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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血影暗動,流雲震驚

2026-05-03 21:57:25 作者: 花果山下一毛猴

  東州偏壤,十萬大山深處。

  夜風穿過光禿禿的黑色山脊,發出厲鬼哀嚎的嗚咽。

  滿地都是枯黃的敗葉與灰白色的瘴氣。

  一座隱秘的天然溶洞隱藏在藤蔓之下。

  溶洞內部一片漆黑地面的坑窪處積蓄著粘稠的血液。

  幾具早已經被吸乾了氣血的妖獸乾屍隨意堆砌在角。

  溶洞最深處,有一方用白骨壘砌而成的血池。

  血池中,猩紅的血液不斷翻滾,冒出一個個血泡,隨後炸裂,散發出刺鼻的腥氣。

  一個身穿暗紅色寬大長袍的身影,正盤膝端坐在血池正中央。

  這身影滿頭長髮如浸透了鮮血的紅絲,隨意披散在肩頭。

  他的面容蒼白俊美,透著一股不似活人的妖異,眉心處有一道宛如裂開的血色豎紋。

  一把沒有任何劍格,通體呈現出暗紅色的長劍,靜靜地懸浮在他的膝蓋上方。

  這正是顧言留在外界,用來在東州魔道中攪弄風雲的血劍客分身。

  黑暗中,血劍客緩緩睜開雙眼。

  那是一雙完全沒有眼白,只有無盡猩紅的恐怖眼眸。

  他的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本尊剛剛通過神識羈絆傳遞過來的畫面。

  那是一尊盤坐在白骨之上的血色佛陀,以及無數根抽取芸芸眾生生機的透明絲線。

  血劍客抬起蒼白修長的右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掌心裡,一團同樣充滿了暴虐與毀滅氣息的血色靈力正在跳躍。

  這股力量,與本尊在那塊魔晶中看到的功法運轉路線,出奇的相似,同根同源,有著極為明顯的上下位階之分。

  血劍客面無表情,身形融入水中的血液,瞬間在血池上方潰散消失。

  而在距離溶洞三百里外,有一座終年被灰色霧氣籠罩的陰森山谷。

  這裡是東州魔道中小有名氣的血煞宗駐地。

  血煞宗在東州雖然算不上頂尖魔門,但在這一片地帶,卻也足以逍遙快哉。

  宗內弟子皆修煉吸人精血的邪功,行事狠辣,四處劫掠散修與凡人。

  山谷中央的黑石大殿內,燈火通明。

  數十盞用人頭骨製成的油燈里,燃燒著綠幽幽的火苗。

  

  血煞宗宗主車浩然赤裸著上身,渾身布滿了蜈蚣般的暗紅色疤痕,正坐在一張鋪著整張虎皮的寬大骨椅上,懷裡摟著兩名眼神空洞的妙齡女修。

  下方站著幾個血煞宗的長老,正在匯報著近日劫掠凡人城池的收穫。

  突然,大殿厚重的鐵木大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扭曲聲。

  「轟隆。」

  兩扇重達萬斤的大門像是被攻城重錘正面擊中,瞬間四分五裂。

  碎裂的木塊夾雜著狂暴的勁風,將距離大門最近的兩個血煞宗長老直接洞穿,釘死在後方的黑石柱上。

  車浩然猛地推開懷裡的女修,金丹中期的狂暴氣息轟然爆發。

  他抓起放在骨椅旁的一柄血色厚背大砍刀,死死盯著大門外那瀰漫的煙塵。

  待到煙塵散去。

  一個身穿暗紅長袍,面容妖異的年輕人,正提著一把沒有劍格的血色長劍,緩步走入大殿。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青石地板都會滲出殷紅的血水。

