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黑市後,喬安又來到工具機廠。
既然劉嬸和李冬梅答應來鎮上給她幹活,那她就沒必要考慮了。
她平時還是可以在派出所幹活,劉嬸和李冬梅在食堂看著就行了。
耿秋生得知她同意承包食堂窗口,別提多高興了。
因為姜昭昭做的這些個吃食味道太好,廠子裡還有不少大領導讓他私下幫忙留一些。
這些人他都惹不起,可是給這個留,就得給那個留,留來留去最後分到食堂的可就沒多少了。
工人也不干啊。
以後喬安承包食堂窗口,每天的供給量上來,誰都能買到,也就沒這麼多糟心事。
馬上要過年,大傢伙都忙著家裡的事,耿秋生和喬安約好,過了初五就正式在食堂開檔口。
喬安回家的時候不知道,自己在蓮池村又成了大傢伙討論的對象。
「你們聽說了嗎?劉嬸和冬梅幫著喬安蒸包子,每天都能換幾個白面饅頭和餡餅呢。」
「真的假的?她們天天有白面吃?」
「我騙你幹嘛啊?今天劉嬸還找人呢,說是喬安那忙不過來,要再找幾個幫忙去。」
「哎呦,蒸包子,我也會啊,待會下工我去喬安家看看。」
「我也去,我也去。」
王淑雲在旁邊,聽到她們的對話,臉色難看。
有人注意到她,出聲嘲笑,「霍家的,你們費勁巴拉從三房那摳扯出三十塊錢贍養費有個屁用。」
「三十塊錢能天天吃白面嗎?」
王淑雲聽得扎心,鐵杴一甩,回家去了。
喬安家裡蒸包子的事本來就瞞不住,她也沒想瞞。
只不過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想來。
她到到家門口,就看到家門口圍著一群人。
她們一見到喬安,就和蒼蠅似的跑了過來。
在人群里,喬安竟然還看到了前院的史阿花和姜黑子的媳婦李玉梅。
「喬安,你這還缺不缺人啊?我做飯手藝好,蒸包子包餃子都會!」
說話的是一個四五十的大嬸,喬安看到她塞滿泥,黑黢黢的指甲,心中一塞。
劉嬸和冬梅都是乾淨人,她很放心。
這種...還是算了吧。
還不等喬安說話,前院的史阿花竟然舔著臉過來了。
她們家就在前院,每天都聞著喬安家裡的香味吃飯,那滋味可太難受了。
家裡的三個兒子饞得都直流哈喇子。
「喬安啊,咱們兩家離得近,我來你們家多方便是吧?我手腳利索,讓我上你們家幫忙吧,保准...」
不等她說完,喬安搖搖頭,「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我可不敢讓你進我們家門。」
史阿花臉有些紅,但還是不想放棄,「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你幫襯我們一把怎麼了?」
「我又不要你工錢,不就是幾個饅頭餡餅嗎,看你摳的。」
有些人就是這麼不要臉,明明是她有求於人,卻好像人人都欠了她似的。
「你還真說對了,我就是摳,就是不想幫襯你,怎麼了?」
喬安今天心情本來就不好,說出來的話也難聽。
「你要是來我們家幹活,米缸都能讓你偷乾淨了,我告訴你史阿花,這輩子,你都別想進我們家的門。」
話音剛落,鬨笑聲驟起,史阿花狠狠地瞪了喬安一眼,扭頭跑了。
見史阿花被罵跑,曾經被喬安打折鎖骨的李玉梅也訕訕退去,沒敢言語。
剩下的人自認為和喬安沒過節,圍著她七嘴八舌的,喬安覺得耳邊像有無數隻蒼蠅在飛。
「你們都別說了,幫手不幫手的,我自己心裡有主意,你們都回去吧。」
不等她們說話,喬安目光掃過這群人,「從現在開始,誰再說一句,我是絕對不會讓她來幫忙的。」
想要說話的人立刻閉上了嘴。
喬安推車進門,「哐當」一聲把大門反鎖上了。
腳步聲紛亂,門口那些人四散離去。
今天劉嬸沒走,特意在家裡等她。
聽見外邊的動靜,她就更不敢出去了。
見到喬安,劉嬸從廚房跑出來。
「你總算回來了。」劉嬸臉上帶著歉疚,「都怪我,我去找蕭家小兒媳婦說這事的時候,讓她婆婆給聽見了,結果一傳十十傳百,你看看這事鬧的。」
「賴不著您,反正早晚都知道,再說找幫手也就幫這幾天,年後咱們去鎮上,也用不著她們,您說是吧。」
見喬安沒生氣,劉嬸一顆心放回了肚子裡。
「我找了兩個合適的人,一個是蕭家小兒媳婦江小燕,還有一個是冬梅的妹妹,高中放寒假了,在家裡閒著也沒事幹。」
「冬梅的妹妹是個老實孩子,爸媽也不多事,江小燕的婆婆確實是有點碎嘴子,但是小燕這個人沒得說。」
說話的時候,霍芳從屋裡走了出來。
「二嬸,我會包包子,而且我也放寒假了,算我一個吧。」
喬安摸著她的頭,「行,算我們芳芳一個。
定好了人選,喬安讓劉嬸通知她們明天就來上家裡。
年前最後一天,每人發一斤白面,一斤豬肉。
至於工錢,只能按天算。
一天五毛,到過年,每人也能掙上五塊錢。
把劉嬸送出門,喬安一回頭就看到霍紀雲靠在門口,笑眯眯地看著她。
「你看我幹什麼?」喬安問。
霍紀雲朝她招手,「你來,我有東西要送你。」
喬安眉毛挑起,霍紀雲這些天沒出村,也沒去鎮上,他能送自己什麼啊?
見他神秘兮兮的模樣,喬安升起了好奇心。
走進屋裡,霍紀雲讓她坐下來。
「你閉上眼。」
嚯,還是驚喜呢啊?
喬安笑了笑,閉上了眼睛。
霍紀雲怕喬安偷看,還繞到她身後,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三個孩子看到霍紀雲朝他們使眼色,麻溜鑽回側屋,又迅速跑出來。
喬安只聽到桌子上有輕微的聲音,猜不透霍紀雲搞什麼鬼。
片刻後,眼前那雙大手離開。
喬安緩緩睜開眼睛。
桌子上擺著三個大小不一的木匣子。
那是上好的榆木料,光線下,木紋流暢,隱隱流動。
但這都不是重點。
真正的功夫,都在最上面那一方雕花。
距離她最近的木匣,匣蓋上有一片初開的梅花,枝幹虬曲帶著韌勁兒,梅枝從匣蓋右側傾斜而出,帶著一絲飄逸。
另外兩個木匣上則是蘭花和竹子。
每個木匣都被精心打磨過,塗了漆,匣口還鑲著一道薄薄的黃銅,看上去溫潤暖厚。
喬安忍不住上手磨搓。
「梅蘭竹菊,還缺一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