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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夜探

2026-03-09 11:44:15 作者: 嘿要開心呦

  聶凌風眼神微凝。「洞裡有人叫他」、「好多眼睛看著他」——這和之前失聯外勤最後傳回的信息,何其相似!

  「阿蘭姐,能安排我們和那位生病的後生見一面嗎?我們懂點醫術,也許能幫上忙。」聶凌風開口,語氣溫和。

  阿蘭姐有些猶豫地看了看小楊。小楊點點頭:「阿姐,聶老師是上面請來的專家,就是來處理這些怪事的。讓他看看,說不定有辦法。」

  「……好吧。」阿蘭姐最終點頭,「不過他家裡人不一定讓看,那後生現在見不得生人,一見就鬧。我……我先去說說看。」

  阿蘭姐起身出去了。小楊低聲對聶凌風說:「聶老師,您看……」

  「見一面,或許能得到更直接的信息。」聶凌風沉聲道,「另外,阿蘭姐剛才說的『綠幽幽的火光』和『敲鼓念經』,也很關鍵。對方可能在頻繁舉行某種儀式。」




  阿雅,就是小楊說的那個嫁到隔壁寨子、娘家在落洞寨的線人。

  「好,麻煩阿蘭姐帶路。」聶凌風立刻起身。

  阿蘭姐帶著聶凌風和小楊,穿過寨子狹窄的石板路,來到寨子東頭一棟更老舊些的吊腳樓。開門的是個三十歲左右、同樣穿著苗族便裝、面容清秀但眉宇間帶著濃濃憂慮和疲憊的女人,正是阿雅。

  「阿雅,這是上面來的聶老師,楊師傅你應該認識。」阿蘭姐簡單介紹後,就很知趣地離開了,顯然不想過多摻和。

  阿雅將兩人讓進屋,關上門,眼圈立刻就紅了:「楊大哥,聶老師,你們可來了!我阿媽她……我擔心死了!」

  「阿雅妹子,別急,慢慢說。」小楊安慰道。

  阿雅抹了抹眼淚,聲音哽咽:「我阿媽一個人住在落洞寨。以前我每個月都回去看她,但最近這一個多月,寨子看得嚴,生人不好進。我上次回去,是二十多天前,那時候寨子就有點不對勁了。阿媽悄悄跟我說,寨子裡幾個老鬼師,尤其是阿貢鬼師,像變了個人,眼神嚇人,說的話也奇奇怪怪,整天就圍著那個落洞轉。還讓寨子裡每家每戶,都要出一個『乾淨』的閨女,說是要送去伺候洞神……」

  她說到這裡,身體微微發抖:「我阿媽說,寨子裡有幾個不信邪、或者捨不得閨女的人家,偷偷想送閨女出去,結果……第二天,那家的人就病了,或者家裡的牲畜就死了。大家都怕了。前幾天,我托人悄悄給阿媽帶信,想接她出來住幾天,可帶信的人回來說,阿媽讓他告訴我,千萬別回去,寨子……寨子被『東西』盯上了,出不來了。她還說……還說看到阿貢鬼師,晚上一個人進了落洞,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拿著一個還在跳的、血糊糊的東西,像是……像是……」

  阿雅說不下去了,臉色慘白,捂著嘴,強忍著不吐出來。

  

  聶凌風和小楊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情況,比預想的還要嚴重和……血腥。

  「阿雅,你知道最近寨子裡有沒有進去三個外面的人?一個高個子,一個戴眼鏡,一個有點胖?」小楊問。

  阿雅想了想,點點頭:「有,大概十來天前,是有三個外面的人進去,說是來採風和考察民俗的。他們還找我阿媽問過路。但後來……就沒見他們出來了。我問過阿媽,阿媽當時臉色就變了,讓我別打聽,還說那三個人……『進了洞,就出不來了』。」

  又是「洞」!一切異常的核心,似乎都指向那個被稱為「落洞」的天然溶洞!

  「阿雅,謝謝你告訴我們這些。」聶凌風沉聲道,「我們會想辦法進寨子看看。你阿媽那邊,我們也會留意的。」

  「聶老師,你們……千萬要小心!」阿雅眼中含淚,充滿了擔憂,「那個洞……真的很邪門。我小時候就聽老人說,那洞深不見底,連著陰曹地府,裡面有吃人的妖怪。現在……現在更可怕了。」

  離開阿雅家,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山寨里亮起了零星的燈火,在濃重的夜色和群山環抱中,顯得格外微弱。遠處,月亮山巨大的黑影如同匍匐的巨獸,沉默地注視著這片古老的土地。而在那更深的山坳里,落洞寨和那個詭異的「落洞」,正隱藏在無邊的黑暗與迷霧之中,散發出不祥的氣息。

  回到客棧,陳朵已經醒了,正坐在火塘邊,小口喝著阿蘭姐給她熱的米粥。看到聶凌風回來,她抬頭,碧綠的眸子在火光映照下清澈見底。


  「聶凌風,」她輕聲問,「那個寨子,很可怕嗎?」

  聶凌風在她身邊坐下,接過阿蘭姐遞來的另一碗粥,搖了搖頭:「不可怕,只是有些人,被一些不好的東西迷惑了。我們明天就去看看,把不好的東西趕走,幫幫那裡的人。」

  「嗯。」陳朵點點頭,很認真地說,「我幫你。」

  「好。」聶凌風笑了,揉了揉她的頭髮。

  窗外,山風呼嘯而過,穿過林梢,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某種古老而悲哀的嗚咽。

  夜還很長。而明天,等待著他們的,將是神秘詭異的苗寨,扭曲狂熱的信仰,深不可測的落洞,以及……可能隱藏在黑暗中的,更加不可名狀的東西。

  阿蘭姐家的吊腳樓里,火塘的餘燼漸漸暗淡下去,只留下一層溫熱的灰白。木柴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早已停歇,夜,沉靜得只剩下屋外山風穿過林梢的嗚咽,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不知名夜鳥的悽厲啼鳴。

