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大戰了數個時辰。
從正午打到黃昏。
黃龍山已被打得面目全非。
山體開裂,禁制全毀。
那些瓊台樓閣早已化作廢墟。
但林川依舊穩如泰山,七十二口飛劍環繞身周,劍光如虹,千丈峰懸浮頭頂,虎視眈眈。
儒生越打越心驚。
此人的法力幾乎無窮無盡,每當消耗巨大時,便喝一口萬年靈乳,至今已喝了三四口。
絲毫沒有力竭的跡象。
而他的法寶卻已殘破不堪,飛劍折斷,飛針盡毀,只剩下那柄摺扇還能勉強支撐。
「終於,終於能動用絕招了!」
終於,林川的神識恢復到了足以再次施展驚蟄神劍的程度。
他心念一動。
眉心之中,九九八十一道無形無影的神識尖刺驟然凝聚,化作一把無形無影的神魂之劍!
驚蟄神劍!
那巨劍無聲無息。
快如閃電。
瞬間沒入不遠處天空中其中一名「儒生」的眉心!
那是元神分裂出來的分身,與儒生本體神魂相連!
「啊——!」
那儒生分身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形猛然一僵。
數十道金色劍光趁機刺穿了他的身軀,光影黯淡。
化作一道銀光,飛回儒生本體。
元神受創!
儒生本體猛然噴出一口鮮血,面色慘白如紙,眼中滿是驚駭。
就在剛才,他感應到了死亡危機——那是多少年不曾有過的感覺!
對方的秘術,竟是直接攻擊神魂的!
若不是他用分身擋了一擊,此刻受傷的就是他自己!
撤!
他再不猶豫,腳下縮地術全力施展,身形瞬間消失在百丈之外,轉眼間便不見了蹤影。
一名元嬰後期的幕蘭神師,被逼撤離!
……
林川懸浮在半空,看著那道遠去的遁光,沒有追擊。
縮地術的速度太快,他的遁空梭雖然不慢,但未必追得上。
而且,降靈符的效力快要到了。
他抬手將千丈峰收回,七十二口飛劍歸鞘,又取出一滴萬年靈乳服下,恢復了些許法力。
然後,他化作一道遁光,朝北方飛去。
……
半天后,林川追上了禿眉大漢、韓立他們的撤離隊伍。
「林兄!」禿眉大漢遠遠看到他,又驚又喜,連忙迎了上來,「你沒事吧?那幕蘭神師……」
「走了。」林川淡淡道。
「走了?」
馬姓修士一怔,「怎麼走的?」
「被我打跑的。」
林川輕描淡寫地說道,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禿眉大漢和馬姓修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元嬰中期,打跑元嬰後期?
這……這可能嗎?
但林川身上那還未完全散去的降靈符痕跡——皮膚上的鱗片、豎瞳、鋒利指甲——以及他周身那依舊凌厲的氣息,都在告訴他們,這不是玩笑。
「林師兄,那幕蘭神師,可是元嬰後期……」韓立忍不住問道。
「是元嬰後期。」
林川點頭,「不過他的法寶不如我,靈術也奈何不了我。我又有萬年靈乳補充法力,打了幾個時辰,他見拿我沒辦法便走了。」
幾人聞言。
心中震撼無以言表。
韓立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他自問這些年進境已算極快,但和林師兄一比卻差得遠。
「走吧,回闐天城。」
林川平淡的擺擺手。
隨後,一行人不再耽擱,朝著虞國闐天城的方向趕去。
……
闐天城。
整個天南的修士之城,也就是這一座而已。
百多年前,幕蘭法士聯軍曾經一度打到虞國境內,就在闐天城下才被新結盟的九國修士利用那「上元滅光陣」大敗而歸。
那一戰之後,闐天城便成了九國盟的精神象徵,也是天南修士心中不可動搖的堡壘。
林川一行人飛近闐天城,前方出現了巨大的石牆。
此城占地足有百里,城牆高聳入雲,通體由巨大的青石砌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防禦符文,在暮色中泛著幽幽的冷光。
若是第一次見到此城,大部分人恐怕都會感慨此城的巨大與雄偉,但林川毫無感覺。
之前在亂星海,他見過那籠罩整座島嶼、占地數千里之大的天星城,與之相比,闐天城實在算不得什麼。
此刻,闐天城的禁制已經全開,城市上空籠罩著一層凝厚的金色光罩,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將整座城池嚴嚴實實地護在其中。
林川帶著隊伍靠近。
城中的守軍顯然早就發現了他們,金色光罩上裂開一道縫隙,一名元嬰中期的修士從縫隙中飛出,落在眾人面前。
此人年約五十,面容清瘦,頜下三縷長須,身穿青色道袍,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眉頭微皺。
「賈道友,黃龍山已經陷落,我們全員撤離了!」
禿眉大漢笑著迎上去。
「陷落了?」
賈姓修士眉頭皺得更緊,目光在禿眉大漢身後掃過。
數名元嬰修士,一大堆結丹築基期的低階修士,幾乎完好無損。
這陣容,哪有半點潰敗的樣子?
既然沒什麼損失,陣地為什麼會陷落?
「先進來吧。」賈姓修士不動聲色地側身讓開,眾人從禁制打開的通道飛入闐天城中。
城內比城外更加熱鬧。
街道上到處都是修士,有的在搬運物資,有的在布置陣法,有的在分發丹藥,一派忙碌的景象。
顯然,闐天城正在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做準備。
眾人剛落下遁光,又有兩名九國盟的元嬰修士迎了上來。
兩人一高一矮,高的瘦如竹竿,矮的胖如圓球,站在一起頗為滑稽。
他們與賈姓修士交換了一個眼神,便開始低聲議論起來。
賈姓修士更是忍不住開口:「陸道友,你鎮守的黃龍山據點,全身而退的修士挺多嘛。」
這話聽著像是誇獎,但語氣中的陰陽怪氣,誰都聽得出來,似在暗諷禿眉大漢不戰而逃。
禿眉大漢頓時聽出對方言外之意,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
他在黃龍山拼死拼活,狙殺幕蘭法士,九死一生,如今回來還要被人陰陽怪氣?
「姓賈的,老子在外殺敵,不顧性命狙擊幕蘭法士,你還好意思在這裡陰陽怪氣?」禿眉大漢怒目圓睜,周身靈光涌動。
「不錯,此一戰,我們黃龍山據點共殲滅了幕蘭五名元嬰修士,立下了前所未有的功勳!」馬姓修士也忍不住回應一句,聲音洪亮,傳遍四周。
「吹牛!」賈姓修士和那兩人想都不想地笑出聲來。
一個小據點,覆滅了幕蘭五名元嬰法士?這戰績從未有過!
除了百多年前闐天城一戰,幕蘭法士就從未有過這樣的戰損。
這幾個傢伙,為了掩飾自己棄守陣地的過失,竟敢編出這等彌天大謊?
「姓賈的,你什麼意思?」
禿眉大漢與馬姓修士暴怒,兩人氣勢爆發,靈光沖天,有想要動手的意思。
林川眉頭一皺。
「呵呵,你們幾個,有滅掉幕蘭五名元嬰修士的實力麼?」
賈姓修士依舊是譏諷,目光輕蔑地在幾人身上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