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淵不敢深想,只能用力甩了甩頭,試圖將那些紛亂的思緒驅散。
洗了很久,直到水溫漸漸變涼,身上的燥熱徹底褪去。
他才關掉花灑,裹著浴巾走出浴室。
房間裡依舊安靜,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月光透過薄紗窗簾,灑下一片朦朧的清輝。
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毫無睡意。
腦子裡依舊是蘇晚的影子,揮之不去。
那些畫面像電影片段一樣反覆回放,每一次回放,都讓他心裡的某個角落微微發燙。
他拿起手機,屏幕亮起,顯示著凌晨兩點。
只感覺渾身躁熱難耐。
他現在必須找點事做,不然會瘋掉。
通訊錄里翻來翻去,最終停留在一個名字上——許越。
他的表弟,一個常年混跡於各種娛樂場所的紈絝子弟。
以前他對許越的那些邀約向來嗤之以鼻,覺得那些燈紅酒綠的地方太過浮躁。
可此刻,他卻突然想找個地方喝點酒,想讓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經。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按下了通話鍵。
「餵?沉淵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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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傳來許越帶著幾分驚訝的聲音。
「這都幾點了,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你在哪?」
陸沉淵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在外灘壹號雲頂會啊,跟沉舟哥他們在一起呢。」
許越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調侃。
「怎麼,沉淵哥也想來放鬆一下?你可是從來不踏足這種地方的。」
陸沉淵沉默了一下,語氣生硬。
「地址發我。」
掛了電話沒多久,手機就收到了許越發來的地址。
他起身換了一身黑色勁裝,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地走出了陸家豪宅。
夜色中,他的車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黃浦江邊的外灘壹號雲頂會疾馳而去。
會所是滬市頂級的私人會所,裝修奢華而低調,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氛和酒的味道。
陸沉淵剛走進包廂,就看到裡面燈火通明,許越和幾個穿著考究的男人圍坐在牌桌旁。
而陸沉舟則獨自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眼神深邃地望著窗外。
聽到動靜,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許越率先站起來,臉上露出誇張的笑容。
「喲,沉淵哥,你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只是隨口說說呢。」
其他幾人也紛紛打招呼,語氣裡帶著幾分敬畏。
陸沉淵的威名,他們或多或少都有所耳聞。
這位可是在刀尖上討生活的人,氣場與他們這些養尊處優的紈絝子弟截然不同。
陸沉淵只是微微頷首,沒有多餘的寒暄,徑直走到陸沉舟身邊的沙發坐下。
陸沉舟轉過頭,看到他,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對著服務員抬了抬手。
「再拿一個杯子。」
服務員很快端來一個乾淨的酒杯。
陸沉舟拿起酒瓶,為他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酒液。
「嘗嘗,原桶威士忌。」
陸沉淵拿起杯子,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帶來一陣灼熱的刺痛,卻也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沉淵哥,怎麼突然想起來喝酒了?」
許越湊過來,好奇地問道。
「是不是在漢城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了?」
陸沉淵沒有回答,只是拿起酒瓶,給自己又倒了一杯,再次一飲而盡。
陸沉舟看著他這副悶頭喝酒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卻依舊沒有說話。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好,說多了,反而會引起這頭犟驢的逆反心理。
許越見他不說話,也識趣地不再追問,轉身回到了牌桌旁。
包廂里又恢復了之前的熱鬧,只有角落裡的兩兄弟,沉默地喝著酒。
一瓶威士忌很快見了底,陸沉淵的臉頰泛起了淡淡的紅暈,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
酒精漸漸上頭,那些被他強行壓制下去的思緒,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他想起蘇晚在錄音里說的那些話,想起她轉身時的決絕,想起林薇薇要給她介紹陸遠峰的事情,心裡的煩躁和不甘再次翻湧上來。
他猛地拿起新酒瓶,想要再倒一杯,卻被陸沉舟按住了手。
「別喝了。」
陸沉舟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放開。」
陸沉淵的聲音帶著一絲酒氣的沙啞,想要掙脫他的手。
陸沉舟卻握得更緊了,眼神銳利地看著他。
「陸沉淵,你清醒一點。」
陸沉淵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眼底滿是掙扎。
「我很清醒。」
「清醒?」
陸沉舟嗤笑一聲。
「清醒的人會像你這樣借酒逃避?」
陸沉淵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哥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
陸沉舟鬆開手,語氣緩和了一些。
「感情這東西,沒什麼丟人的,喜歡就是喜歡,沒必要自欺欺人。」
「我沒有。」
陸沉淵立刻反駁,聲音卻有些底氣不足。
「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清楚。」
陸沉舟端起自己的杯子,輕輕抿了一口。
「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不喜歡她嗎?」
陸沉淵沉默了。
「蘇晚是個好女孩,她活得真實,熱烈。」
陸沉舟的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這樣的女孩,一旦錯過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陸沉淵,我最後再勸你一次,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終身的事情。」
陸沉舟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陸沉淵的心上。
酒精的作用下,他的防線徹底崩潰。
那些被他強行壓抑的情緒,那些不敢承認的心意,此刻都像洪水一樣洶湧而出。
他想起蘇晚對他的死纏爛打,想起她為他做的那些傻事,想起她眼底的痴迷與絕望,想起她唱歌時的悲愴與決絕。
原來,從始至終,他對她的感覺,都不是厭惡,而是心動。
只是他太固執,太害怕失控,太習慣了平靜的生活,所以才一直自欺欺人,把那份心動當成了煩躁與不耐。
「我……」
陸沉淵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眼眶莫名地有些發熱,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又像是空落落的,五味雜陳。
陸沉舟看著他這副樣子,知道他終於想通了。
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陸沉舟站起身,對著許越等人點了點頭。
「你們玩,我出去透透氣。」
許越等人連忙起身相送,看著陸沉舟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角落裡失魂落魄的陸沉淵,面面相覷,卻沒人敢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