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腳下傳來的震顫,江福安心中一喜,明白這是餘震。
這樣一來,那群妖獸肯定又要亂成一團,哪還顧得上追他。
他腳步不停,順著「福緣」指引的方向,繼續在崎嶇的山道上飛奔。
青靈樹的位置,雖說是在迷瘴山脈的腳下,可真正走到近前才發現,還得再往上爬近百米。
他喘著氣抬起頭,遠遠就望見一棵約莫三米高的大樹矗立在坡上。
樹冠茂密如傘,枝葉間墜滿了一顆顆青色的果子,個頭差不多有嬰兒拳頭那麼大。
得到確認,江福安心中一喜,但沒有被喜悅沖昏頭。
他一邊繼續往坡上攀,一邊細細打量樹周圍的環境——看有沒有妖獸蹲守。
幸好,那樹周圍地面光禿禿的,不見雜草,視野開闊,一眼就能望個清楚。
並沒有妖獸的影子。
時間緊迫,江福安不再猶豫。
他幾個箭步衝到樹下,雙腿一蹬,身子輕躍而起,穩穩落在枝杈上。
手剛扶穩樹幹,另一隻手就已探向最近的一顆青靈果。
摘、丟、再摘、再丟。
動作又快又穩,一顆顆果子划過弧線,準確落進背後竹簍里。
他雙手交替不停,快得幾乎拖出殘影。
即使如此忙碌,江福安也沒放鬆警惕。
每摘幾顆,他總要抬頭掃視四周,耳朵也豎得直直的,生怕守樹的妖獸突然殺回來。
就在這時,他目光無意間往更高處的山體瞥了一眼——
約莫一里外的陡坡上,竟還長著另一棵青靈樹!
那棵樹比他腳下這棵更粗壯,枝葉間果實纍纍,隔著距離都能望見一片青蒙蒙的光。
江福安心頭一跳,連忙凝神細看那棵樹周圍。
同樣沒有妖獸的影。
「要不要趁還有時間,把那一樹的果子也摘了?」
江福安的心中陷入了遲疑。
但猶豫了短短一瞬,他便放棄了。
既然「福緣」只指引他來這一棵樹下,那就不要節外生枝。
多少人就是因為貪心,才把命送掉的。
他不能犯這個蠢。
再說了,就算那邊真有危險,憑自己這點本事,恐怕也察覺不到。
就遲疑的這一會兒功夫,整棵樹的青靈果已被他摘得乾乾淨淨。
雖然沒細數,但五十顆肯定只多不少。
他不再耽擱,縱身從樹上躍下,頭也不回地朝山下狂奔。
地面仍不時傳來餘震的顫動,遠處隱約傳來妖獸驚慌的嘶吼。
沒有誰顧得上找他麻煩。
就在江福安以為能這樣順利撤離時,右側數里外的山巒間,突然掠起一道人影!
那人御風而行,轉眼已到半空。
江福安抬頭看去,是個中年模樣的男子,身穿灰袍,面容冷峻。
那人敏銳得驚人。
江福安目光剛落在他身上,他便似有所覺,驀地低頭看來。
兩道視線在半空中撞個正著。
那雙眼睛冷冰冰的,看不出絲毫情緒。
江福安脊背一涼,慌忙低頭,不敢再看。
同時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背簍里的青靈果還沒遮蓋住!
那人居高臨下,恐怕能看得一清二楚。
要是他起了貪念,搶果子事小,萬一順手滅口……
江福安雖不敢直視,餘光卻牢牢鎖著那道灰影。
幸好,對方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繼續朝西飛去,幾個呼吸間就消失在天際。
江福安這才鬆了一口氣,可隨即又想起什麼,猛地扭頭看向那人方才騰空的位置。
那地方……不正是那個隕落修士的洞府嗎?
如果這人只是路過偶然發現洞府,那還好說。
萬一他認識洞府主人,是專程找來的呢?
發現洞府被人搬空,會不會懷疑到剛好在附近的自己頭上?
想到這裡,江福安後背又是一層冷汗。
他再不敢耽擱,發力狂奔,恨不得腳下生風。
一路衝出迷瘴山脈,穿過狩獵森林,直到看見農田,他才稍稍放緩腳步。
田裡原本除草的幾個農人早已不見蹤影,大概是趕回家查看情況去了。
江福安喘著氣,卸下背簍,從懷裡掏出事先備好的厚布袋子,將青靈果全部倒進去,紮緊袋口,又塞回背簍。
這樣回去路上,就算遇上人,也不怕被看出來了。
做完這些,他喚出一家人的數據面板。
在野外,他無法確定這次的地動對房屋的傷害有多大。
因此,還是有些擔心家人安危的。
妻子蘇晚晴、三個孩子的面板都還在,名字亮著,沒有變灰。
這說明他們都還活著。
而且面板上也沒出現新的暗傷記錄。
江福安終於鬆了一口氣,重新背起竹簍,朝徐家村趕去。
路過鄰近幾個村子時,他才真切感受到這次地動的破壞力——
觸目驚心。
土坯房塌成一片廢墟,木樑歪斜地戳出碎牆。
十戶裡頭,八九戶的屋頂都沒了。
這些房子雖然本就簡陋,可倒塌成這樣,還是讓江福安心裡發沉:
他不由得想起自家那座才建好沒多久的宅院……
萬一也塌了,他哪裡還有錢重建?
他越走越急,幾乎是小跑著趕回徐家村。
遠遠望去,村里也是一片狼藉。
土牆東倒西歪,茅草屋頂塌陷。
只有一座嶄新的青磚宅院完好無損地立在廢墟之間,格外扎眼。
「不愧是官府專用的工匠……」
江福安默默給那批建造宅院的工匠點了一個贊。
宅院前的打穀場上站了好些人。
妻子和三個孩子、苗家一眾人、徐老大和其父母、徐伯徐嬸。
他們臉上仍帶著驚魂未定的神情,顯然都怕餘震再來,不敢進屋。
一見江福安回來,兩家鄰居幾乎是同時喊出聲:
「東家,你可算回來了!沒事就好!」
他們身後,原本的老屋早已塌成土堆,而眼前這座宅子卻連片瓦都沒掉。
此刻無比慶幸當初搬來同住的選擇,要是還留在老屋裡,這會兒恐怕也被埋在下面了。
因此見到江福安平安歸來,這兩家人懸著的心總算徹底落下。
這靠山,還在。
蘇晚晴和苗家眾人則明顯鬆了口氣。
妻子沒說話,只是緊緊盯著丈夫上下打量;
苗家人對視一眼,神情也鬆弛下來。
女兒剛定親,要是女婿這就沒了,往後可就守寡了。
只有玥兒和石頭這兩個孩子,從始至終沒什麼緊張模樣。
在他們心裡,爹爹是無所不能的,區區地動,怎麼可能難得住他。
玥兒甚至揚起小手,脆生生喊了一句:
「爹,你這背簍里有沒有帶好吃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