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太白已安然返回武夷山。
武夷山與巫族祖庭相隔無盡山河。
然而,即便如此,太白依然能感知到,那遙不可及的遠方,正有兩股令天地變色的恐怖力量在激烈對峙。
每一次碰撞的餘波,都讓武夷山體隱隱震顫。
若非他提前布下了層層疊疊的防護大陣,只怕山中生靈早已遭劫,山嶽亦將崩摧。
「周天星斗,十二都天……不愧是屹立洪荒絕巔的陣法,威能竟如此恐怖。」
太白遙望戰場方向,神色凝重。
然而,就在下一刻,太白身軀猛然一顫,雙目驟然睜大,難以置信地望向巫妖戰場所在。
不僅是他,侍立一旁的青木也眉頭緊鎖,臉上滿是驚疑。
那道充斥煞氣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氣息,竟毫無徵兆地消失了。
而與之對峙的另一股星辰之力,非但沒有減弱,反而隱隱有再度攀升的勢頭。
這意味著,巫族依仗的屏障,已然瓦解。
此刻的巫族祖庭,如同暴露在狼群前的孤島。
可是,就在太白心念急轉的剎那,巫族祖庭上空,異變再生。
無邊劫雲瞬間匯聚,一道粗壯得難以想像的紫色雷霆,撕裂蒼穹,悍然劈落。
雷光之盛,即便相隔遙遠,太白眼中亦只剩一片熾烈紫芒。
雷聲過後,紫電消隱。
太白驟然發覺,周天星斗大陣的氣息,竟也隨之煙消雲散。
「老、老爺……方才那是……紫霄神雷?眼看就要分出勝負,為何會天降如此神雷,強行中斷戰局?」
青木修為尚淺,只能模糊感知氣息的存滅與天威,此刻他滿心疑惑,不由望向太白。
然而,儘管太白修為遠勝青木,但那等層次的爭鬥,早已超出了他所能窺探的範疇。
因此,對於巫族祖庭具體發生了什麼,他也是一片茫然。
「不知。」太白緩緩搖頭,眉頭緊鎖。
依據常理與模糊的感應推測,那突兀降臨的紫霄神雷,很可能是道祖鴻鈞為阻止巫族覆滅而出手。
但這與他所知的前事略有出入。
在他隱約的印象中,道祖應是直接現身調停,而非如此簡單粗暴地降下神雷。
此中蹊蹺,必有深意。
太白與青木在原地呆立了約一刻鐘,遠處那毀天滅地的恐怖波動再無傳來。
正當二人以為這初次巫妖大戰將暫時收場時,九天之上金光驟然綻放,瞬間映照了整個洪荒世界。
金光之中,宏大祥和的道音響徹每一個角落,撫平萬物躁動:
「高臥九重雲,蒲團了道真……」
一道身影,手持拂塵,周身道韻與天地渾然一體,自金光中悄然降臨。
鴻鈞的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洪荒大地,聲音平靜地道:
「住手吧。看看這洪荒天地,被爾等二族之爭損毀成了何等模樣。」
他似有若無地輕嘆一聲,手中拂塵輕輕一揮。
不見如何作勢,玄妙的法力便如春風化雨,所過之處,崩塌的山嶽重塑,斷裂的靈脈接續……
那些被大戰餘波摧毀的仙山福地,竟在拂塵輕掃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如初。
「自今日起,妖掌天,巫掌地,各司其職,不得逾越。
十萬年內,巫妖二族不得再啟戰端。若有違者天降紫霄神雷,形神俱滅。」
言罷,鴻鈞不再多言,雙目微闔,身影連同金光一道,緩緩消散於天地之間。
目睹這一切,太白心中恍然。那先前的紫霄神雷,恐怕並非道祖直接插手。
而是妖族僭越了某種天道規則,故而引來了天道自發的懲戒。
鴻鈞道祖隨後現身,不過是順勢定下秩序,終結這場險些失控的爭鬥,並修補天地罷了。
「原來如此,是天罰,而非單純的干預。」
就在鴻鈞道祖身影消散後不久,洪荒大地上方,各處相繼浮現出朵朵祥雲。
道道功德金光自九天垂落,精準地灑向一個又一個方位。
太白的頭頂,亦匯聚了一片最為濃郁的祥雲,天道功德傾瀉而下。
一旁的青木看得分明,自家老爺只是靜立場中,並未有額外動作,便有天降功德,心中不由得羨慕。
太白所獲的這些功德,並非因他護佑一方生靈。
其真正的根源,在於他先前所創的香火煉神道。
此法門傳播開來後,不少修士選擇此道修行。
而此道的關鍵在於凝聚香火願力,這就促使修行者必須去護持一方生靈,積德行善。
正因如此,在此番巫妖大戰的波及中,許多散修為護持自身信眾與領地。
主動出手抵禦爭鬥餘波,間接庇護了無數生靈,減少了洪荒的劫難損傷。
這正是洪荒各處皆有功德祥雲顯現的原因。
太白作為此道創立與傳播的源頭,自然能分潤到一份不菲的天道功德。
「這些功德與靈果,你且收下,好生修煉,莫要懈怠。」
太白以落寶金錢將部分功德轉化為功德金錢,又自儲物袋中取出數枚靈果,一併遞與青木。
有這些資源相助,他相信青木萬年內當有望突破至太乙金仙之境。
「青木拜謝老爺恩賜!」
「無需多禮,你好生修行,便是對我最大的回報。」
太白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形一動,已飄然飛至武夷山絕頂。
眼下最緊要之事,便是應對那日漸迫近的人族大劫。
他心中已有定計:欲借香火煉神道溝通他在人族聚居之地所立的神道雕像,以此為橋樑,傳遞警示。
此刻,人族祖地中央,矗立著五尊神像。
居中最為高大巍峨的兩尊,乃是人族聖母女媧與立人教成聖的太清老子。
左右兩側稍小些的三尊,則是太白與他的兩位隨侍小黑與青木。
突然,太白那座神像微微偏了偏頭,頭頂之上,更有一道仙光閃過。
這動靜雖輕,在肅穆寂靜的祖地中卻格外顯眼,立刻引來了周圍不少人族的注意。
「快!快去稟報三祖!太白先祖的神像有異動!」
一名眼尖的人族青年率先反應過來,失聲喊道。
人族三祖等幾位人族修士,聞訊立刻趕至神像之前。
見他們已齊聚像前,太白心念催動之下,那尊屬於他的白石神像雙目之中,竟緩緩淌下兩行濃稠血淚。
「神像泣血此乃大凶之兆啊!」
有名人族目睹此景,心頭劇震,脫口而出。
在場所有人族,無論是否身具修為,此刻皆不由自主地紛紛跪伏於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幾位人族修士更是立刻掐指推算,試圖窺探天機。
然而,量劫期間,天機混沌晦澀,任憑他們施為,眼前仍是一片迷霧。
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與那幾位修士交換了一個眼神。
燧人氏深吸一口氣,向前一步,在太白神像前鄭重跪下,恭恭敬敬地叩了三個響頭。
「敢問太白先祖,我人族是否將有大劫降臨?
若是,懇請先祖垂憐,給予我等子民些許警示,指明前路!」
他的話音剛落,那神像眼中的血淚驟然加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