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降臨
陳恆易抽了抽鼻子,不禁感嘆這天上真是有點涼。
此時五鬼正舉著他的身體,加上狂風之力,加速朝著廣西而去。
他手上拿著兵煞印,這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去驅動,陳恆易就感覺到了有一股股兵煞之氣自動融入其中。
甚至他還可以通過這兵煞印感受到哪裡的兵煞之器最為濃重。
在途中,他就碰到了一股小範圍的兩軍廝殺,他發現其中產生的煞氣是活躍的。
而現在,陳恆易就通過感知到了在廣西某地,有一股兵煞之氣正在沖天而起。
永安城的城牆在清軍的猛攻下劇烈震顫,磚石碎裂的聲音混著士兵的慘叫,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太平軍的神經。
「妖清的妖魔又上來了!」城牆上傳來驚恐的嘶吼。
洪秀全猛地抬頭,只見三頭青面獠牙的妖魔在城牆上如履平地,它們周身繚繞著黑氣,隨手一揮便將幾名太平軍將士拍得血肉模糊。
士兵的刀劍砍在其身上,就好似擊在鐵石,根本不能傷其分毫,只能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清軍將領烏蘭泰騎在高頭大馬上,手中令旗一揮,數萬清軍如潮水般湧向城門,喊殺
聲震徹雲霄。
若說只有清軍也罷,最讓人頭皮發麻的,則是那神出鬼沒的妖魔,這對於士氣的打擊是極大的。
楊秀清提著鋼刀衝到洪秀全面前,臉上濺著血污:「天王!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末將率死士斷後,您帶諸王突圍!」
蕭朝貴和韋昌輝也圍了上來,身後跟著幾百名精銳,他們的眼神里沒有退縮,只有決絕。
洪秀全看著眼前這些跟隨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喉嚨發緊。
他想起夢中那個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想起「順天應人」的話語,一股不甘的火焰突然在心底燃起。
「不!」他猛地站起身,「我太平天國舉義旗,為的是漢家正統,為的是天下蒼生!
豈能就此認輸?!」
嗖!
一支不知從哪而來的箭矢突然出現,在洪秀全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天王!」楊秀清等人驚呼。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原本晴朗的白日竟被烏雲遮蔽,狂風驟起,捲起地上的沙塵,形成一道道旋轉的風柱o
清軍的攻勢驟然停滯,那些妖魔也停下了動作,不安地抬頭看向天空。
轟隆!
一道雷光映照著人影在天空中出現。
浩蕩如天的聲音傳出:「妖清無道,鬼神共憤,爾舉義旗,順天應人.....
「太平者,朝天叩首,可得諸法加持,輪迴得見永生。」
太平者叩首...
一時間,一些太平天國的士兵不禁跪下照做。
下一刻,他們驚訝地發現,竟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憑空出現,加持自己,之前那刀砍不進的妖魔,竟也會流血了!
「那是什麼?!」有人驚呼。
雷電伴隨著金光,天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宛若天神的存在。
天地仿佛都為之震顫,狂風呼嘯著讓無數清兵都睜不開眼。
看到神異的一幕,許多人都不由心神顫抖。
軍心不穩。
清兵雖知自家有厲害的祥瑞,但那也只是有些奇異而已,軍中所流傳的,也是將其視為如戰象戰馬一般的東西。
而那天上的人影,顯然是有點超標了。
烏蘭泰騎在馬上,看著天空中突然出現的人影,臉色瞬間煞白。他手中的令旗僵在半空,原本如潮水般的攻勢驟然停滯。
身邊的親兵顫聲問:「將軍————那是什麼?」
烏蘭泰咬著牙,強作鎮定:「慌什麼!定是長毛的妖術!給我繼續攻!後退者斬!」
廣西提督向榮站在陣前,看著天空中雷光閃爍的身影,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
他猛地抽出腰間的佩刀,對著天空大吼:「那是叛賊的障眼法!放箭!給我把天上的東西射下來!」
但士兵們卻遲遲沒有動作—那天神般的威壓讓他們手腳發軟,弓箭都拿不穩。
向榮見狀,一刀砍翻身邊一個猶豫的士兵:「誰敢後退!殺無赦!」
洪秀全摸了摸臉上的血痕,仰頭望著天空中雷光環繞的身影,瞳孔驟然收縮,嘴角不受控制地顫抖。
「跟夢中一模一樣.....
