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梅怯生生但堅定地點了點頭：「我、我會努力的，晚上我就試著和山裡的『老朋友們』聊聊……」 高玉桓則是拍著胸脯：「聶哥放心，包在我身上！」
「至於飛彈，」聶凌風看向王也，「王也道長，你對奇門術數、機關陣法研究最深，如果飛彈的引爆裝置涉及異人手段或特殊機關，可能需要你來看。如果只是普通的電子或機械引信，二壯或許有辦法遠程干擾，或者，我們只能嘗試物理破壞關鍵部件，風險很大。最壞的打算，是將其發射向無害空域，這需要找到並控制發射裝置，同樣需要技術和運氣。走一步看一步，隨機應變。」
王也道長嘆了口氣，一臉「我就知道沒好事」的表情：「得，搞了半天，最麻煩的活兒還是落我頭上了。行吧，誰讓我上了你們這條賊船呢。不過事先說好，要是情況不對，我開陣先溜，你們可別怪我。」
「不會怪你，我們會把你那份活兒也幹了，然後回去告訴武當的老天師，王也道長臨陣脫逃。」張楚嵐笑嘻嘻地說。
「靠！楚嵐你不厚道！」王也道長翻了個白眼。
眾人都笑了起來，凝重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那麼，最後確認一下。」聶凌風敲了敲桌子，「明面牽制隊伍：高廉總負責，成員：王震球、黑管、高玉桓、高小梅，以及部分本家好手、公司外勤。任務：製造混亂，吸引火力，牽制敵方有生力量，尤其是異人戰力。」
「潛入小隊：我，張楚嵐，張靈玉，王也，馮寶寶，陳朵。任務：秘密潛入烏蘇里斯克，定位並處置飛彈，視情況探查異常區域。」
「特殊支援：高二壯，負責電子信息戰全權支援；老孟，負責生化輔助，削弱敵方。」
「有沒有問題？」
「沒有！」眾人齊聲應道，連高二壯的筆記本電腦都配合地閃出一個「OK」的大字。
「好。」聶凌風站起身，「現在，高大哥，麻煩安排大家吃飯，休息。二壯，抓緊時間搜集情報。小梅，玉桓，入夜後開始探查。老孟，準備你的『小禮物』。其他人，檢查裝備，調整狀態。我們……凌晨三點，準時出發！」
「是！」
爐火噼啪，映照著眾人或堅毅、或興奮、或冷靜、或躍躍欲試的臉龐。屋外，寒風呼嘯，捲起千堆雪。
風暴，即將來臨。而他們，已磨利爪牙，準備撕開這冰封的夜幕。
凌晨兩點半，雪嶺鎮外一處背風的林子邊緣。
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臉上像小刀子似的。氣溫已經降到零下三十度，呵氣成冰。但聚集在這裡的眾人，卻似乎感受不到多少寒意，一個個精神抖擻，眼神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聶凌風站在最前面，懷裡的小雲已經被他用特製的、帶有保溫陣法的襁褓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張小臉，睡得正香。陳朵站在他身旁，懷裡抱著她的蠱盅，黑管站在稍遠些的陰影里，像一塊沒有生命的岩石。高玉桓和高小梅站在高廉身後，兩人都換上了便於活動的深色冬裝，高玉桓背後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裡面是他出馬仙的法器；高小梅則緊緊攥著一個小巧的、用獸骨和彩線編織的鈴鐺，顯得有些緊張。
「最後一次檢查裝備，通訊器。」聶凌風沉聲道，聲音在風中依舊清晰。
眾人紛紛檢查起別在耳廓內的微型骨傳導耳機，這是公司的最新科技，結合了傳統煉器和現代電子技術，能在複雜環境下保持短距離清晰通訊，且極難被偵測干擾。當然，在烏蘇里斯克城內，主要的通訊支持還是要靠高二壯。
「正面組，耳機檢查完畢。」高廉按著耳機說道。他身邊，王震球正對著一個小鏡子整理自己那頭紅髮，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看起來不像是要去執行危險任務，倒像是要去參加派對。黑管只是簡短的「嗯」了一聲。