  聶凌風和陳朵都沒有睡。兩人和衣靠在床上,閉目調息。聶凌風在默默運轉新生的、融合了三大神物的力量,感受著體內那股磅礴浩瀚、仿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能量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嘗試著以「無求易訣」的心境和「魔心渡」的意志,去進一步馴服、掌控這份饋贈。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奇異的、仿佛能與周圍山川地脈隱隱共鳴的韻律。

  陳朵則靜靜地抱著熊貓玩偶,體內鳳凰真火的內力按照西王母傳承的法門,在周身竅穴中做著微小而精密的循環。她能感覺到,進入這片群山後,空氣中似乎有一種與她的鳳凰血脈隱隱相合、卻又帶著某種原始蠻荒氣息的靈動力量,讓她體內的真火運轉都比平時順暢活潑了幾分。但同時,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被無數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窺視著的細微不適感,也始終縈繞不去。她皺了皺小鼻子,把臉往玩偶柔軟的絨毛里埋了埋。

  「吱呀——」

  樓下傳來極輕微的開門聲,緊接著是刻意放輕的腳步聲。是小楊。

  聶凌風睜開眼,眼中暗金色流光一閃而逝。他輕輕起身,走到窗邊,撩開厚重的手織土布窗簾一角。窗外,月色被濃厚的雲層遮掩,天地間一片朦朧的昏黑,只有遠山模糊的輪廓如同巨獸的剪影。小楊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滑出吊腳樓,朝著寨子邊緣、通往更深山林的方向快速移動。

  「他先去探路了。」聶凌風低聲道。這是他們之前商量好的,小楊熟悉地形,先去查看通往落洞寨那條隱秘小徑的情況,確認有無暗哨或陷阱。

  陳朵也睜開眼睛,抱著玩偶走過來,碧綠的眸子在黑暗中亮晶晶的:「我們什麼時候走?」

  「等他信號。」聶凌風看了看手腕上那部特製通訊器,上面有一個代表小楊的綠色光點正在緩慢移動,「如果順利,半小時後出發。如果不順利……我們可能要提前動身了。」

  時間在寂靜中一分一秒過去。屋外的山風似乎更急了,吹得吊腳樓的木板縫隙發出嗚嗚的怪響,像是什麼東西在哀泣。遠處落洞寨方向,那片深沉如墨的黑暗,仿佛擁有生命般,在緩緩蠕動、呼吸,散發出一種令人心神不寧的壓抑感。

  突然,通訊器震動了一下,屏幕上的綠色光點停在某個位置,閃爍了三下,然後熄滅。這是約定好的「安全,可按計劃行動」的信號。

  「走。」聶凌風不再猶豫,輕輕推開窗戶。他們沒有走正門,以免驚動阿蘭姐一家。

  陳朵點點頭,很自然地將熊貓玩偶塞進背包,然後足尖在窗台一點,身形已如一片輕盈的羽毛,悄無聲息地飄落樓下。聶凌風緊隨其後,落地無聲。

  兩人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按照小楊白天描述的路線和通訊器上記錄的坐標,朝著寨子後方那片更加茂密、幽暗的原始山林潛行而去。

  山路崎嶇濕滑,布滿了裸露的樹根和濕滑的青苔。但對於聶凌風和陳朵來說,這不算什麼。聶凌風將「風神動」的境界融入身法,腳步看似隨意,卻總能踏在最穩固的落點,身形飄忽,如履平地。陳朵的身法雖不如他精妙,但得了鳳凰傳承後,身體輕盈協調,在林間縱躍也頗為靈動,加上聶凌風不時用氣流托她一把,速度絲毫不慢。

  越往深處,林木越發高大密集,樹冠交織,幾乎完全遮蔽了本就微弱的月光。空氣潮濕陰冷,瀰漫著濃重的腐殖質氣息和某種奇異的、帶著淡淡甜腥的植物味道。四周一片死寂,連蟲鳴都聽不到,只有兩人衣袂破風和偶爾踩斷枯枝的細微聲響,在這絕對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陳朵忍不住又往聶凌風身邊靠了靠,碧綠的眸子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黑暗中那些扭曲怪誕的樹木陰影。她能感覺到,那些陰影里,似乎真的有什麼東西,在隨著他們的移動,緩緩轉動著「視線」。

  「別怕,只是些受到異常能量影響、產生了一點靈覺的草木精魅,不成氣候。」聶凌風低聲安慰,同時將自身一絲融合了麒麟威嚴的氣息緩緩擴散出去。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帶著窺探意味的「視線」,立刻如同受到了驚嚇,潮水般退去,周圍的壓迫感為之一輕。

  陳朵鬆了口氣,小聲嘀咕:「這裡的樹……都怪怪的。」 (。•ˇ‸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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