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與眾不同的法師學徒
次日上午，奧術院梅林法塔第六層。
今天是索爾瑪皇家學院奧術院一年級生的期末測評日。
法塔第六層與其說是測試場地，倒不如說是一座被魔法浸潤的琉璃殿堂。
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閃爍的微光水晶，遠遠望去猶如夏夜星空。
柔和而靜謐的魔法光輝灑滿整個空間，足以讓最細微的奧術符文都清晰可見。
四周牆壁上鐫刻著褪色的古代符文，似有淡金色的微光在筆畫間流轉，如同沉睡的魔法在呼吸。
空氣中瀰漫著清冽的薄葉鈴蘭香氣與淡淡的硫磺氣味，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味混合成一種獨屬於奧術院、既肅穆又躁動的味道。
此刻的大廳安靜得只剩下細不可聞的呼吸聲響。
百名穿著學徒長袍的年輕法師學徒們，按照班級分區，肅立在寬闊的大廳中。
他們臉上帶著不同程度的緊張、自信或忐忑，目光聚焦於前方那位身著紫色長袍的威嚴女士身上。
「各位學員，期末測評的要求我已經講明白，各位按照要求進行測試。」
一道清冷威嚴的聲音響起，瞬間壓下了場內所有的竊竊私語，清晰地傳入每一位學徒的耳中。
此刻最前方的高台之上，站立著索爾瑪皇家學院最高貴最美麗的女十
奧術院院長伊芙西婭·瑟曦，學院第一的超凡。
她身著一襲深紫色綴滿銀色星辰的符文長袍，銀色如月光般的長髮被一頂簡單的秘銀頭環束在腦後，面容看不出具體年紀，既有從容與威嚴，又保留著近乎完美的光潔肌膚。
一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掃視全場時，仿佛能看穿每一個學徒靈魂深處的奧秘與潛力。
「期末測評旨在檢驗你們過去一年對奧法知識的理解、掌控與應用。」
「今日即是實踐測評。」
她的目光緩緩掠過台下緊張而又期待的年輕面孔。
「首先你們將進行屬性評測，然後將被依次傳送至鏡像迴廊」
「迴廊會依據你們各自的學派親和與魔力特質，生成對應的挑戰。」
「最終評分標準，我們將綜合考量你們的施法效率、臨場應變、對奧術本質的理解以及對自身魔力的控制。」
「魯莽和自大，與怯懦和無能一樣，都是法師之路的阻礙。」
她的話語頓了頓，讓這些信息深深印入學徒們的腦海。
「記住，你們是索爾瑪皇家學院的未來，是探索真理之人，接下來就開始展現出你們的智慧與潛力。」
「現在，測評開始。第一位，星月班，穆。」
站在最前方區域的有十位學員，其中一人身穿金色首席長袍，胸前別有一枚翠綠色的徽章，徽章上刻印著一泓彎月，一月徽章代表學院一年級首席的身份。
其他九人身著銀色的次席長袍，胸前的徽章刻印著一顆明亮的星辰，一星徽章代表著一年級星月班學員的身份。
奧術院每年只招收100名學員，並按照入學測試成績排名來劃分班級。
前十名的學員將被分入星月班，其他九十名學員被分配到A班、B班和C班，平均每班三十人。
修奇站在C班中間靠後排的位置，這是他本學期的專屬站位。
