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褻瀆!褻瀆佛主!你根本不知道,你在面對什麼!!」
「血佛」的聲音變得尖利而瘋狂,「這是偉大的『主』賜予的無上權柄與力量!是淨化這個污濁世界、迎接『主』降臨的神聖事業!你們這些愚昧的螻蟻,只配成為『主』降臨的祭品與養料!」
「哦?『主』?」王也挑了挑眉,似乎抓住了關鍵詞,「就是你背後那個,給你這些亂七八糟力量,讓你在這挖坑搞祭祀的『玩意兒』?它長啥樣?有幾個腦袋?會不會說人話?出場費貴不貴?」
「你找死!!!」
「血佛」徹底被激怒了。他再也顧不上什麼「佛主」的逼格和風度(雖然他那張臉也沒什麼風度可言),猛地張開雙臂,口中發出一連串急促、扭曲、充滿褻瀆意味的古老咒文!
「以吾之血,喚汝之名!以眾生之魂,鑄汝之路!降臨吧!血海佛國——萬魂噬心!!」
「轟——!!!」
隨著他最後一個音節落下,身後那座巨大的、燃燒著暗紅火焰的骷髏祭壇猛地劇烈震顫起來!祭壇頂端的暗紅火焰轟然暴漲,沖天而起,將整個洞窟頂部映照得一片血紅!祭壇上那些痛苦哀嚎的人臉發出更加悽厲、絕望的尖叫,仿佛在經受世間最殘酷的折磨!無數道暗紅色、由純粹的怨念、血腥和邪惡能量構成的觸手——或者說是血色洪流——從祭壇中噴涌而出,在空中交織、扭曲,化作一張鋪天蓋地的巨大血色羅網,朝著王也,以及後方的聶凌風和陳朵,當頭罩下!
與此同時,洞窟四周的陰影中傳來更加密集、瘋狂的嘶嚎!更多形態詭異、實力明顯更強的怪物,從各個岔道、岩壁縫隙中湧出,加入了圍攻的行列!而那兩個剩下的黑衣死士也咬牙切齒,再次撲了上來,目標直指看起來消耗不小的陳朵!
「血佛」一出手,便是絕殺的架勢!他要用這血海佛國的力量,將這三個膽敢褻瀆他和「主」的螻蟻徹底淹沒、撕碎、同化!
「哎喲,玩不起就掀桌子啊?」
王也看著當頭罩下、散發著濃烈怨念和邪惡氣息的血色羅網,臉上那懶洋洋的表情終於收斂了一些。他能感覺到,這張羅網不僅蘊含著恐怖的物理與能量攻擊,更是一種強大的精神與靈魂污染武器!一旦被罩住,恐怕靈魂都會被其中的怨念撕碎、污染,變成祭壇上那些哀嚎人臉的一部分。
「可惜啊,道爺我,最不怕的就是這種亂七八糟的精神污染。」
王也站直了身體,雙手從兜里拿了出來。他抬起頭,看著那越來越近的血色羅網,眼中那種懶散和玩世不恭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冷靜與……漠然。
「奇門——四盤歸位!」
「天地人神,四盤合一!」
「給我——定!」
隨著他清喝聲落下,以他為中心,方圓數十米內的空間仿佛驟然凝固了!時間的流速、空間的結構、能量的運轉,甚至是那撲面而來的血色羅網和無數怪物的動作,都在這一刻,出現了前所未有的遲滯與混亂!不是簡單的減速或禁錮,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對周圍一切「規則」與「存在」的強行干涉與定義!
「亂金柝——大衍天機!」
「嗡——!!!」
一股無法形容、仿佛來自世界根本的奇異波動,以王也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這波動無形無質,卻仿佛能穿透一切物質、能量與精神的阻隔,直達本源!
下一刻,讓「血佛」吳登盛以及在場所所有人(包括聶凌風和陳朵)都難以置信的一幕發生了!
那張由無數怨念血能構成、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巨大血色羅網,在接觸到這股「大衍天機」波動的瞬間,竟然……開始了劇烈的扭曲、崩解、湮滅!不是被能量對沖消耗,也不是被力量擊碎,而是仿佛其存在的「基礎」被動搖、被「否定」了!組成羅網的那些怨念、血能、邪惡意志,在波動中發出無聲的哀嚎,然後就像被橡皮擦從畫布上擦掉一樣,迅速地變淡、消失!羅網的中心,甚至出現了一個不斷擴大的「空洞」,露出了後方的岩壁和祭壇!
