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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茶館

2026-03-21 12:39:40 作者: 嘿要開心呦

  「我知道不太平,聽到一些傳聞了。」聶凌風苦笑,表情更加沉重,「可是大哥生死不明,我們做弟弟妹妹的,怎麼能不管?再危險,也得去試試。不然……心裡實在過不去。」

  他這番「兄弟情深」、「義不容辭」的表現,似乎打動了風正豪。風正豪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讚許的神色:「難得,如今像你這樣重情義的年輕人,不多了。」 他頓了頓,話鋒忽然一轉,「不過,勐拉那邊情況複雜,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光有勇氣,未必能找到人,還可能把自己搭進去。我看小兄弟你也是個實誠人,帶著妹妹不容易。這樣吧……」

  他看向旁邊一個保鏢,那保鏢立刻遞過來一張燙金的名片。風正豪將名片遞給聶凌風:「這是我的名片。我在邊境這邊,也有些生意上的朋友,對勐拉那邊的情況,多少了解一些。你們如果需要什麼幫助,或者打聽什麼消息,可以打上面的電話。就說是……風先生的朋友。」

  聶凌風心中一動,臉上露出「受寵若驚」和「難以置信」的表情,雙手接過名片,連聲道謝:「這……這怎麼好意思?太麻煩風先生了!真是太感謝了!」




  「舉手之勞,不必客氣。」風正豪微微一笑,站起身,旁邊的風沙燕和賈正亮也立刻跟著站起來。「我們還有事,先走一步。小兄弟,你們……萬事小心。」

  說完,他對聶凌風點了點頭,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還在小口喝湯的陳朵,然後帶著人,轉身離開了早點攤,很快消失在街道的霧氣和人流中。

  聶凌風看著手中的名片,又看了看風正豪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風正豪主動遞出橄欖枝,是看出了什麼?還是僅僅因為「重情義」這個理由?或者是……他對「勐拉」發生的事情,也有所圖謀,想借自己這個「本地生面孔」去做點什麼?

  天下會副會長的人情,可不是那麼好欠的。但眼下,要去危機四伏的勐拉鎮,有風正豪這條線,或許真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便利和情報。

  是福是禍,尚未可知。

  「哥,」陳朵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她指著碗裡最後一點稀豆粉,眼巴巴地看著他,「我吃完了。我們……什麼時候去找那個『阿贊基』老師?」

  聶凌風回過神,將名片小心收好,揉了揉她的頭髮,臉上重新露出溫和的笑容:「現在就去找。走吧,『妹妹』。」

  他結了帳,拉起陳朵的手,朝著街對面那家掛著褪色招牌、門口蹲著兩個抽水煙筒的本地老人的「老緬茶館」走去。

  晨霧漸散,打洛鎮露出了它更加清晰、也更加喧囂雜亂的真容。

  而他們與天下會的這次偶遇,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雖然暫時只漾開了一圈小小的漣漪,但誰也不知道,這漣漪最終會擴散成怎樣的波瀾。

  「老緬茶館」的門臉不大,招牌上的油漆早已斑駁,勉強能辨認出幾個褪色的傣文和漢字。門口蹲著的那兩個抽水煙筒的本地老人,皮膚黝黑,布滿皺紋,穿著洗得發白的對襟布衫,眼神渾濁,仿佛對一切都漠不關心,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吞雲吐霧,任由辛辣的煙味在潮濕的空氣中瀰漫。

  聶凌風拉著陳朵,走進茶館。裡面光線昏暗,空氣里混雜著濃烈的廉價茶葉、水煙、汗味,還有一種淡淡的、類似草藥和霉味混合的奇特氣息。茶館不大,擺著七八張油膩的木桌,此刻已經坐了不少人。有穿著花襯衫、皮膚黝黑、眼神警惕的邊境商人;有裹著頭巾、沉默寡言的本地山民;也有幾個穿著打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神色緊張、低聲交談的、看起來像內地遊客的男女。所有人都在低聲交談,氣氛顯得有些壓抑和戒備。

  聶凌風的目光快速掃過,沒有看到類似「阿贊基」特徵(「老鷹」只給了代號,沒有具體描述)的人物。他拉著陳朵,在靠近門口、相對不起眼的角落找了張空桌坐下。

  一個穿著籠基(傣族筒裙)、膚色黝黑、表情木訥的中年女人走過來,用生硬的普通話問:「喝什麼?」

  「兩杯紅茶,謝謝。」聶凌風用同樣略帶口音的普通話回答,同時看似隨意地補充了一句,「聽說你們這裡的茶,是一位叫『阿贊』的老師傅特製的,能驅瘴提神?」

  這是約定的暗號之一。

  中年女人渾濁的眼珠微微轉動了一下,看了聶凌風一眼,又看了看他身邊安靜坐著的陳朵,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很快,她端來了兩杯顏色深紅、冒著熱氣的粗茶,放在桌上,然後又指了指茶館最裡面、被一道竹簾隔開的、更加昏暗的區域,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阿贊基在後面。喝完茶,自己進去。」