  整個大殿的溫度在這一刻降到了冰點,所有燃燒的綠色火苗全部變成了詭異的猩紅色。

  那股來自上位血道功法的恐怖壓制力,讓大殿內剩餘的幾個血煞宗長老膝蓋發軟,體內的血液不受控制地想要破體而出。

  車浩然咽了一口唾沫,強裝鎮定。

  他認出了來人。

  那是最近幾年在東州魔道中聲名鵲起,殺人不眨眼的瘋子,血劍客。

  聽說,血劍客死在了隕星淵的枯骨荒原上,現在看來,全他娘是正道的掩耳盜鈴。

  車浩然握緊大砍刀,沉聲大喝:「血劍客道友,我血煞宗與你素無瓜葛,井水不犯河水。你今日破我山門,殺我長老,真當我車浩然是泥捏的嗎?」


  血劍客歪著頭,猩紅的眼眸看著車浩然,如同在看一具屍體。

  他沒有回答,只是抬起手中的長劍,隨手向前一揮。

  一道細如髮絲的血色劍氣橫衝直撞。

  車浩然甚至來不及舉起手中的厚背大砍刀。

  那道血色劍氣就輕描淡寫地掠過了他的脖頸。

  車浩然臉上的表情霎時凝固,一條細密的紅線出現在他的咽喉處。

  緊接著,他的頭顱從脖頸上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咚聲。

  鮮血沒有如同噴泉般湧出,而是化作一絲絲紅色的血線,全部匯聚到了血劍客的掌心之中。

  一代金丹中期的魔道宗主,就這樣被血劍客輕易地一劍秒殺。

  大殿內剩餘的幾個長老嚇得肝膽俱裂,雙腿一軟,齊刷刷地跪在地上,瘋狂地磕頭求饒。

  血劍客走到那具無頭屍體前,伸出手指,點在屍體的眉心。

  霸道的搜魂之術直接強行翻閱車浩然尚未消散的殘缺記憶。

  很快,他抽出手指,屍體化作一灘灰燼。

  血劍客轉過身,看著那幾個瑟瑟發抖的長老,沙啞著嗓音開口:

  「三個月前,有一個戴著人皮面具的灰袍人來過這裡,他讓你們收集了什麼?」

  其中一個長老嚇得屎尿齊流,結結巴巴地回答:「大,大人。那人自稱是中州來的上使,他給了宗主一卷高階的血道功法,作為交換,讓我們血煞宗在這三個月內,秘密屠殺了三座凡人城池,將所有人的心頭血煉製成血凝珠,交給他。」

  「交到了哪裡?」血劍客的語氣依舊平靜。

  長老瘋狂磕頭:「十天前,宗主親自帶著血凝珠去了凡俗界的大燕國,風陵城。說是那裡有一個隱秘的交接點,所有的血食都要匯總到那裡……大人饒命,我只知道這麼多。」

  血劍客聽到風陵城三個字,滿意地點頭。

  隨後,他的身形化作一道血光沖天而起,直接撞破了大殿的穹頂,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而大殿內,那幾個跪在地上的長老,也在血光離去的瞬間,身體猛地乾癟下去,所有的精血全被隔空抽乾,化作了地上的幾具乾屍。