「啊—!!!」
原本絕望的眼神瞬間爆發出熾熱的光芒,他猛地振臂高呼:「弟兄們!神人降世,助我太平!隨我殺退妖清!」
楊秀清提著染血的鋼刀,又望向城牆上因恐懼而停滯的妖魔,當即大喝:「東王令!
全軍聽令,隨天王衝鋒!神人庇佑,我等必勝!」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蕭朝貴和韋昌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狂喜。
蕭朝貴一把扯下身上的破甲,露出精瘦卻結實的胸膛,嘶吼道:「弟兄們!天助我也!殺啊—」
韋昌輝則迅速組織身邊的精銳,將洪秀全護在中間,同時對城牆上的士兵大喊:「穩住!妖魔怕了!給我砍了這些畜生!」
陳恆易低頭看著腳下的戰場,手中的兵煞隨他的意念而動,分化出一縷縷神威加持在太平天國士兵身上。
使其一個個如呂布附體,一刀就能將清軍攔腰砍斷,那妖魔也難逃一死。
很快,清軍就開始敗退,士氣大崩,就算督戰連砍了幾十人也難掩頹勢。
烏蘭泰胸口快速起伏,嘴唇顫抖。
最終他也只能艱難地下達命令:「收兵。」
清軍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滿地的屍體和兵器。
永安城上,太平軍將士們歡呼雀躍。
「勝了!」
而後,太平天國眾人紛紛抬頭,期盼著天上的神人降下。
洪秀全也帶領眾人來到城牆處,朝天拜去。
陳恆易卻是在想。
「現在不能下去,作為一個神人最重要的是要保持神秘....只需要讓太平天國的士兵知道自己有神人助力即可。」
陳恆易腦中閃過種種案例,心中便有了決斷。
只見風聲再起。
下一刻,雷光一閃,陳恆易從天空消失不見。
城牆的眾人見狀,不由心頭失落。
「為何...祂不下來面見我等?」洪秀全張開嘴巴,只覺得口齒乾燥,心頭悲涼。
就在這時,有人驚呼:「天王快看!天上有東西!」
洪秀全定睛一看。
只見天上飄來一張潔白如雪的紙張,隨風而落。
洪秀全用力擦去自己手上的污濁。
伸出雙手,然後,那一張雪白紙張就落在了他的手中。
剛一入手,洪秀全便感知到了那如玉般細膩的觸感,整張紙宛若白雲做成,沒有一絲絲的雜質。
「如此造物,難不成是以雲造紙乎?」
這張紙比例工整,呈現長方形,通體潔淨,只有一面有字。
其身旁的眾人見狀,也想要伸手觸碰,但又怕弄髒了這雲紙」觸怒了天神。
「天王,這上面寫的什麼?」
洪秀全掃了一眼周圍的幾個兄弟,看到他們眼中已然不同的眼神,他心頭不禁砰砰跳。
隨後,洪秀全輕咳一聲:「此乃吾夢中仙神所贈,其言我等太平乃是正道,妖庭逆反天意,天大怒,三日之後會有行走出現,助我等推翻妖清,還天下一朗朗乾坤!」
「行走?仙神可說那異人有何特徵?」
「特徵?」洪秀全眉頭微蹙,「同我夢中所啟....」
下一刻,洪秀全便下意識開口:「天有神聖,曰陳者,一恆一易,掌風雷控五行....」
「這行走之名,難不成姓陳名恆易?」
洪秀全將雲紙小心翼翼地疊好,貼身藏入懷中,轉身面向眾將士,聲音洪亮如鍾:「弟兄們!神人既已顯靈,三日之後必有天降行走相助!!」
校場上,太平軍將士們的吶喊聲直衝雲霄,之前的疲憊與絕望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鬥志。
距離永安城五十里外,五鬼托舉著陳恆易小心落在一山林之中。
「報告老闆,那A4紙已送到洪秀全手中.....」金鬼說著在永安城中的所見,以及那太平軍的反應。
陳恆易滿意點了點頭。
「金鬼留下,剩下的你們回去吧。」
「好的老闆!」其餘四鬼沒有耽擱,眨眼間就消失不見。
金鬼問道:「老闆,那咱們現在要去做什麼呢?」
「自然是去看一看底層百姓,看看太平軍所過之地,是否跟歷史所說一般。」
陳恆易化作尋常商旅模樣,踏入了太平軍收復的青溪鎮。
鎮子不大,青石板路被雨水沖刷得發亮,兩旁的茅草屋歪歪扭扭,卻透著一股久違的生氣。
「阿婆,這糙米怎麼賣?」陳恆易蹲在街角的米攤前,看著竹筐里摻著穀殼的糙米,指尖捻起一粒。