「潛入組，耳機正常。」張楚嵐、張靈玉、王也、馮寶寶依次回應。馮寶寶還好奇地摳了摳耳機，被張楚嵐趕緊攔住了：「寶兒姐，別摳，摳壞了就聽不見二壯說話了！」
「支援組，通訊暢通，網絡已就位~」高二壯輕快的電子音在所有人耳機中響起，「烏蘇里斯克民用網絡已初步滲透，主要監控節點已標記，正在排查異常能量源和人員聚集點。孟哥，你需要的城市下水道系統圖和主要水源分布圖，我已經發到你帶的平板上了哦。」
老孟連忙掏出隨身攜帶的加固平板，果然看到上面出現了詳細的圖紙，還貼心地標註出了幾個適合投放「小禮物」的關鍵節點。「謝謝二壯，太詳細了！」老孟感激道。
「不客氣~孟哥你多搞點『好東西』，讓那幫壞蛋好好舒服舒服~」二壯的語氣裡帶著促狹。
「小梅，玉桓，怎麼樣？有收穫嗎？」聶凌風看向高家兄妹。
高小梅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雙手握著那枚骨鈴，輕輕搖動。鈴聲並不清脆，反而有種低沉悠遠的感覺，仿佛能穿透風雪，傳向遠方。她嘴裡念念有詞，用的是古老的薩滿禱言，聲音很輕，但帶著奇特的韻律。高玉桓則在一旁護法，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片刻後，高小梅睜開眼睛，臉色有些蒼白，額角甚至滲出細微的汗珠，顯然剛才的溝通耗費了她不少心力。「聶、聶大哥，」她聲音有些虛弱，「我問了附近的山靈、樹靈和幾位路過此地的『風靈』，它們說……烏蘇里斯克城裡的『氣』，很亂，很髒。特別是城西靠近老工業區的地方，有一股非常……非常『凶』、『濁』、還帶著鐵鏽和焦油味道的『惡氣』在盤踞，而且還在不斷變強。應該就是你們說的那個廢棄化工廠。還有，城裡多了很多『生人』的氣，有的冰冷尖銳像刀子（櫻花忍者），有的狂躁灼熱像火藥（熊國『雪原之牙』？），還有的……飄忽不定，很難捕捉（鷹國『自由先鋒』？）。山靈們不太喜歡那些氣，讓我離遠點。」
「謝謝，小梅，辛苦了。」聶凌風點點頭，這和他們掌握的情報基本吻合。「玉桓，你有什麼發現？」
高玉桓搖頭：「我沒請老仙兒細看，只是感應了一下。那化工廠方向確實邪性，不像是尋常的凶地或者陰煞，倒像是……一個口子，在往外『淌』不好的東西。而且，我隱約感覺到，那裡似乎有某種……『呼喚』？很微弱，但確實存在，像是在吸引著什麼過去。」 他撓撓頭，「我也說不清，就是感覺不太舒服。」
「有呼喚感？」聶凌風眉頭微皺，這倒是個新情況。「知道了。高大哥，你們正面組按照計劃，在邊境線我方一側的『老鷹溝』、『野狼坡』、『三道拐』這幾個點製造事端，動靜越大越好，但注意安全，遭遇敵方異人，以驅趕、擊傷為主，不必死斗，我們的目標是吸引注意力，不是全殲。二壯會為你們提供實時情報，避開對方重兵集結點。」
「明白！」高廉重重點頭，「你們潛入組也多加小心，尤其是那個『呼喚』，我總覺得不對勁。玉桓的感應很少出錯。」
「我們會注意。」聶凌風看了看時間，凌晨兩點五十。「行動開始。正面組，出發！」
「得令！走著！」王震球第一個竄了出去，身形幾個起落就消失在林間雪地中，速度快得驚人，只留下一串囂張的笑聲在風中飄蕩：「光頭熊！你球爺爺來啦！準備好迎接驚喜了嗎？」
高廉無奈地搖搖頭，對黑管和高玉桓、高小梅一揮手：「跟上，別讓這小子玩脫了！」 幾人身影也迅速融入黑暗。
「我們也走。」聶凌風緊了緊懷裡的小雲，看向張楚嵐等人，「路線已經由二壯規劃好，避開主要道路和監控，從邊境線最薄弱、也是巡邏間隙最大的『黑瞎子溝』一帶潛入。注意隱蔽，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出發！」
一行六人（加一個小雲），如同幾道幽靈，悄無聲息地滑入漆黑的雪林，向著邊境線的方向疾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