  線索已經拿到,看來中州的魔門,正在利用東州本土的魔道勢力,瘋狂收集凡人的鮮血。

  而這一切的匯聚點,正是大燕國的風陵城。

  他們想要的血池,規模之大,遠超想像。

  ……

  流雲宗,山門外。

  晨曦微露,白霧如紗,籠罩著連綿的青山。

  一條清澈的溪流順著青石台階蜿蜒而下,幾隻仙鶴在水邊悠閒地梳理著羽毛。

  這裡的靈氣比起蒼玄宗那等洞天福地,顯得極為稀薄,卻多了一分避世的寧靜。

  流雲宗宗主青雲子,此著青色道袍,不斷在山門前的空地上焦急地來回踱步。

  他眉頭緊鎖,鬍鬚顫抖。

  前兩日,修仙界到處都在傳,東州兩大霸主蒼玄宗和歸墟宗打起來了。

  打得天崩地裂,死了好些個元嬰大能。

  青雲子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差點沒嚇得背過氣去。

  他的寶貝弟子顧長生,可是去了蒼玄宗沒有回來。

  那種級別的神仙打架,隨便一點法術餘波,都能把只有築基修為的顧長生碾成齏粉。

  更何況,顧長生身上還有那神乎其神的化神傳承。

  萬一被那些殺紅了眼的大能盯上,直接搜魂奪寶,那流雲宗崛起的希望就徹底破滅了。

  「祖師爺保佑,長生這孩子從小機靈,遇到危險肯定跑得最快,可千萬別出事啊。」

  青雲子再沒有了往日的穩重,雙手合十,對著蒼天連連拜道。

  就在這時,他頭頂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一股龐大到讓眾多流雲弟子窒息的威壓,從雲層上方轟然降臨。

  青雲子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

  只見一艘長達數百丈,雕樑畫棟的豪華飛舟,緩緩穿破雲層,懸停在流雲宗那破落的山門上方。

  飛舟的船帆上,繡著蒼玄宗的太極圖騰。


  青雲子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蒼玄宗的飛舟。

  難道是東州第一宗門打贏了,現在來清算他們這些不肯站隊的小宗門了?

  飛舟緩緩降落,帶起的狂風吹得周圍的古樹東倒西歪。

  甲板邊緣,一道青色的身影坐在木質輪椅上,緩緩出現在青雲子的視線中。

  「宗主,長生回來了。」

  顧言臉色蒼白,嘴角帶著那抹熟悉的溫和笑容。

  青雲子看到顧言,先是一喜,隨後看清他坐在輪椅上,臉色慘白的樣子,頓時心如刀絞:「長生,你怎麼了?是誰傷了你?」

  青雲子快步衝上前,眼中滿是心疼。

  他剛要查看顧言的傷勢,卻看到顧言身後的船艙里,緩步走出了三個人。

  領頭的一個年輕男子,穿著一身青色水墨道袍,雖顯狼狽,可眉宇間那股傲視群雄的銳氣卻如何也掩蓋不住。

  而在年輕男子身後,跟著兩名白髮蒼蒼的老者。

  那兩名老者只是隨便站在那裡,周身散發出的靈力波動,就讓周圍的空間產生了細微的扭曲。

  那是?元嬰大修士!

  青雲子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如同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

  除了東州大比外,他這百年內見到的元嬰修士屈指可數。

  如今,兩個活生生的元嬰期強者,就這麼毫無徵兆地站在他面前,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更讓他不敢呼吸的人,是那個穿著水墨道袍的青年。

  那個歸墟宗的少宗主,東州赫赫有名的天驕,周天齊。

  「長生……這……這幾位前輩是?」

  青雲子結結巴巴地問道。

  顧言坐在輪椅上,虛弱地咳嗽了兩聲,隨後對著青雲子微微一笑:「宗主莫慌,這位是歸墟宗的周天齊少宗主,這兩位是歸墟宗的宋長老與陳長老。」

  顧言的語氣風輕雲淡,如同在介紹幾個來串門的遠房親戚。

  「他們近幾日要在我們流雲宗做客,長生已經做主,將後山的清幽谷騰出來供幾位貴客居住。宗主,您看可好?」

  周天齊上前一步,不僅沒有半點少宗主的架子,反而對著青雲子這個只有金丹修為的流雲宗主,深深作了一個長揖:「歸墟宗周天齊,見過青雲子宗主。顧兄為救我兩宗,保全大局,身受重傷,天齊心中有愧,特來流雲宗侍奉顧兄左右,叨擾之處,還望宗主海涵。」

  那兩名元嬰長老也收斂了全部的威壓,對著青雲子微微點頭致意。

  青雲子只覺得腦海中一陣轟鳴,仿佛有一萬頭仙鶴在耳邊齊聲尖叫。

  歸墟宗的少宗主,東州未來的霸主,跑到他們這個三流的流雲宗來,說要侍奉自己的徒弟。

  兩個元嬰期的大能,對他這個金丹期的老頭子點頭行禮。

  這世界是瘋了嗎?

