫梨誠懇地搖搖頭:「不知道。」

  她說:「但目前來看,「觀陰」這個副本,大概就是施術人沒有關閉『陰路』而導致的了。」

  「只是不知道是主觀上的『不想關閉』還是客觀上的『無法關閉』。」

  「總之,有東西跟著施術人,來到了陽間。」

  此話一出,眾人齊齊感覺有一股涼風冷颼颼地刮過。

  讓人汗毛直立。

  「「小滿」就是施術人了?」應千歲琢磨著,

  「因為父母去世,太過想念,所以走上了歧路?」

  「歧路」這兩個字莫名讓莫梨的嘴角抽了抽。

  她腦海里莫名其妙出現這段和觀陰術的記憶,難道也是因為自己在不知不覺間走上了「歧路」?

  可是她根本就沒有親人啊。

  到底是想去陰間見誰?

  陰間到底有誰在啊!

  「什麼樣的感情才可以讓人類克服天然對鬼怪的恐懼,為之賭上一切,走上一條生死不明的道路,卻只是為了見一面呢?」

  觀溯的頹廢一掃而空,又露出了那種讓應千歲毛骨悚然的,興致勃勃的表情。

  「但是「小滿」看起來也不像是活人了呀…」鄔泱泱從莫梨身後探出來一個腦袋。

  「對。」

  莫梨的目光落向了「爸爸」身後的牆壁,

  「觀陰術是以壽命為引的,所以有一個極其重要的前提。」

  「那就是施術人一定是擁有壽命的。」

  「即,一定要是活著的人。」

  應千歲張了張嘴:

  「這個家裡,除了我們之外,還有誰看起來像活人嗎?」

  顯然是沒有的。

  不管是「小滿」還是「爸爸」「媽媽」,目前都已經到了打眼一看就知道不是活人的程度。

  「除非…我們不在『家』里!」

  觀溯不愧是LV.6的玩家,他極快地反應了過來。

  「不對,應該說…」

  結合之前見到的窗外的淚雨,顯然不是正常的現實世界。

  「我們在屬於陰間的『家』里?」


  莫梨點了點頭

  「你從那副全家福看出來的?」

  觀溯同樣注意到了莫梨對於牆上的那張照片有不一樣的關注度。

  「有點猜測吧。」

  莫梨說,

  「首先是正午十二點的時候小滿宣布為『一天』。」

  」但是在現實里我們一般在午夜十二點計數。」

  「時間上就有出入。」

  「另外就是這張全家福了。」

  她微抬下巴,輕輕點了點那張合照,

  「三個人,只有小滿在笑。」



  「所以,真正的死者其實是「小滿」!」

  ……

  「今晚可能會有變故。」

  熄燈前,莫梨低聲提醒了一句。

  「上床前注意鞋子擺放的方向,鞋尖不要對著床。」

  她看著那扇虛虛合攏的門,無盡的黑暗正順著門縫往裡面滲入。

  雖然大概明白了副本的基本背景,但怎麼回到陽間依然是一個謎。

  夜晚十一點,屋內的光源準時消失。

  「唉。」

  耳畔傳來一聲低低的嘆息。

  寒意竄起。

  莫梨閉著眼,沒有做出什麼多餘的動作。

  她呼吸勻稱,仿佛真的陷入了夢鄉。

  「唉。」

  枕頭下傳來女人低低的嘆息。

  莫梨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腦袋邊,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

  在那棉絮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時不時會輕輕碰觸到她。

  睡前,四人為了避免陷入絕對的黑暗中,而沒有拉上窗簾。

  此刻如果有人睜開眼,就能借著窗外微弱的自然光發現——

  枕頭下正在浮現出一張人臉。

  但沒有人輕舉妄動。

  莫梨的後背滲出薄薄的冷汗,大腦瘋狂運轉。

  她和鄔泱泱的距離原本很貼近。

  但此刻,正在因為中間這個嘆息的女人而逐漸變得遙遠。

  就像是它硬生生卡進了兩人之間。

  不能動。

  至少在明確規則和威脅前,絕對不能做出「醒來」或「發現」的反應。

  莫梨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控制呼吸和心跳上,把自己想像成一截無知無覺的木頭。

  沒有人睡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被那處小小的波動吸引。

  那嘆息聲沒有再響起,但枕頭下的蠕動並未停止。

  反而因為她的「沉睡」而變得更加大膽。

  它的動作幅度更大,不再只是輕微碰觸。

  好幾次,莫梨感覺到自己的腦袋被枕頭頂起,又落下。

  說不清這樣恐怖的折磨持續了多久。

  可能只有短短几分鐘,也或許是漫長的幾小時。

  突然,枕頭下的蠕動停止了。

  那冰冷的觸感也消失了。

  一切歸於沉寂,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極度緊張下的幻覺。

  但莫梨知道不是。

  因為她感覺到,枕頭似乎變輕了一點點。

  後腦勺重新陷進鬆軟的布料。

  同時,微小的窸窣聲響起。

  這聲音貼著床單,從枕頭下方,慢慢滑了出去。

  有什麼東西,從枕頭裡出來了。

  此刻,正無聲地站在他們的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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