他上學期期末測試得分排在年級第90位。
在C班中排位在第20名，僅一步之遙就要步入倒數後十的位置。
修奇的成績一直屬於穩定到可怕的那種類型，從開學至今，所有測試中都排在年級85至90位。
剛入學時鑑於他高達98點防護學派的親和度，他的導師阿爾文曾對他寄予厚望。
然而現實卻是，幾乎一整年的時間他僅學會一個防護學派的戲法，令導師大失所望。
當然，他的成績並不算墊底。
要知道，哪怕是索爾瑪皇家學院這樣的聞名於大陸魔法名校，也不乏濫竽充數和魚目混珠之徒。
比如某位入學成績排名年級第十三，A班第三的男性學員。
入學測試時，他的智力就高達11點這個令人生畏的數字，十大主流學派親和度均在60點以上，其中三大主要學派的親和度都在70點以上，是號稱全派系親和的魔法天才。
此刻的這位天才，經過近一年的修習，卻連一個戲法都施展不了。
怪就怪在智力和奧術親和度都可以用魔法儀器量化測出，但施法天賦卻無從度量。
隨著伊芙西婭院長的話音落下，站在最前排那位身穿金色首席長袍的少年緩步走向測試法陣。
隨著一陣深藍色的光芒一閃而逝，大廳正中間的巨大魔法屏幕上一陣字幕出現：
【力量：5】
【敏捷：6】
【體質：6】
【智力：13】
【感知：10】
【魅力：7】
【變化學派親和度：90】
【咒法學派親和度：88】
【塑能學派親和度：86】
「天吶！這怎麼可能是一年級學員，居然就已擁有13點智力，已經達到二環法術的入門門檻了77
口隨著身穿首席金袍的少年走出測試法陣，圍觀人群中不斷爆發出難以抑制的驚呼。
「穆可是本屆的首席，年僅18歲就已經是2級法師，據說快要突破成為3級法師！」
「聽說穆可是擁有八大學派的奧術親和，其中三大學派更是高達85點以上的親和度。」
「一年級就突破成為3級職業者的話，到四年級畢業時成為精英職業者也大有可能啊！」
在西方大陸上，能成為職業者就已經超過了九成九的凡人。
如果穆在四年級畢業前成就6級的精英職業者，那麼他將成為近十年來學院最強的畢業生。
目前奧術院四個年級，僅有兩位四年級學員職業等級達到5級，但距離職業等級6級，似平還遙遙無期。
修奇的排位在90位，也就是說他前面還有89名學員。
此刻他緊閉雙眼看似在打瞌睡，實則正配合掛在胸口的珍奇冥想石爭分奪秒地修習冥想。
突然感受到腰部被輕微撞擊，他睜開雙眼、瞧見身後排名91的盧卡斯在對他擠眉弄眼。
「喂，修奇，現在很多人都在背地裡議論你...」
「你想知道他們說了...」
「讓他們說去吧。」
修奇一臉無所謂，錢與女人他至少已獲其中一樣，既然已得實惠，那就讓別人說去吧。
盧卡斯也是C班的學員。
說來也巧，在C班之中修奇幾乎沒有朋友，反而因為每次考核排位旗鼓相當，他與這位名叫盧卡斯的瘦弱少年幾乎每次都排在前後名次。
一來二去之後，或許是惺惺相惜、又或是一見如故，兩人倒是成為了朋友。
「啊，你的名譽都被別人污衊了，你都不關心？」
「我連學費都快交不起了，還需要什麼名譽？」
修奇顯得十分坦蕩，他表情從容地望著盧卡斯。
「你有爵位要繼承嗎？」
「沒有.」
「你有很大一筆家產要繼承嗎？」
盧卡斯搖頭。
「那你有女人嗎？」
「啊...
