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劍鋒頓時冷汗狂冒,張口結舌的想要解釋:
「你們要相信我是清白的,是玉面書生臨死之前想要反咬一口!」
一邊說著,魯劍鋒悄悄地將手伸向自己背著的牛皮雙肩包,那裡他放著幾顆霹靂子,以防萬一。
就在他的手剛剛伸到雙肩包旁邊小兜的位置的時候,一桿烏黑的長槍早就帶著獵獵的風聲,直接往他飛了過來!
破軍回龍刺……貫虹式!
下一刻,魯劍鋒握著手中的霹靂子,卻始終沒有來得及掏出來。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胸膛上完全貫入的蒼隼槍,抬頭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緩緩鬆開手的方青,嘴角翕動了一下,想要說些什麼。
當方青輕輕地一抖槍尖,魯劍鋒直接維持著掏東西的動作,便是仰躺了下去,和他的便宜老爹玉面書生如出一轍,直接倒在地上,一命嗚呼。
原本跟在魯劍鋒身邊、和他私下關係極好的十個人,一個個都是面面相覷。
從剛剛玉面書生臨死反撲,以及將魯劍鋒所有的身份和消息供出來,再到魯劍鋒試圖要用霹靂子扔向他們。
這都足以證明玉面書生說的都是真的。
魯劍鋒真的是老虎灘鹽匪放在他們身邊的暗樁。
想到這裡,他們這些人頓時一個個後背直冒冷汗。
他們可是一直跟在魯劍鋒身邊,倘若一會情況有變,玉面書生這些人占了上風,他們可以相信魯劍鋒肯定會拿他們這些人當做投名狀。
到時候可能倒在地上的就是他們這十個人了。
於是,這十個人頓時都是對著方青的方向拱了拱手,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意。
當顧長淵拿著帳本來到方青身邊,聽到曾倩繪聲繪色地講述著方青是如何一步一步通過旗語將玉面書生等人引入提前設計的布局,然後又巧妙地讓魯劍鋒傳遞一些消息。
讓心性多疑的玉面書生放棄縮在易守難攻的龜殼裡,反而鋌而走險,帶著眾人親自將自己的證據帳本拿出來。
這下子,不管是展博還是顧長淵等人,一個個都是頗為讚嘆。
不過這個時候展博還是有些疑惑不解道:
「那魯劍鋒這邊,你好像也提前發現他是在預備營的鹽匪內鬼?」
「可你不過是才來預備營幾天,而我和這個魯劍鋒在一起相處,大概已經有大半年了怎麼都沒有發現呢?」
說到這裡的時候,曾倩也是轉頭看向方青的方向。
他們這些預備營的人,大部分和魯劍鋒接觸的時間都比方青要長很多,都沒有發現魯劍鋒有任何問題,怎麼方青提前就發現了魯劍鋒的不對?
方青這時眯著眼睛,轉頭看了一眼魯劍鋒的方向,這才開口道:
「就在昨天,他在挑戰我之前,曾經說了幾句讓我頗感意外的話。其中一個,他罵我是底層的鹽奴,是『走沙子的』。」
「你們可能不清楚,對於我們這些鹽丁來講,『走沙子』就是鹽匪的代言詞,我們這些鹽丁天然的就非常厭惡這個詞語。」
「當時見到魯劍鋒張口閉口就是『走沙子』,試問他原本就是巡鹽衛預備營的一員,未來會成為一名巡鹽衛。一名巡鹽衛向來對於鹽匪有不共戴天之仇,兩者是天然的對立,他又怎麼會張嘴閉嘴就是『走沙子』呢?」
緊接著,方青又是往曾倩那邊看了一眼。
「昨天他還說,我搶了他喜歡的女子,叫做『踩盤子』。這『踩盤子』同樣也是江湖黑道中人常說的暗語。」
「這更是讓我非常警惕他的身份。」
「今天我才特意將我和展博用旗語溝通這件事情讓魯劍鋒知道,就是提前讓他將這個消息透露給玉面書生。魯劍鋒是自己人最好,倘若他是內鬼,就可以藉此直接將他斬除。」
當曾倩聽到方青說「踩盤子」的時候,頓時臉色緋紅。
她自然知道方青說的是什麼意思。
這之後,曾倩總是忍不住臉上充滿崇拜地看向方青的方向。
曾倩的家族也算是豪門旺族,父輩也是出過不少能文能武的大人物,可曾倩卻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一個人能夠像方青這樣,以一己之力便扭轉了敗局。
這等身手、這等智慧,讓曾倩在不知不覺當中,少女心怦然心動。
展博和顧長淵等人都是深深地看了方青一眼。