  青雲子張著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顧言見狀,無奈地嘆了口氣,吩咐飛舟上的蒼玄宗隨從,將輪椅推下甲板:「宗主,此事說來話長,長生稍後定會向您詳細稟明,先安排幾位貴客去後山歇息吧。」

  青雲子這才如夢初醒,連連點頭稱是,親自在前面引路,腰杆子彎得都快貼到地上了。

  將周天齊三人安頓在後山的清幽谷後,青雲子還特意調遣了宗門內最機靈的幾個弟子前去伺候,嚴令全宗上下任何人不得靠近清幽谷半步。

  ……

  夜幕降臨。

  流雲宗後山,顧言獨居的竹樓內。

  青雲子聽完顧言講述的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坐在椅子上,已經連續喝了七八杯涼茶,還是壓不住心中的驚濤駭浪:「你,你為了阻止蒼玄宗陣眼爆炸,動用了化神前輩的底牌,導致自己道基盡毀?」

  青雲子看著顧言那蒼白的臉色,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不僅如此,你還用兩宗的顏面作保,把這歸墟宗的活祖宗帶回了流雲宗。長生啊長生,你這是把流雲宗架在火上烤啊!」

  青雲子雖然感動於顧言的大義,可也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一旦兩宗反悔,或者那個中州魔門殺過來,流雲宗這小身板,連人家一根手指頭都擋不住。


  顧言靠在椅背上,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宗主不必擔憂。」

  顧言從懷中摸出那兩塊散發著恐怖威壓的令牌。

  一塊蒼玄宗太極令,一塊歸墟宗覆海令。

  兩塊令牌並排放在竹桌上。

  看到這兩樣東西,青雲子手一抖,茶杯直接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有這兩塊令牌在,流雲宗現在就是東州最安全的地方。只要師尊想,不日流雲宗就能一躍成為東州的一流宗門,資源法寶,應有盡有。」

  顧言的聲音很輕,帶著毋庸置疑的霸氣。

  青雲子盯著桌上的令牌,呼吸急促。

  他知道,自己這個宗門內的弟子,已經成長到了一個他需要仰望的地步。

  「長生,那你身上的傷?」

  青雲子擔憂地問道。

  「家師曾留有恢復之法,只是需要時間靜養,長生回宗,便是為了閉關,宗主,您告訴沈師姐等人,待到長生傷愈之時,自會去見。」

  青雲子鄭重地點頭:「好,為師這就去安排,你好好養傷,這天塌下來,為師先頂著。」

  青雲子離開後,竹樓內恢復了安靜。

  顧言撤去偽裝,從輪椅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風吹拂著他的長髮。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再次浮現出本尊與血劍客分身共享的情報。

  中州魔門,大燕國,風陵城,血池,血凝珠。

  所有的線索都在指向那個凡俗界的國度。

  那個幕後黑手,想要用全城凡人的鮮血,來醞釀一場足以顛覆東州的大陰謀。

  中州魔門,大燕國,風陵城,血池,血凝珠。

  所有的線索都在指向那個凡俗界的國度。

  那個幕後黑手,想要用全城凡人的鮮血,來醞釀一場足以顛覆東州的大陰謀。

  而他顧言,恰好需要海量的氣血,來衝擊元嬰期的壁壘。

  這是一場不能退讓的爭奪。

  顧言的眼底閃過極致的冷酷。

  蒼玄宗的太極令和歸墟宗的覆海令在桌面上閃爍著微光。

  有了這兩塊免死金牌,本尊完全可以隱於幕後,遙控指揮。

  而他那個無所顧忌,殺戮果斷的血劍客分身,也是時候去凡俗界,給那個所謂的中州上使,送上一份大禮了。

  風陵城,我顧言,來了。

  竹樓內,油燈熄滅,整個流雲宗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沉睡之中。

  而在遙遠的大燕國邊境,一場猩紅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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