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環魔法,「灼熱射線」。
羅南手指所向,盡皆出現了一個個粗壯的焦紅空洞。
樹幹後,一具哥布林屍體緩緩癱倒,整個頭顱被射線生生削去大半。
鷹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特意關閉了夜視,切換正常視角,又看了一遍後方的戰場。
「這種強度……怎麼可能是零環魔法?」
零環魔法之所以是零環,就是和真正的環級魔法比起來,威力、複雜度和施放要求遠不是一個量級。
魔法師在未獲得「職階」前,僅能施放零環魔法。
可眼前魔法的破壞力,顯然已經超出了零環魔法該有的強度。
難道說……
這個新來的魔法師,已經獲得職階,踏上了進階之路?
鷹眼心中一驚,當即否定了這種可能。
一個擁有職階的職業者,往往是一支高等級冒險者小隊的核心。
像這樣的人物,在野外幾年也碰不到一個,怎麼可能會主動加入自己的小隊?
鷹眼自嘲一笑,又深感困惑。
可如果不是真正的職業者,這種強度的零環魔法又該怎麼解釋?
「瞄準這畜生的眼睛!」盾山一聲大吼,打斷了鷹眼的思緒。
注意力勉強被拉回戰場,他顯得渾渾噩噩,有些看不清局勢。
他後知後覺地拉弓,准心都尚未對齊,這一箭便已射出。
腐蝕箭頭從惡斧的耳畔擦邊飛過,又不痛不癢地被熊地精厚重的皮毛彈開。
「隊長,你看到了,是他先動的手。」
「你先自己頂一會兒,等我宰了這隻精靈再來幫你。」
處在狂暴狀態的狂戰士極易上頭,惡斧回身看向鷹眼,正打算不顧一切幹掉對方。
可盾山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瞬間冷靜了下來。
「我快頂不住了……」
話落,熊地精的衝撞轟然而至。
盾山手中的精鐵大盾被撞出道道裂痕,整個人在地上犁出一段長長的溝壑,方才止住身形。
他將大盾一拄,終於忍不住,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見此一幕,鷹眼這才一個激靈,如夢初醒般喊道,
「盾山,堅持住!哥布林已經被幹掉了!」
「好樣的,鷹眼!」
總算聽到個好消息,盾山勉強笑了笑,伸手擦乾了嘴邊的血跡。
「啊,不是我……」
鷹眼有心解釋,只是話未說完,一道紅色身影便朝著二人這邊飛來。
惡斧翻滾著短小精悍的身軀,穩穩落地。
「隊長,這畜生皮也太厚了!」惡斧驚訝道。
自己一頓輸出下,都不怎麼破得了防,只有全力一擊才能起點效果。
之前在洞窟中,明明幾人還能勢均力敵地和熊地精過幾招……
「這……真是我們遇到的那頭嗎?」惡斧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熊地精了。
「很少有熊地精會同樣地被挖掉一隻左眼。」盾山語氣篤定,頓了頓,又猜測道,
「也許是吃了那個寶箱裡的什麼東西,短時間內能力增強了。」
「那我們……拖到增強狀態消失?」
惡斧脫口問道,然後就看見兩名隊員同時轉頭看了過來。
他一拍腦袋。
差點忘了,最能抗的隊長才被撞到吐血。
別說拖到增強狀態消失了,能不能抗住熊地精的下一波衝撞都是個問題。
「隊長,要不我們執行最終計劃?」
說到這,惡斧已經付之行動,全身的血色盡去,退出了狂暴形態。
最終計劃就是放棄任務、捨棄僱主,小隊化整為零,各人四散逃命。
一切以活下去為準,只要能逃回城鎮,活下來的人再重新聚集起來。
至於誰能逃回來,能逃回來多少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曾經的一次任務,小隊遭遇到了小股獸潮,當時的盾山和惡斧就是這麼逃回來的,成了唯二的兩名倖存者。
「鷹眼,你殺死哥布林那招還能用嗎?對熊地精起不起效?」
盾山尚不打算放棄,看向鷹眼問道。
「哥布林不是我殺的。」鷹眼終於能插上話了。
「哦!我就說怎麼沒有哥布林的動靜了。」惡斧這才得知哥布林的死訊。
「你說什麼?!」盾山的腦子有些轉不過來,「那哥布林怎麼死的?」
「是魔法師。」鷹眼面無表情地答道,
「他使用了超出限度的魔法,一擊就幹掉了哥布林。」
「白夜?他不是……」
盾山狐疑地看了一眼鷹眼,並沒有過於在意他的後半句話。
「那依你看,白夜的魔法對熊地精有效嗎?需不需要你的腐蝕之箭配合?」
他也不計較,轉而問出目前最關心的問題。
「那可能得試過了才知道。」
羅南從三人身後走出來,接過了話頭。
安頓好大小姐和女僕二人後,確認周圍除了熊地精以外再無敵人,他終於和冒險者小隊的隊友站在了同一戰線。
「當然,能在它腦袋上弄出個口子更好,我的「灼熱射線」能直接爆頭。」
羅南不太清楚熊地精能不能防住自己的魔法,之前觀察了一會兒惡斧的攻擊,似乎多數都破不了防。
說明熊地精對物理攻擊的抗性很高。
但物抗高,不代表魔抗也高。
只是羅南自己留了個心眼,避免出現自己在前面拼命輸出,隊友們在後頭看戲的畫面。
以這些隊友的尿性,保不齊看見勝利將至,就會在背後給自己和熊地精各來一下,解決一切隱患。
「鷹眼惡斧,關注那畜生的左眼,接下來的攻擊都放到一處,給白夜創造輸出空間!」
盾山瞬間完成戰術分配,矮人和灰精靈同時跟上。
熊地精緩過勁後,看著快速靠近的三人,一眼便從中認出了剛剛爬到自己後背的惡斧。
它二話不說,也不管其他兩人,直接朝惡斧衝去。
惡斧見此,狂暴瞬開,靈活地跳向另一個方向。
頃刻間,他便拉開了和盾山的距離,然後引導著熊地精,和隊伍形成夾擊之勢。
惡斧的爆發速度固然可觀,但持續性可比不了熊地精。
不一會兒,熊地精龐大的身影便蓋住了移動中的惡斧。
眼見惡斧即將被撞上,熊地精的眼神忽然陷入迷離。
一股無形之力讓它情不自禁地轉身,看向了真正厭惡的源頭——舉著半面盾牌,正對它勾動手指的盾山!
這是盾山的拿手絕活,盾衛零級技能「嘲諷」。
短時間內,將指定敵人的仇恨集中到自己身上,從而達到控制敵人的目的。
之前熊地精的攻擊目標一直是他沒有變過,根本沒必要使用這個技能。
這時候使用,效果超乎想像。
熊地精像失去了所有理智,雙眼通紅,不顧一切地沖向盾山,連路中間的巨石都不跳過,直接迎面撞了上去。
羅南懷疑中間要是多點堅硬的巨石,說不定大家都不用打了,熊地精自己就能把自己撞死。
見此情景,鷹眼果斷射出一發腐蝕之箭,幽光直奔熊地精的左眼而去。
與此同時,惡斧縱身一躍,再次跳上了熊地精的後背……
羅南眉頭一跳。
都這時候了,這兩人居然還要各打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