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郎!」木婉清飛撲到段譽身旁,手忙腳亂的拿出一包藥粉,給他倒入口中,滿臉慌張道:「箭上有毒,快吃解藥。」
「婉兒?」幽谷客面露喜色:「你來得正是時候,快幫為師一起殺了這個賤人。」
木婉清卻充耳不聞,看著插在段譽胸口的袖箭,急得淚流滿面:「段郎,你堅持住,千萬不能死。」
段譽只覺胸口劇痛,嚇得面無血色:「婉妹,我怕是不成了……」
「譽兒?」道姑回過頭來,難以置信地睜大了雙眼,滿目皆驚。
「好機會!」鍾萬仇見她分心,大喝一聲,欺身上前,揚刀下劈。
總算道姑反應靈敏,轉身拂塵橫掃,「嘩啦」一聲,將大環刀打偏,震得刀環亂響。
甘寶寶和幽谷客,各持刀劍,趁機向她左右夾攻而來。
霎時間,四人又戰作一團。
「段譽,為了救那女人,你竟然連命都不要了?」木婉清驚怒交加,若非段譽此刻重傷垂危,她早已一耳光抽過去了。
段譽有氣無力道:「她、她是我娘。」
「什麼?!」木婉清如遭雷擊,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師父的仇人竟然會是自己的婆婆。
段譽躺在她懷中,強掙扎著坐了起來:「婉妹,快、快叫他們別打了。」
道姑就是鎮南王妃刀白鳳。
她心系兒子的安危,無法全神應敵,況且她的武功本就難以應付三人聯手,短短數招之間,便再次落入下風。
木婉清回過神來,眼見愛郎心急如焚,急忙喊道:「師父,師叔,快停手,段郎不行了,快來幫我救人。」
鍾萬仇和甘寶寶全都對她視若無睹,刀劍縱橫,攻勢愈發迅猛。
幽谷客更是臉色陰沉,眼中殺意暴漲,雙刀使得又快又狠,咬牙切齒道:「刀白鳳,你這個賤人,我要你死無全屍。」
刀白鳳應接不暇,被逼得節節敗退。
突然「咔」的一聲,拂塵被幽谷客雙刀夾住,隨即白光飛閃,甘寶寶斜刺里一劍往她手腕挑來。
刀白鳳急忙撒手後撤,卻見鍾萬仇緊跟著迎面而來,大環刀當頭斬落。
段譽見狀,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對於自己從前不願習武的決定,懊悔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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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風吻雨葬落日未曾彷徨,欺山趕海踐雪徑也未絕望……』
危急之間,玉虛觀外突然響起熟悉的歌聲和馬蹄聲,段譽和木婉清登時欣喜若狂。
鐺~
鍾萬仇右臂陡然一震,攻至半途的大環刀應聲而斷,不由得臉色丕變。
甘寶寶和幽谷客紛紛凝神戒備,不敢再貿然進攻。
刀白鳳趁機抽身,退至段譽所在的位置,看到他被鮮血染紅的胸膛,登時心疼得眼淚直流。
幽谷客看了眼鍾萬仇的斷刀,沉聲道:「如此凌厲的無形氣勁,莫非是大理段氏的一陽指?」
「是段正淳那龜兒子來了?」鍾萬仇提起心頭大恨之人的名字,本就難看的臉頓時變得更加難看。
他和甘寶寶成親十幾年,可妻子始終惦記著段正淳這個初戀情人。
他原本約了四大惡人,準備找段正淳的麻煩,結果昨晚忽然收到從無量洞傳出的消息,得知葉二娘、岳老三和雲中鶴,全都被人給宰了。
而後段延慶也一去不返,他估摸著對方很可能也已凶多吉少。
恰巧幽谷客找上萬劫谷,她無意中探聽到刀白鳳的下落。
身為段正淳的情人,她為了剷除情敵,跟鍾萬仇一合計,既然四大惡人靠不住,就改變策略,把目標放到了玉虛觀。
「恭喜你,猜錯了。」話音未落,祁大晟和花映容先後掠過圍牆,似風吹落葉般,飄然落在了院中。
適才正是祁大晟用葵花點穴手的隔空指力,射斷了鍾萬仇的兵刃。
「太好啦!」木婉清喜極而泣:「老天保佑,祁大哥來了,段郎你有救了。」
「現在知道叫大哥了?」祁大晟冷哼一聲,走了過去。
「站住!」幽谷客左手一揮,「咻咻咻」射出三支袖箭,分取祁大晟面門、咽喉和心口。
她的手法和木婉清如出一轍,但更加高明,角度更刁鑽,讓人防不勝防。
為了木婉清,她今天決不允許段譽有任何活命的機會。
「容容,搞定他們。」祁大晟有一寸奇蹟護體,不閃不避,也不出手阻擋,甚至沒有加快腳步,便讓三支袖箭全部落空。
幽谷客駭然大驚,眼前倏地掠過一道人影,猝不及防肩頭一痛,已被封住穴道,動彈不得。
鍾萬仇夫婦已看見是花映容出手,卻仍舊反應不及,電光石火間,幾乎同時受制,身體僵在了原地。
說時遲,那時快。
在旁人眼裡,花映容只不過是在他們面前晃了一下而已。
「好快的身法!」刀白鳳眼見讓自己苦苦支撐的對手,一瞬間就被制服,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花映容氣定神閒地來到祁大晟身旁,問道:「段公子怎麼樣?」
「虛驚一場。」祁大晟已拔出袖箭,給段譽點穴止血:「他現在起碼有七八十年的北冥真氣護體,這種小玩意兒,頂多讓他受些皮肉傷。
剛才那副要死的德行,純屬是嚇出來的。」
聞聽此言,木婉清和刀白鳳都不禁鬆了口氣,再看段譽那三個傷口的深度,果然連一寸都沒有。
「有勞祁大哥了。」段譽訕訕一笑,被木婉清的攙扶著緩緩起身。
他從小嬌生慣養,在受傷這方面確實經驗欠缺,剛才只道胸口要害中箭,自己必死無疑,全然忘了自己有神功護體。
木婉清往門外看了看,秀眉微蹙,疑惑道:「祁大哥,鏡姐姐人呢?」
祁大晟笑道:「不就在你面前嘛。」
木婉清一愣,目光轉向花映容,面露驚疑之色:「你是鏡姐姐?」
「這麼快就把我的聲音忘了?」花映容笑道:「木妹妹,重新認識一下,我叫花映容。」
木婉清恍然大悟:「是易容術。」
段譽不禁為之側目:「鏡姑娘、不,花姑娘的易容術,真可謂是出神入化!」
木婉清由衷稱讚道:「花姐姐看起來,比之前更漂亮了。」
祁大晟現在的身份不一樣了,聽到有人誇獎花映容,他與有榮焉,忍不住嘴角上揚:「畢竟是千面觀音,自非等閒之輩。」
木婉清好奇道:「祁大哥,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我知道的事情還少嗎?」祁大晟先前在大路和山路之間猶豫不決,忽然想起了玉虛觀。
段譽為人孝順,如今有了未婚妻,又逢母親就在左近,他斷然沒有不來拜見的道理。
於是祁大晟便回到店裡,跟掌柜的打聽了一下玉虛觀的位置,發現果然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