方青的這等智慧,不得不說,給他們耳目一新、醍醐灌頂的感覺。
「此人足智多謀,近於妖啊。」此時很多人心底都是升起這樣的想法。
……
就在顧長淵等人拿到帳本,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現在他們只要將帳本帶回到揚州巡鹽御史林大人的府邸,朝堂上滾滾諸公就沒有人敢多言語什麼了。
那個時候,這些世家門閥想的是如何和老虎灘這些鹽匪進行切割,怎樣找到替罪羊將這事蓋過去。
雖然這件事情不會讓那些世家門閥真正傷筋動骨,可至少在兩淮鹽場這邊,就足以將這些世家門閥的爪牙斬得七七八八,對於巡鹽衛來講,也算是一場不小的勝利。
就在這個時候,顧長淵剛想勉勵方青幾句,猛然間神情一動。
丁明成反應略微慢了半拍,下一刻他整個人伏在地上,一隻耳朵貼近地面。
緊接著丁明成臉上露出凝重的神色,站起身。
「至少有將近一百匹馬正在十里外往咱們這邊猛衝過來。這些馬都不是官馬,聽馬蹄踏地的聲音,極有可能是來自邊關外。」
到了丁明成他們這個巡鹽衛的級別,對於大乾王朝官馬的蹄音都是了如指掌,很明顯這些騎馬的人不是大乾王朝的本地人,而是來自邊關外。
顧長淵聞言,頓時眼睛一眯。
邊關外的馬可以做到一日千里,十里路程估計轉眼即到。
就在顧長淵命令個人趕緊撐起他們的船隻,按照水路前往揚州的時候,猛然間他仿佛是意識到什麼,往遠處的老虎灘上游水域看了過去。
只見密密麻麻,不知道多少舢板,正從老虎灘上游的水域順流而下。
按照老虎灘水域水流湍急的程度,估計這些小舢板會比那些快馬還要更快來到他們這邊。
而這些每一個舢板之上,都站著至少三到五名穿著黑衣、蒙著面的好手。
顧長淵遠遠只是一打量,頓時看到至少其中有好幾名都是真元境的高手。
看到這裡的時候,顧長淵頓時眼睛就是一眯。
後有100多塞外鐵騎將他們陸地上逃跑的路線直接封鎖。
老虎灘上游,又有不知多少舢板。
顧長淵已經估計出,上游的這些人捨棄掉好用的大船,而改用舢板,估計就是想要掩蓋他們的身份。
沒有想到朝堂上這滾滾諸公,那些世家門閥居然對這份帳本如此忌憚。
顧長淵低頭看著手中用絨布包著的帳本。
猛然間,顧長淵的手就是一緊。
足足過了好幾個呼吸,方青和展博他們這些預備營的人,這才聽到了上游那些小舢板順流而下的動靜。
畢竟他們的修為只有淬體境。
比起顧長淵和丁明成他們的真元境,兩者的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只是看了一眼上游順流而下、如同下餃子一般的那些小舢板,方青立刻明白了什麼。
那些世家門閥看來早有準備,倘若這玉面書生扛不過去,那麼他們就要找機會。
「既然解決不了問題,那麼就解決咱們這些提問題的人!」
顧長淵聞言,頓時一愣。
他越是咀嚼方青最後說的這句話:「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提出問題的人」,越是感覺到這些話有滋有味。
丁明成和曾倩等人都是齊齊地轉頭看了方青一眼。
方青的這句話實在太過有哲理,讓他們感覺到這味道越咀嚼越有味道。
顧長淵忍不住感慨:
「方青這樣的人才,我這一次卻是讓他們深陷囹圄了!」
下一刻,顧長淵猛然間目光一冷,轉頭看向丁明成,最後目光落在方青身上。
「敵人越是想要這帳本,作為咱們巡鹽衛,越是要將這帳本想辦法送到巡鹽御史林大人的手上。」
「你們可有什麼方法能夠將這帳本送出去?」
顧長淵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已經代表著他要為送帳本的人墊後。
付出所有的代價,哪怕是他的生命,他也要確保此人能夠逃出生天。
雖然顧長淵嘴上詢問著意見,不過他的目光卻是緊緊地盯著方青的方向。
跟在他身邊的這些巡鹽衛,以及預備營的30多名成員。
他最希望能夠活著出去的,此時就是方青。
所以顧長淵的言外之意,就是集結他們幾十名巡鹽衛,為方青殺出一條血路。
讓方青帶著這帳本,從這條血路出去,前往揚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