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不小了還不會說話,從昨天來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過。」賀華心疼地看向小女孩。
李二彪和他爸李狗剩都在派出所,孩子沒人管,李莊村里嫌他們家晦氣,誰也不肯接走孩子照看一天。
這才無奈一起帶到了派出所。
「你們去忙吧,把孩子放我這,我看著她。」
「行,那就辛苦你了,下午放人的時候,讓他們把孩子一塊帶走就行。」
喬安用勺子挖了一勺雞蛋羹送到她嘴邊。
「吃吧,沒人會說你的。」喬安輕聲說道。
李爛女死命咬著嘴唇,眼睛都快扎進碗裡了,但就是不張嘴。
「你是不是怕爸爸罵你啊?」
聽到「爸爸」這兩個字,李爛女猛地一哆嗦。
喬安眼皮低垂,她發現李爛女很怕李二彪。
經歷過家暴的孩子,往往都會有一些心理陰影,想必她也是如此。
「沒事不怕,你爸爸不在這,沒人能傷害你,快吃吧。」
或許是喬安溫柔的聲音打開了李爛女的心房,她終於張嘴吃飯了。
喬安也不嫌髒,抱著她一口一口餵。
很快一碗雞蛋羹就被她吃完了。
上午喬安在後廚忙活,李爛女就和小跟屁蟲似的,在她身邊跟著。
喬安去哪她去哪,就連去廁所都要跟著喬安。
中午李爛女在食堂吃了午飯。
剛收拾完後廚,蔣玉順來了。
「李二彪和李狗剩可以回家了,我把孩子還給他們。」
喬安雖然覺得孩子可憐,但她有親爹和爺爺,必須得回家。
「寶貝,你該回家了。」
喬安剛說完這句話,李爛女就像兔子受了驚似的,抓著她的衣服不鬆手。
蔣玉順也愣了,隨後開玩笑,「看來這孩子是捨不得你啊。」
「捨不得也得走啊,你爸你爺爺在外邊等著呢。」
李爛女的眼睛裡迸發出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絕望。
喬安不敢相信這是一個兩歲多孩子有的眼神。
她張著嘴,發出「啊啊」的聲音。
「寶貝,你想說什麼?」喬安蹲下來。
李爛女急得滿頭大汗。
「不著急,不著急,慢慢說,深呼吸。」
喬安一步步引導她。
「啊..怕..」
「怕誰?」喬安輕聲問,「怕爸爸,還是怕爺爺?」
「怕..爺..救..救..救媽媽。」
聲音乾巴巴的,顯然是很久沒說話導致。
「找..找人..救..救救媽。」
喬安聽清了李爛女的話。
她猛地抬頭看向蔣玉順。
兩人視線相對,瞬間明白了李爛女在說什麼。
她..很可能看見了案發全過程!
喬安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緩緩問道,「寶貝,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媽媽她怎麼了?為什麼要救她?」
李爛女的眼裡湧出大滴大滴的眼淚,聲音開始哽咽,「媽..爺...趴身上...媽哭。」
簡單將這幾個字聯繫起來,喬安便知道自己的猜測沒錯。
李狗剩對秦麗麗做了什麼。
可惜這個年代沒有DNA檢測,不然那個老東西跑不了。
蔣玉順當然也明白李爛女在說什麼。
可是兩歲孩子的話不能當證據。
而且李狗剩說的人證也簽字畫押,他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李狗剩說謊。
如果是擱從前,他能一口老血嘔死,幸好現在所里有喬安。
「喬安,我們再重審一次。」
「行。」
李狗剩和李二彪揣著手站在派出所院子裡。
「爛女呢?怎麼還不出來?」
「蔣所不是去接了嗎?著什麼急?」李二彪往地上一蹲,「大過年的,連著來兩回派出所,真他媽晦氣。」
「哼!還不是托你那個媳婦的福?」李狗剩朝地上啐了一口。
「你說她死了,以後我還能娶得上媳婦嗎?咱家這麼窮,我還帶著個拖油瓶。」
「我聽說有人買童養媳,等過了年去打聽打聽,有合適人家就把爛女賣了,賺來的錢給你娶個能生兒子的媳婦。」
「那感情好。」李二彪嘿嘿直笑。
「李二彪,李狗剩,你們現在還不能走。」蔣玉順跑到院子裡,「還有幾個問題沒記錄清楚,跟我去一趟問詢室。」
「蔣所長,沒完沒了還!都問八百遍了,還有什麼可問的?」李狗剩沒好氣說道。
「我給你臉了是嗎?」蔣玉順看向李狗剩的眼神像是要殺人。
「進去!」
一聲怒吼,李二彪和李狗剩脖子一縮,乖乖地走進問詢室。
喬安帶著一身怒氣,坐在蔣玉順身旁。
李二彪看著她就有點害怕,那天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在這個女人面前,好像說不了謊話似的。
喬安在進門前已經點燃了符籙,她冷冷的盯著李狗剩。
「李狗剩,你和秦麗麗什麼關係?」
「啥什麼關係?她是兒媳婦,我是她爹。」李狗剩不耐煩說道。
「你對她有沒有別的心思?」喬安剛說完,覺得這句話太隱晦了,索性挑明。
「你有沒有強暴過她?」
李二彪一聽,瞬間炸毛,「你們是不是有病!這我親爹?他怎麼可能...」
「有。」
顫抖的聲音從身旁飄過來,李二彪一個趔趄,差點沒站住。
「爸..你..你說什麼?」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臉上毫無血色的李狗剩。
「強暴過幾次?」喬安強忍著怒意問。
「不記得了。」
李二彪再也控制不住,想要衝上去問個明白。
結果剛往前一步,就被身旁兩個警察按住。
「你說什麼呢?啊?」
不理會李二彪的暴躁,喬安繼續問。
「秦麗麗是不是你殺的?」
李狗剩的身體快要縮成一團,抖的褲子來回晃。
「是。」
說完這句話他整個人都癱在椅子上,他不明白為什麼會把實話說出來,這明明是藏在心裡好幾年的秘密啊!
「你為什麼殺她?」
「她說懷孕了,不肯..不肯讓我那個。」
「你怎麼殺的她?」
李狗剩死命捂著自己的嘴,發出「唔唔」的聲音。
蔣玉順站起來大步走到他身邊,一把扯開他的手。
「我把她掐死了!」李狗剩似不吐不快,剛一鬆手就說了。
一旁記筆錄的年輕警察臉色鐵青,眼神通紅像要殺人似的。
「秦麗麗為什麼不說?你有沒有威脅過她?」
「我..我和她說,只要敢說出去,我就讓二彪打死她,再把爛女扔後山餵狼。」
蔣玉順終歸還是沒忍住,一拳砸在他的臉上,「你這個畜生!」
李狗剩鼻子和嘴一起淌血,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捂著臉,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