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顧言一行人找了一處相對乾燥的高地紮營。
四周布下了簡單的警戒陣法,篝火被特意壓得很低,只能照亮方圓一丈的範圍。
鐵牛負責守夜,李承鈞和柳如煙正在打坐恢復靈力。
顧言則坐在一棵枯樹下,手裡擺弄著幾張黃紙。
「幽冥潭,血祭千人……」
顧言心中默念著那行字,眼神晦暗不明。
如果血河宗真的要在幽冥潭搞事,那現在那個地方現在絕對是龍潭虎穴。
若是本體貿然前往,給他九條命都不夠死的。
但他又捨不得那裡的幽冥草和可能存在的機緣。
「既然如此,那就讓分身去吧。」
顧言悄悄從懷裡取出那張繪有血色紋路的人形符紙。
那裡封印著分身「血劍客」的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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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借著整理衣袍的動作,將符紙悄無聲息地滑落到身後的陰影中。
「去。」
顧言在心中低語。
陰影里,那一抹薄紙瞬間膨脹,化作一道穿著夜行衣的冷峻身影。
血劍客沒有任何氣息外泄,就像是黑暗的一部分,眨眼間便融入了夜色,朝著地圖上標註的紅點疾馳而去。
……
三十里外,幽冥潭外圍。
這裡的霧氣已經不再是灰白色,而是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暗紅。
地面上是隨處可見散落的白骨,讓人不寒而慄。
血劍客的身影如同幽靈般在一棵棵枯樹間跳躍。
他沒有呼吸,沒有心跳,甚至連體溫都沒有,這讓他避開了絕大多數靠感知生氣的妖獸和禁制。
前方,一座被血霧籠罩的山谷若隱若現。
谷口處,立著兩根巨大的石柱,上面纏繞著兒臂粗的鐵鏈,鐵鏈上掛滿了乾癟的人頭,在風中發出空洞的撞擊聲。
這就是幽冥潭的入口。
「什麼人?!」
一聲厲喝從暗處傳來。
兩名血河宗的暗哨從石柱後閃出,手中法器靈光吞吐,警惕地盯著血劍客現身的方向。
血劍客停下腳步,緩緩抬起頭。
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裡,倒映著兩人驚愕的面孔。
他沒有說話,只是從懷裡掏出了之前從光頭大漢那裡繳獲的血色令牌,隨手拋了過去。
左邊的暗哨接住令牌,檢查了一番,臉色頓時一變,隨即換上了一副恭敬的神色:
「原來是赤蠍師兄的人。敢問這位師兄,赤蠍師兄為何沒來?」
赤蠍,應該就是那個光頭大漢的代號。
血劍客還是沉默,伸出手指,在空中虛畫了一個詭異的符號。
那是他在那個光頭大漢的儲物袋裡找到的暗語,意思是「任務有變,緊急回稟」。
那兩名暗哨對視一眼,雖然覺得眼前這人有些古怪,不僅一身煞氣重得嚇人,而且是個啞巴,可這令牌和暗語卻做不得假。
「既然如此,師兄請進。少宗主正在潭邊主持大陣。」
兩人側身讓開了道路。
血劍客收回令牌,面無表情地走進了山谷。
剛一入谷,一股濃郁到極致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只見那巨大的幽冥潭邊,數百名血河宗弟子正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圈,盤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詞。
而在他們中間,是一個巨大的祭壇。
祭壇上,堆滿了從各處搜刮來的妖獸屍體和散修屍體,鮮血順著祭壇的紋路流入潭中,將原本漆黑的潭水染成了詭異的紫紅色。
而在祭壇頂端,站著一個身穿血色蟒袍的青年。
他面容俊美妖異,手中握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正一臉狂熱地盯著潭水中央那個漸漸成型的黑色漩渦。
「還差一點……還差一點就能打開鬼門,接引魔尊的一縷分神降臨!」
蟒袍青年喃喃自語。
血劍客躲在一塊巨石後面,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的任務是偵查和搞破壞,不是來送死的。
這個蟒袍青年的修為少說也是築基初期,加上周圍這麼多弟子,硬拼肯定不行。
「得想個辦法,把水攪渾。」
血劍客目光掃視四周,很快鎖定了一個目標。
山谷的另一側峭壁上,生長著幾株通體漆黑、葉片如鬼爪的小草。
正是此行目標之一的幽冥草。
而在幽冥草旁邊,潛伏著一隻通體透明的蜥蜴妖獸。
如果不是顧言擁有宗師級的觀察力,根本發現不了。
「有了。」
血劍客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引靈符。
這張符沒有什麼殺傷力,唯一的作用就是模擬出高階修士突破時的靈氣波動,持續時間極短,卻足夠吸引仇恨。
他將符籙貼在一塊石頭上,用力扔向那隻隱形蜥蜴的方向。
「啪。」
石頭落地,符籙燃燒。
「轟!」
一股相當於築基期修士全力爆發的靈氣波動驟然炸開。
那隻原本正在打盹的隱形蜥蜴被嚇了一跳,本能地現出原形,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然後朝著祭壇方向狂奔而去。
「什麼人?!」
祭壇上的蟒袍青年猛地回頭,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那個方向。
「有人闖入!是流雲宗的氣息!」
他感受到了那股故意模擬出來的純正靈氣,眼中殺意暴漲。
「好啊,流雲宗這群偽君子,竟然摸到這裡來了!給我殺!」
隨著他一聲令下,數百名血河宗弟子紛紛祭出法器,朝著那個方向轟殺過去。
一時間,山谷內亂作一團。
而引發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血劍客,早已在混亂爆發的那一刻,化作一道血影,趁著守衛空虛,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峭壁之下。
他手起刀落,迅速將那幾株幽冥草連根挖起,收入囊中。
做完這一切,他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從懷裡掏出一枚特製的留影珠,將祭壇上的血腥畫面完整地記錄下來。
「這份大禮,還是送給流雲宗去頭疼吧。」
血劍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一晃,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三十里外,營地。
顧言猛地睜開眼,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苟兄,怎麼了?」鐵牛問道。
「沒什麼,剛才做了個噩夢。」
顧言揉了揉眉心,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天快亮了,我們該動身了。我感覺……前面會有好戲看。」
他看向幽冥潭的方向,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