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多寶才徹底明白,縱然他們這些人合力,也絕無可能將太白拿下。
眼見護持眾人的四象陣法已至崩潰邊緣,多寶最後一絲僥倖也消散殆盡。
他望向周遭,許多修為尚淺的師弟師妹臉色慘白,身形搖搖欲墜,若太白的攻擊當真落下,他們定然在劫難逃。
想到這兒,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他不得不拋開所有顏面與算計。
「還請大師兄手下留情!千錯萬錯,皆是弟子一人之過!」
大師兄萬萬莫要再打了,否則……否則恐會殃及眾位師兄弟性命啊!」
他這番話情急而出,聽在那些苦苦支撐的截教弟子耳中,卻成了大師兄在危難之際仍心系同門的擔當。
一時間,許多人看向多寶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感念與認同,而對空中那道白衣身影的畏懼與怨憤,則隨之更深。
然而,太白此刻所感卻與眾人截然不同。
在他聽來,多寶此言非是真心求饒,倒更像是趁此機會收買人心,鞏固其在一眾弟子中的地位。
一念及此,太白眸中冷意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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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指如劍,凌空虛按,五行法則光華驟然大盛,與之共鳴的庚金長劍轟然加重。
「咔嚓。」
本就岌岌可危的四象陣法,再也承受不住,光芒瞬間崩散。
主持陣法的多寶等人如遭重擊,悶哼一聲,氣息萎靡。
其餘眾多弟子更是紛紛癱坐於地,連騰雲駕霧的力氣都提不起半分。
可太白似乎並未打算就此收手。
只見高天之上,五行法則之力並未落下傷人,反而急速凝聚,化生出無數柄小劍。
這些小劍僅尺許長短,劍鋒直指下方癱坐的眾人,凌厲殺意鎖定了每一縷氣機。
多寶與眾弟子被這純粹的殺意籠罩,只覺神魂都要被凍結,心中一片冰涼。
「弟子願一力承擔!要殺要剮,但憑大師兄處置,只求大師兄寬恕其他同門!」
多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觸地,重重叩首,聲音淒涼。
恰在此時,剛剛離去不久的金靈聖母等人急忙折返。
當她們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皆是駭然失色。
「大師兄,不可!他們縱有不是,也罪不至死啊!懇請大師兄收回神通,饒過他們性命!」
然而,太白對他們的懇求恍若未聞。
那懸於眾人頭頂,密密麻麻的法則小劍,非但沒有散去,下落之勢反而驟然加快。
嗖!嗖!嗖!
尖銳刺耳的破空之聲連成一片,無數小劍化作五色流光,向著下方<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的截教弟子們疾射而去。
「啊!太白!你殘害同門,不配為我截教大師兄!」
「老師!老師救命!弟子不甘,不甘心啊!」
「通天老師!您睜開眼看看吧!看看這群可憐的弟子吧!」
……
剎那之間,慘嚎聲、尖叫聲、悽厲的咒罵聲、絕望的哭喊與求救的悲鳴此起彼伏。
金靈聖母等人眼睜睜看著無數同門被五色劍光淹沒,只覺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劍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最後一抹流光消散,那令人窒息的慘叫與咒罵聲也戛然而止,場中死寂一片。
片刻後,只見方才那些被萬劍穿心的弟子們,竟一個個搖晃著,又站了起來。
他們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茫然與難以置信,紛紛下意識地撫摸周身,卻發現並無半點傷痕。
直到此刻,他們才幡然醒悟。
太白方才那聲勢駭人的攻擊,竟只是震懾。
那無數法則小劍及體,帶來的僅是瀕死般的恐怖體驗。
但正因那死亡體驗過於真實,方才他們自知必死,恐懼與怨恨驅使之下,多多少少都曾口不擇言,對太白出言辱罵。
此刻死裡逃生,慶幸之餘,又擔心太白日後秋後算帳。
「大師兄,我等知錯了!方才皆是無心之言,絕非本意,還請大師兄念在同門之誼,寬宏大量,饒恕我等……」
眾弟子噤若寒蟬,無人敢率先開口,最終還是多寶硬著頭皮,代表眾人顫聲求饒。
然而,他話未說完,太白已漠然抬手,止住了他的話語。
「廢話休提。虬首仙抗命拒捕,罪加一等,鞭撻之數,再加兩百。」
「自今日起,凡有抗命不遵、拒捕頑抗者,一律廢去修為,逐出截教,永不復錄。」
言罷,他不再多看眾人一眼。
聽聞太白此言,眾弟子心中反倒一松,暗生慶幸。
既然大師兄還願出言斥責,便意味著自己不至於淪為那隻被拿來警示眾人的雞。
「金靈師妹,動作須再快些。金鰲島內事了後,散落洪荒各處的截教弟子,也需一一訓誡整頓。」
金靈聖母躬身應道:「請大師兄放心,弟子定不辱命。」
太白略一頷首,不再多言,竟直接探手將單膝跪地的多寶凌空抓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碧游宮而去。
在即將來到宮門時,他毫不客氣地將多寶丟入殿內,自己則身影一閃,已然端坐於那方清淨蒲團之上。
隨即他袖袍一揮,無形禁制頓時籠罩整座碧游宮,隔絕內外聲息。
多寶被摔落在地,眼見太白封鎖宮殿,心底不由一沉,隱隱生出幾分懼意。
太白卻並不急於開口,只是閉目盤坐,仿佛入定,任由沉默在空曠的大殿中蔓延。
不知多久過去了,宮中死寂無聲,唯有多寶額間沁出的冷汗滑落,在地面上濺開細微的濕痕。
他雖篤定大師兄絕不會對同門下殺手,但這片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寂靜,卻比直面鋒刃更令人心悸。
又過了片刻,多寶終究支撐不住,伏身拜倒,聲音乾澀:
「弟子知錯,請大師兄責罰。」
太白緩緩睜開雙眼,語氣平淡道:「哦?錯在何處?」
其實,多寶心中實則並未真正服氣。
在他看來,自己身為截教二師兄,庇護師弟乃分內之事。
但他依然咬了咬牙,低頭道:「弟子不該對大師兄動手,甘受懲處。」
太白聽出了多寶的固執,知曉這師弟仍未醒悟其過,反而認定護短乃是正理。
「哼!冥頑不靈!老師當年怎就收了你這麼個蠢材!」
太白陡然震怒,磅礴法力隨著怒意轟然爆發,將多寶徑直掀飛數丈,重重撞在殿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