賣米的老婦枯瘦如柴,眼窩深陷,聽到問話卻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迸出光來:「軍爺說啦,太平天下來了,糧食按人頭分!您要是本地的,拿戶籍冊子來,一人一天能領半斤呢!」
陳恆易順著老婦的目光望去,鎮口的土台上正圍著一群人。一個穿著太平軍號服的年
輕士兵站在台上,手裡舉著塊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均田免賦」四個大字。
士兵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字字清晰:「各位鄉親!從今往後,種的糧食歸自己,不用再給妖清交租子!家裡有地的按人口分,沒地的跟我去領!」
人群里爆發出一陣歡呼,幾個光著腳的孩子擠到台前,仰著髒乎乎的小臉問:「叔叔,那我們能上學嗎?」
士兵撓了撓頭,咧嘴一笑:「能!天王說了,等打完仗,就建義學,讓娃娃們都識字正說著,街上傳來一陣鑼鼓聲。幾個穿著紅衣的太平軍女兵舉著紅旗走過,後面跟著一群挑著水桶的百姓。
孩子們歡呼著跟了上去,陳恆易看著他們蹦蹦跳跳的背影,忽然想起永安城牆上那些士兵眼中的光。
他轉頭問金鬼:「你說,這樣的日子,能長久嗎?」
金鬼飄在他身後,聲音帶著一絲冷意:「老闆,人心易變。不過現在,他們是真信太平。」
陳恆易走到鎮東頭的土地廟前,廟門已經被砸開,裡面的神像倒在地上,卻被人用草蓆蓋了起來。
一個老道士坐在廟門口,手裡拿著本破舊的經書,看到陳恆易,嘆了口氣:「太平天
軍說要拜上帝,砸了神像,卻沒難為我們這些出家人。還給了我兩斗米,讓我給鎮上的老人看病。」
夜裡,陳恆易離開青溪鎮。
「雖不富裕,但也有股向上之氣,沒有死氣沉沉。」
陳恆易再度遠走,來到一個太平軍收復之後,又再度被清廷占領的柳烏鎮。
而陳恆易看到的,反倒是另一種景象了!
這裡生活的人,竟比三合鎮的百姓更慘,更不要說類比青溪鎮了。
領了田地的百姓,皆被奪回,私糧盡數充公,人也充軍。
光著腳丫亂跑嬉戲的小孩更是絕跡了,風氣走了一圈,陳恆易只看到有幾個躲在家裡面不敢出去,臉上滿是驚恐絕望。
同時,陳恆易還看到了軍營附近,堆又大小不一的人骨。
十戶九空。
「呵,你們不死,正是沒天理了。」
陳恆易一連看了三天,最終回到了永安城。
陳恆易回到永安城時,城門處正排著長隊。守城的太平軍士兵雖面帶疲憊,眼神卻亮得驚人。
「讓開讓開!糧車來了!」
一輛輛馬車從城外駛來,車上裝滿了鼓鼓囊囊的麻袋,上面印著「太平軍糧」四個大字,趕車的士兵扯著嗓子喊,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笑意。
陳恆易混在人群中,聽著百姓們的議論。
「聽說了嗎?三天前有個神人從天上下來,幫咱們打退了清軍!」
「可不是嘛!我家小子在城牆上親眼看見的,那神人身披金光,一揮手就把妖魔打跑了!」
「真的假的?那咱們太平天國有救了!」
「當然是真的!天王都說了,今天會有行走下凡相助,那行走可是神仙的使者呢!」
陳恆易嘴角微微上揚。看來洪秀全把他的A4紙用得不錯,已經成功點燃了百姓的希望。
他找了個茶館坐下,要了一壺茶。
茶館裡人聲鼎沸,大多是談論神人和行走的。
「你們說,那行走會是什麼樣子?」
「肯定是仙風道骨,能騰雲駕霧的那種!」
「我覺得應該是個年輕人,就像傳說中的哪吒那樣,神通廣大!」
「別瞎猜了,後面不就知道了。」
陳恆易聽著他們的猜測,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就在這時,茶館外傳來一陣騷動。
「快看!是東王楊秀清大人!」
陳恆易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剛毅的男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親兵o
他穿著太平軍的號服,腰間佩著一把長劍,眼神銳利如鷹。
楊秀清掃視了一圈茶館,目光落在陳恆易身上。
他眉頭微皺,似乎覺得陳恆易在這喧鬧的茶館之中,有些格格不入。
很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