不僅是羅網!那些從四面八方湧來、撲向聶凌風和陳朵的怪物潮,以及那兩個撲向陳朵的黑衣死士,他們的動作、他們的攻擊、甚至他們身上散發的邪惡氣息,也都在這股波動的掃蕩下,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遲滯、混亂和……削弱!仿佛他們的「存在」本身,在這片被王也奇門力量籠罩的區域內,受到了某種根本性的壓制!
「這……這不可能!!這是什麼力量?!」
「血佛」吳登盛第一次發出了驚駭欲絕的尖叫!他能感覺到,自己與祭壇、與那血色羅網、甚至與體內那股來自「主」的力量的聯繫,都在這股詭異波動下,變得前所未有的微弱和不穩定!這種感覺,就像一個玩偶,突然發現操縱自己的提線,正在被一隻無形的大手,一根一根地……剪斷!
「沒什麼不可能的。」
王也的聲音,在這片仿佛凝固的空間中清晰地響起,帶著一種漠然的平靜,「只是你見識少罷了。你依靠的,不過是借來的、污染的、不穩定的力量。而我掌握的,是這方天地本身的一點點規則。」
他抬起手,對著前方那張已經千瘡百孔、即將徹底崩潰的血色羅網,以及羅網後方臉色煞白、眼中充滿恐懼的「血佛」,輕輕地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響指聲,在這片被奇門之力掌控的空間中,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
「散了吧。」
話音落。
「轟——!!!」
殘存的血色羅網,連同其中蘊含的所有怨念與邪惡能量,在這一聲響指下轟然崩散,化作無數暗紅色的光點,然後在空氣中迅速黯淡、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而那些被「大衍天機」波動嚴重削弱、動作遲滯的怪物和死士,在失去了羅網的掩護和支持後,面對重新恢復行動、氣勢如虹的聶凌風和陳朵,結果可想而知。
「麒麟真火——燎原!」
聶凌風抓住機會,體內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暗金色的火焰如同怒濤般向前方席捲,將大片怪物吞沒、淨化!
陳朵也咬緊牙關,將所剩不多的力量凝聚,雙手推出一道溫暖而熾烈的金紅火焰洪流,將那兩名撲到近前的黑衣死士徹底淹沒!
慘叫聲、爆炸聲、火焰燃燒聲再次響成一片,但這一次,持續的時間很短。
當火光與聲響漸漸平息,洞窟中,除了滿地的飛灰和淨化後的氣息,以及那座依舊在燃燒、但火焰明顯黯淡了不少的骷髏祭壇,就只剩下了四個人。
王也,聶凌風,陳朵。
以及,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與深深恐懼,身體甚至在微微發抖的——「血佛」吳登盛。
他最強的一擊,他耗費無數心血和祭品建立的「血海佛國」力量,竟然……就這麼被對方輕描淡寫地……瓦解了?
「現在,」
王也重新將雙手插回兜里,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他看著失魂落魄的「血佛」,慢悠悠地問道:
「能好好聊聊了嗎?比如說,你那個『主』,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還有,你們從坎底接來的那批『貨物』,現在在哪兒?」
「說出來,我可以考慮,給你一個……不那麼難看的死法。」
王也那句「給你一個不那麼難看的死法」,聲音不大,在空曠陰森的礦洞大廳里,卻帶著一種凍徹骨髓的寒意。配合他重新插回兜里的雙手,還有那副「我就是在跟你商量晚飯吃什麼」的懶散表情,反而比聲色俱厲的威脅,更讓人心裡發毛。
「血佛」吳登盛,這個在克欽邦北部能讓小兒止啼、讓各路武裝頭子都忌憚三分的凶人,此刻那張一半慈悲一半猙獰的臉,已經徹底失去了血色,只剩下慘白和驚惶。他脖頸上那串骷髏念珠不再「咔嗒」作響,而是隨著他身體的微微顫抖,無聲地晃動著。那雙詭異的金銀妖瞳,死死盯著幾步外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卻揮手間就把他「血海佛國」招牌大招當屁給放了的年輕人,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個渾身還繚繞著暗金色火焰餘燼、眼神冰冷如刀的男人,以及那個雖然小臉蒼白、氣喘吁吁,但指尖那點金紅火星依舊倔強燃燒、碧綠眸子裡滿是警惕的小女孩……
一股前所未有的、名為絕望的寒意,從他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然後瞬間擴散到四肢百骸。他知道,自己踢到的不是鐵板,是合金裝甲板外加反物質塗層!栽了,栽得徹徹底底,連一絲翻盤的幻想都沒有。他賴以橫行、甚至自以為得到「神啟」的力量,在對方面前,簡直像個可笑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