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說……」吳登盛的聲音乾澀嘶啞,再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和詭異腔調,只剩下垂死掙扎的虛弱和對死亡的恐懼。「你們……你們想知道什麼?只要別殺我……」
「早這麼配合不就好了?省得大家動手,多累啊。」王也打了個哈欠,似乎對吳登盛的「識時務」還算滿意,他抬了抬下巴,「剛才問的兩個問題,重複一遍,好好答。別想著耍花樣,道爺我雖然懶,但分辨真假話的本事,還是有點的。要是讓我發現你嘴裡有一句假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旁邊那堆被聶凌風燒成灰的怪物殘骸,又看了看被陳朵「點」沒了的黑衣死士曾經站立的位置,意思不言而喻。
吳登盛渾身一激靈,連忙道:「是是是!不敢!絕對不敢!」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組織著語言,開始交代:
「那個『主』……我……我也沒見過祂的真身。是……是通過『聖物』,還有……一些特殊的儀式,才能模糊地感應到祂的意志,得到祂的……恩賜。」 吳登盛的聲音帶著敬畏和恐懼,「祂的意志……浩大、古老、充滿了……無法形容的知識和力量,但也……非常混亂、瘋狂,需要大量的祭品和純淨的靈魂力量,才能穩定溝通,獲得賜福。這座祭壇,還有那些『佛國子民』(他指的是那些怪物),都是為了取悅祂、溝通祂、最終迎接祂的一部分力量或者化身降臨**而準備的……」
「聖物?」聶凌風眼神一凝,插話問道,「什麼聖物?是不是一種暗紅色的、像晶石又像活物的東西?或者……一把『鑰匙』的碎片?」
吳登盛猛地抬頭,獨眼中的金銀光芒劇烈閃爍了一下,驚訝道:「你……你們也知道『聖血晶』和『鑰匙』?!」 他隨即恍然,苦笑道:「是了……你們能從野人山那邊過來,還毀掉了山裡的祭壇……肯定接觸過相關的東西。沒錯,『聖血晶』是『主』的力量在這個世界凝結的精華,也是溝通祂的媒介之一。『鑰匙』……是更古老、更重要的東西,據說能打開通往『主』所在維度的門,或者……啟動某種終極的儀式。但我這裡只有幾塊小的『聖血晶』碎片,是『使者』賜予的,用來維持祭壇和強化『佛國子民』的。真正的『鑰匙』碎片……據說在更北邊的坎底,被更高級的『使者』保管著。這次從坎底運來的『貨物』……」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臉色變得更加慘白,眼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恐懼,甚至下意識地朝祭壇後方、礦洞更深處的一個黑暗岔道口看了一眼,然後迅速收回目光,嘴唇哆嗦著,不敢再說下去。
「貨物怎麼了?說!」聶凌風上前一步,沉聲喝道,身上的暗金火焰隱隱升騰,帶來強大的壓迫感。
「那……那批『貨物』……」吳登盛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不是……不是普通的『聖血晶』或者材料……是……是活的!」
「活的?」王也挑了挑眉,似乎來了一點興趣,「活的什麼?變異生物?還是……人?」
「是……是人……但……也不是人……」吳登盛語無倫次,臉上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是『使者』用……用『聖血晶』和一些從世界各地搜羅來的、擁有特殊血脈或者體質的人……強行融合、改造出來的……實驗體!他們說……那是『主』降臨所需的完美容器或者坐標錨點的……備選!這次運來帕敢,一是因為這裡地氣特殊,適合『聖血晶』能量逸散實驗的觀察,二是因為這裡靠近邊境,方便……方便從中國那邊捕獲更多的……『素材』……」
「活的實驗體?完美容器?坐標錨點?」聶凌風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想起了曜星社基地里那些被「聖血」污染、強行融合的「樣本」,想起了岩奔臨死前的慘狀!難道「議會」和那個所謂的「主」,一直在進行這種慘無人道的人體融合實驗?他們把活生生的人,當成材料和容器?!
