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霖化雨！」
鄭主事很好的隱藏了自己心中的震驚。
山南縣的農修幾乎沒有人知曉宋理靈田中的一幕代表著什麼。
他曾經去過北境，見識過太多大人物，所以很清楚甘霖化雨有多難得。
就這麼說吧。
光憑這一手。
宋理就有資格去府衙里尋求機會。
放在山南縣這一隅之地，那就是百年難遇的種田奇才。
或許其他房裡也還有比宋理更加出色之人，可既然他是農修，自然更喜愛在農修一脈上有天賦的後輩。
「倒是小瞧了此子。」
鄭主事曉得宋理喜歡藏拙，卻也沒想到竟是藏了這麼多，若非自己許諾造化，只怕連他都要被瞞在鼓裡。
比起更早種出靈麥的老農吏。
他卻對尚未出穗的宋理更感興趣。
就在老農吏們用盡手段爭取赤尾雀青睞時。
宋理的靈田裡也開始有了變化。
一粒粒碩大的麥粒湧出，伴隨著異香散逸。
很快。
一隻巴掌大小、渾身黑羽，唯有尾部赤紅的小雀兒被異香吸引，撲扇著翅膀飛來。
第一隻赤尾雀落在宋理的麥穗之上。
緊接著。
第兩隻。
第三隻。
眨眼間，竟然有三隻赤尾雀被吸引來到宋理的靈田之中。
這成績，已然不比聚氣六重的老農吏來得差。
要知道。
這些老農吏比宋理多修煉了幾十年。
資歷在這一刻被抹平。
看到這一幕，農吏們一個個都是張大嘴巴，震驚於赤尾雀的數量。
「好小子！」
鄭主事眼睛放光，他當年如宋理這等年歲的時候引來了三隻赤尾雀，然後被鎮北軍的百戶稱讚是天生種田的料子，現在宋理展示出的天賦已經不弱於他。
也就是說，無需朝廷恩賜，也能憑藉自己的實力踏入八品。
饒是大周能修行之人眾多，八品修士也已經是人中龍鳳。
在修仙小宗里更是宗主級別的人物。
「不夠。」
宋理自是不知曉鄭主事心中所想。
藏拙，不等於放棄所有機緣。
一味的躲，那就是蠢。
當爭需爭。
之前不爭，那是因為出價不夠高。
都開掛了。
三隻怎麼夠？
他體內靈力再度流轉，修煉長春功的靈力品質超過同階普通修士，憑藉這一優勢，才能拉平與那幾個老農吏的境界差距，甚至因為靈力的特殊，更能得赤尾雀喜愛。
「給我來！」
靈田中異香更加濃郁。
甚至連隔壁田的趙輝都能嗅到。
第四隻。
第五隻！
五隻赤尾雀。
這一幕太過震撼，以至於一旁種田的趙輝都忘記施展甘霖術，數著圍繞靈田翻飛的五隻赤尾雀，心臟都快漏了一拍。
乖乖。
宋兄是天才？！！
趙輝瞪大了眼睛。
甲等。
不。
甲上！！
鄭主事看到這一幕，嘴角抑制不住的露出笑容。
他自北境歸來，本是存了解甲歸田的心思，見慣了大日皓月，對山南縣之事從來都是興致缺缺，沒想到自己農房裡的一個新人給了他一次又一次的驚喜。
一時間動了愛才之心。
這不僅僅是靈力的問題，而是此子對農修法術天生親近。
有些人天生就該種田！
......
......
三日後。
春種小考結束。
一共只有九人種出靈麥，而且幾乎都是農房裡資歷最老的幾人。
這也在預料之中。
畢竟在天賦相當的情況下，活的越來一般都越強。
正因如此。
宋理就顯得格外突兀。
而在種出靈麥的幾人之中，引來五隻赤尾雀的更是只有兩人。
至於那位未能種出靈麥的農修，則是按照靈麥成熟程度還有品質進行評比。
就算鄭主事是個不喜循規蹈矩的性子，卻也不打算讓農房裡的人各個掛上丁等的污名。
「周輔，丁等。」
「馬碩，丁等。」
......
......
李副主事高聲念誦著本次考核的名次。
一連串的丁等。
堪稱是農房三十年來最悽慘的一次。
「趙輝，丙上。」
聽到自己的名字，趙輝長舒了一口氣，若是自己是丁等，只怕今日之後就再也見不到鄭薇。
隨後，李副主事又開口：
「霍准，乙等。」
「盧然，乙等。」
「孫遠，乙等。」
......
終於，農吏的名單里只剩下兩人，也是本次考核里唯二引來五隻赤尾雀之人。
已是白髮蒼蒼的老農吏謝應決和藹的望著宋理。
他一身聚氣九重的修為，之前更是做過幾十年的農房副主事，是後來心灰意冷才主動辭去職位，做個閒散農吏。
若不是鄭主事讓他瞧見了突破的可能，大抵這次考核他依舊會隨意拿個乙等就混過去。
「宋小弟天資過人，老朽甘拜下風。」
謝應決一向不喜理人，也就是宋理驚艷，讓他願意多說。
「謝大人折煞小子。」
宋理回了一句。
面對這種官府里的老人，客氣些總是沒錯。
兩人才聊了一句。
便聽到李副主事已經念到了他們二人的名字。
「謝應決，甲等。」
「宋理......」
李副主事很有宋理前世做主持人的天賦，特地拉長了聲調。
「甲等。」
眾人意料之中的甲上並未出現。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甲上與甲等雖一字之差，可差別極大，甲等成績報去縣尊處報備即可，縣尊為了拉攏手下的九房主事，一般不會拒絕，但甲上就不一樣，那是要報去黃龍府的。
一次甲上，就是半個小功。
名額當然無比珍貴。
鄭主事不給甲上也屬正常。
謝應決眼中有些詫異，旋即主動安慰：「宋小弟還年輕，以後前途廣大，一次考核而已，無需氣餒。」
宋理啞然，但面對這個慈祥的老農吏，他還是微微拱手：「謝大人放心，晚輩能得甲等已是極好，不敢多貪天功。」
「是個當官的料子。」
謝應決讚賞。
寵辱不驚，這四字說起來簡單，可做起來太難。
事關利益，要是這一次他未能引來五隻赤尾雀，只怕不能如眼前宋理這般淡然。
少年老成。
說的便是宋理這樣的人罷。
宣讀完了名次。
就聽到鄭主事對著謝應決和宋理說著：
「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