...也沒有...」
「我也沒有！既然都沒有、那我們還有什麼值得被污衊的名譽？」
說來也巧，盧卡斯和修奇一樣都是騎士之子，幸運的覺醒魔法天賦，但在這個天才雲集的奧術院也僅屬於比吊車尾好一丁點的存在。
盧卡斯點點頭，他覺得修奇的話十分有道理。
但又感覺有哪裡不太對勁。
好像修奇的字裡行間之中，並沒有對污衊的反駁與解釋。
他憑藉高達10點的智力，很快推算出關鍵之處。
「啊」
「修奇，難道傳言都是真的？？？」
「你真的是嘉思麗小姐的男朋友？？？」
「都說好了一起單身，你這樣做，簡直比殺了我還難受！！！」
「你快去與嘉思麗分手，快去啊！！！」
悽厲的叫喊聲開始在大廳里迴蕩著。
索爾瑪皇家學院的校園內，巨大的魔法屏幕在實時播放奧術院學員期末測評的現場。
騎士院教習凱爾正在露天的練習場指導學員訓練，他一邊指導一邊目光鎖定在魔法屏幕之上。
隨著光幕流轉，排位逐漸往後，測評學員的屬性也越來越拉胯。
在操場之上匯聚了越來越多的人群，或坐或站、對著魔法光幕指指點點，肆意評論。
「五十名之後的學徒屬性好像也不過如此，也沒比我強多少嘛！」
一道略顯熟悉的青年男性嗓音大大咧咧的說著，旁邊的女生似乎聽不下去，開始反駁他；
「拜託，人家好歹也有9點的智力，按實際來算的話是你5點智力綜合效能的兩倍！」
「哼！不過是9點智力而已，我可是堂堂男爵之子！」
凱爾老師嘴巴叼著一根莖草，隨手糾正了一位學員不規範的動作，他的雙眼隨意掃向操場中心的巨大光幕...
魔法光幕之中第90位學員的屬性在光幕緩緩顯現。
隨著光幕出現，周圍一眾學員開始爆發出此起彼伏的議論聲響。
似平比前十名學員屬性出現時，討論聲還要熱烈、更加激昂。
「我的天！這位學徒的屬性這麼與眾不同？」
「這是什麼呀？這屬性面板是戰士的吧？」
「一位混進奧術院的戰士學徒？？？」
「嗚嗚嗚！！！他的力量、敏捷和體質居然比我還高！！！」
凱爾身旁的一位騎士學徒看著看著突然就淚流滿面，哽咽地說道。
凱爾的嘴角愕然張大，那根細長的莖草隨之飄落到地上。
儘管光幕中沒有出現學員的樣貌，但光看屬性數據他就已經猜到了是哪位學員。
這面板屬性，除了那放在奧術院略顯寒酸的9點的智力之外簡直就是標準的騎十模板！
凱爾老師盯著光幕上那與奧術院格格不入的屬性數據，眼角微微抽搐。
只見上面清晰地顯示著：
【力量：8】
【敏捷：9】
【體質：9】
【智力：9】
【感知：8】
【魅力：9】
【防護學派親和度：98】
【隕力學派親和度：58】
凱爾作為騎士院的教習，多年的教習生涯中他培養了無數學員，可以說是對學員屬性最為了解之人。
而光幕上這名法師學徒的身體屬性，在騎士院一年級里也屬於上等水準了。
尤其是那9點的體質，已經強過大多數注重耐力訓練的1級騎士。
「這小子...選錯院系了吧？」
凱爾喃喃自語，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和玩味。
他周圍騎士院的學員們更是炸開了鍋。
「力量8？敏捷9？體質9？」旁邊那位淚流滿面的騎士學員聲音都在顫抖，「這、這真的是法師學徒嗎？我每天都在進行耐力訓練，體質也才剛到7點！」
「這不可能！」練習場角落有人猛地踹翻了訓練架，「我苦修三年騎士技，力量才剛到7點，他一個法師怎麼做到的？」
操場上響起一片譁然。
「魅力倒是不錯，難怪傳聞他能追到嘉思麗小姐...」
「可這屬性搭配，他到底是怎麼混進奧術院的？靠力量砸穿測試門嗎？」
「這屬性數據，居然與身為男爵之子的我不相上下！」
奧術院大廳內，同樣因為修奇的屬性面板泛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這組數據一出現，不僅讓騎士院的學員們炸開了鍋，連奧術院測評大廳內部也泛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許多學徒看向C班區域的目光充滿了驚奇、鄙夷，甚至是流露出一抹荒謬的笑意。
「力量8？敏捷9？這傢伙真的是法師學徒嗎？」
「難怪都說他只會一個防護戲法，他的修習方向都是肌肉訓練吧？」