「那些『實驗體』……現在在哪裡?具體有多少?守衛情況怎麼樣?你說的『使者』又在哪?」聶凌風強壓著怒火,一連串問題砸向吳登盛。
「在……在最裡面的三號主礦洞……那裡被改造成了臨時的實驗室和關押區……」吳登盛不敢隱瞞,「具體有多少……我不完全清楚,押運的車隊是『使者』親自帶來的,有六個特別大的、用特殊合金和符咒密封的貨櫃。守衛……除了『使者』帶來的八名『影衛』(實力比我那四個廢物護衛強得多),還有我調派的三十名最精銳的衛隊,配備了重武器,礦洞內外都布滿了陷阱和監控。『使者』本人……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實驗室里,很少出來,他很神秘,總是穿著帶兜帽的黑袍,看不清臉,說話聲音也像是電子合成的……」
「六個貨櫃?八個『影衛』?三十人精銳衛隊?還有那個神秘的『使者』……」聶凌風和王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這守衛力量,比外面這個「血佛」的排場還要大!看來,那批「活的貨物」,對「議會」而言,確實至關重要!
「那個『使者』,有什麼特徵?實力如何?用的什麼能力?」王也追問。
「特徵……真看不清,他很謹慎。實力……深不可測!」吳登盛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我只見過他出手一次,是剛到這裡時,有個不開眼的本地小頭目想試探,帶著十幾個人衝撞車隊……『使者』只是抬了抬手,那些人就……就毫無徵兆地 身體扭曲、融化,變成了一灘灘冒著泡的、暗紅色的肉泥!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我感覺不到任何能量波動,就像……就像他們的存在本身被某種力量強行扭曲、降解了一樣!非常……非常詭異可怕!」
聽到這裡,王也那總是半眯著的眼睛裡,終於閃過了一絲認真的神色。「扭曲存在?有點意思……」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
「最後一個問題,」聶凌風盯著吳登盛的眼睛,「除了這裡,緬北,尤其是坎底地區,『議會』……或者說你那個『主』,還有哪些重要的據點、實驗室,或者像你這樣的『合作者』?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吳登盛此時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如同竹筒倒豆子,把他知道的所有相關信息都吐了出來。包括坎底地區幾個疑似「議會」秘密基地的大致方位,克欽邦和撣邦幾個與「議會」有武器、毒品或人口交易往來的武裝勢力頭目名字,以及「議會」在東南亞地區幾條主要的走私線路和中轉站……信息很零碎,很多都是他道聽途說或猜測,但對於聶凌風他們了解「議會」在緬北的布局,依然有很高的參考價值。
問完話,洞窟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祭壇上那變得暗淡的暗紅火焰,還在幽幽跳動,映照著幾人神色各異的臉。
「該問的都問了,這傢伙怎麼處理?」王也看向聶凌風,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癱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吳登盛。
聶凌風看著這個犯下無數血債、用活人獻祭、助紂為虐的魔頭,眼中沒有絲毫憐憫。他緩緩抬起手,掌心暗金色的火焰開始凝聚。
吳登盛似乎感覺到了死亡的臨近,猛地抬起頭,獨眼中爆發出最後的瘋狂和不甘,他嘶聲吼道:「你們……你們以為殺了我,毀了這裡就完了嗎?!『主』的意志無處不在!『使者』不會放過你們的!那些『貨物』……那些『容器』……你們根本不知道它們意味著什麼!等『主』真正降臨,你們,還有這個世界,都會……」
他的吼叫聲戛然而止。
因為一道凝練、熾熱、帶著淨化一切邪惡決意的暗金色火焰,已經從聶凌風掌心激射而出,精準地洞穿了他的眉心!
吳登盛的身體猛地一僵,那雙詭異的金銀妖瞳中,光芒迅速黯淡、渙散。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下一秒,暗金色的火焰從他眉心傷口處轟然爆發,瞬間蔓延全身!在短短兩三個呼吸內,這個凶名赫赫的「血佛」吳登盛,就在純淨的麒麟真火中,徹底化為了一堆焦黑的灰燼,隨風飄散,連他脖子上那串令人作嘔的骷髏念珠,也一併化為烏有**。
塵埃落定。
洞窟中,只剩下那座火焰更加微弱、仿佛隨時會熄滅的骷髏祭壇,以及滿地的戰鬥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