  聶凌風點點頭,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小口抿著。茶很澀,帶著一股濃重的土腥味和陳年木頭的味道,實在談不上好喝。陳朵學著他的樣子,也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小臉立刻皺成了一團,吐了吐小舌頭,小聲嘀咕:「好苦……」 (๑•́ ₃ •̀๑)

  「提神的,喝一點。」聶凌風低聲安撫,自己也慢慢喝著。他的感知悄然延伸,試圖穿透那道竹簾,但帘子似乎有某種特殊處理,或者後面空間有干擾,感知很模糊,只能感覺到裡面有一個人形的生命氣息,很微弱,很平穩,但……給人一種不太舒服的、如同枯木或者……某些昆蟲外殼般的、冰冷堅硬的感覺。

  大約過了五分鐘,聶凌風將杯中苦澀的茶喝完,對陳朵使了個眼色。兩人起身,朝著茶館最裡面的竹簾走去。

  掀開竹簾,後面是一個更加狹小、幾乎全封閉的隔間。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掛在低矮房樑上的、散發著昏黃光線的白熾燈泡。空氣中那股草藥和霉味更加濃重,還混合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淡淡的、類似某種香料燃燒後的餘燼氣息。

  隔間裡只有一張小小的竹製矮桌,和幾個同樣用竹子編成的蒲團。一個穿著深藍色、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傳統傣族服飾、頭上包著黑色頭巾、身形佝僂瘦小、臉上布滿如同刀刻般深邃皺紋的老人,正背對著他們,蹲在地上,用一個巴掌大小的、黑黢黢的陶罐,在炭火上慢慢地烤著什麼,發出細微的「噼啪」聲。空氣中那股奇異的香料味,正是從陶罐中散發出來的。

  聽到動靜,老人沒有回頭,只是用嘶啞、乾澀、仿佛很久沒有開口說過話的、帶著濃重傣語口音的普通話說道:「坐。」

  

  聲音平淡,沒有任何情緒,仿佛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聶凌風和陳朵在矮桌對面的蒲團上坐下。借著昏黃的光線,聶凌風這才看清老人的側臉。他的皮膚是一種不健康的灰黃色,眼窩深陷,顴骨高聳,嘴唇很薄,緊緊地抿著。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眼白渾濁發黃,瞳孔卻異常漆黑,仿佛兩個能吸收光線的深潭,看人時沒有任何焦點,卻又仿佛能將一切都看透。他的一雙手,骨節粗大,皮膚如同老樹皮,指甲縫裡塞滿了黑色的、像是泥土或藥渣的東西。

  這就是「阿贊基」?與其說是一位「老師」,不如說更像一位隱居在邊境小鎮、與神秘事物打交道的……「巫醫」或者「術士」。

  「東西帶來了嗎?」阿贊基依舊沒有回頭,專注地看著炭火上的陶罐,沙啞地問道。

  聶凌風從懷裡(其實是背包夾層)拿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巴掌大小的、硬硬的東西,放在矮桌上,推了過去。這是「老鷹」提前交代的「信物」,據說是某種在邊境地區有特殊意義的古老信物,能證明身份和誠意。

  阿贊基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緩緩轉過身。他的動作很慢,很僵硬,仿佛每個關節都生了鏽。他伸出那雙枯瘦的手,拿起油紙包,沒有打開,只是湊到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那雙深潭般的眼睛,才第一次真正地、聚焦地看向了聶凌風和陳朵。

  他的目光在聶凌風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在評估、審視,然後移到了陳朵臉上。當他的目光落在陳朵那雙清澈的、碧綠如翡翠的眸子上時,他那張如同石刻般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幾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深潭般的瞳孔,似乎也微微收縮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死寂。

  「你們要找的『人』,不簡單。」阿贊基將油紙包放在一邊,重新轉回去,拿起一根細長的竹籤,撥弄著陶罐里正在烤制的、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麼的東西,「勐拉,現在是個被『不乾淨』東西盯上的地方。進去容易,出來難。特別是……」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帶著『特別』的東西進去。」

  聶凌風心中一凜。這「阿贊基」果然不簡單,一眼就看出陳朵的「特別」?他指的是鳳凰血脈,還是她體內純淨的生命氣息與這片被「污染」土地之間的反差?

  「阿贊基老師,我們明白風險。但我們必須去。」聶凌風沉聲道,語氣誠懇,「關於勐拉最近發生的事情,您知道多少?有沒有什麼……可以讓我們小心,或者能提供幫助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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