「嘖嘖，不愧是C班，都是人才啊。」
「哈哈哈，這就是那個傳說中嘉思麗的男朋友？嘉思麗是看中他能扛能打嗎？」
「噓！小聲點，別忘了他的防護學派親和度可是98點！史上罕見！」
「98點親和又怎樣？一年了只學會一個戲法，簡首是暴殄天物！我看是這測試儀器壞了吧！」
奧術院大廳內，同樣因為修奇的屬性面板泛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雖然不像外界那樣肆意評論，但學員們交換的眼神和細微的竊竊私語已經說明了一切。
竊竊私語聲在耳邊縈繞，修奇卻恍若未聞。
他面無表情地走出測試法陣，仿佛剛才那組引發軒然大波的數據與他毫無關係。
倒是盧卡斯氣得臉頰通紅，恨不得跟那些議論的人理論，卻被修奇一個眼神制止了。
「肅靜！」
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瞬間讓大廳重回寂靜。
伊芙西婭院長深邃的目光掃過C班區域，又在修奇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中帶著一絲複雜，卻並未含有任何鄙夷。
修奇本人倒是面不改色，仿佛周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C班不少學員下意識地與修奇拉開距離，臉上混雜著鄙夷和慶幸的神情至少自己的屬性面板看起來像個正常的法師。
修奇身後的盧卡斯張大了嘴巴，他看著光幕又看了看修奇，只見對方依舊淡然，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扯了扯修奇的長袍，壓低聲音：「修奇！你、你這屬性......平時是怎麼修習出來的？還是說，你其實是個穿著法袍的騎士？
"
修奇瞥了他一眼，淡淡回答：「冥想的時候順便做了點體能訓練而已。防護學派，身體好點很正常。」
「正常？你這叫好點？」
「屬性僅是基礎，奧術之道重在理解、構建與控制。」伊芙西婭院長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寒冰般瞬間凍結了所有的嘈雜。
「繼續測試。」
這次她的目光並沒有落到修奇身上，而是提示下一位學員進行屬性測試。
「第91位，C班，盧卡斯。」
伴隨著盧卡斯站到測試法陣之上，一陣迅捷的藍色光芒一閃而逝，巨大的魔法屏幕上一陣字幕開始緩緩浮現：
【力量：5】
【敏捷：5】
【體質：5】
【智力：10】
【感知：7】
【魅力：5】
【惑控學派親和度：75】
【塑能學派親和度：68】
【幻術學派親和度：56】
這才是正常學徒的屬性，不過就連盧卡斯的智力都比我高！
從現在開始，每天配合珍奇冥想石進行訓練，這樣我的智力應該可以快速增長。
修奇瞥了一眼測試完結後、帶著一臉清澈的傻笑回來的盧卡斯，除了那件黑色的奧術長袍之外，對方的內襯和外褲都是亞麻制的衣服，顯然也不像用得起精品冥想石的人。
盧卡斯的情況與他應該相差不大，即便是15金一塊的普通級冥想石，使用起來都摳摳搜搜的，恨不得三個月的期效延長至六個月。
這也是奧術院大半學員的縮影，對他們而言，與那些貴曽繼承者相比，這與生俱來的奧術天賦應該是眾神注視下、命運天平上唯一算得上公平的砝碼。
雖然已經是第二次通過測試法陣檢測屬性，但如此堂而皇之讓全學院觀摩卻是第一次。
之前的測試屬性並不會在魔法屏幕上播報，除了自己以外、也就前後排的人能夠瞥到。
每次進入法陣修奇都心懷忐忑，但幸運的是即便是學院級別的檢測法陣、也只能測出他靜態的屬性數值。
只要檢測時他全身放空、將身體維持在一種輕鬆的狀態，那些不可告人的誇張數值就不會被檢測出來。
當然，僅僅是他真實的數值被檢測出來倒還好，還可以搪塞諸如自己天賦異稟之類的。
而他一直隱藏在心底、時刻提防任何人的秘密可千萬不能被發現了。
是的，修奇有一個秘密。
一個不能讓任何人知曉、永遠也不願意展露的驚人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