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不行！！

  她邊說邊張開了嘴，露出她整齊的乳牙。那兩排牙又小又白，形狀完全正常，和普通人孩子的牙齒一樣可愛。但就在她張嘴展示的瞬間，眾人清楚地看到，她上排犬齒的位置，兩顆牙齒正在緩慢地、以一種幾乎不可察覺的速度變長變尖。它們從正常的乳牙形狀開始延伸，像是被從牙床中一點點推出來，只幾秒鐘的工夫就變得明顯比周圍的牙齒長出一截，尖端細如針尖，泛著森冷的光澤。

  「不行。」聶凌風的回答和之前一樣乾脆。他甚至沒有因為那兩顆正在變長的尖牙而改變語速，聲音四平八穩，像是一座山，無論面前是什麼都不會動搖。

  「嗚……」卡瑟琳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肩膀塌了下去，兩顆獠牙又緩緩縮了回去，恢復了正常乳牙的模樣。她失落地低下頭，把臉埋進布娃娃的頭髮里，小聲嘟囔著：「我就知道……沒有人願意幫卡瑟琳……」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又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那這樣好不好？你先讓我咬一口，等卡瑟琳突破侯爵了，就帶你們去找那個會控制屍體的大姐姐！我知道她往哪個方向去了！她是往山里走的，那邊有很大很大的霧，我聞得到她的味道！我鼻子很靈的！」

  「你自己不知道她在哪裡，怎麼帶我們去找？」聶凌風一眼就看穿了她話語中的漏洞，「你剛才還說，你只負責把她送出教堂，至於她去了哪裡，你就不關心了。現在又說你知道她往哪個方向去了。你到底哪句是真的？」

  「都是真的嘛……」卡瑟琳被戳穿了，有些心虛地用手指絞著布娃娃的裙擺，聲音又低了下去，像蚊子哼哼，「我知道她往哪個方向走了，但不知道她具體去了哪裡。這不算撒謊吧……而且我真的可以幫你們找！我的嗅覺比狗還靈！不對，比狼還靈！只要她走過的地方，我聞一聞就能聞出來！」

  她說完，又用那種狗狗一樣的水汪汪的眼神看著聶凌風，滿臉寫著「求你了求你了」。

  聶凌風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中權衡著什麼。

  「咬你的脖子，吸你的血，只一小口，就給我們帶路。」張楚嵐在旁邊插嘴道，「這聽起來像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合同。風哥，你可千萬別上當。萬一她一口下去停不下來了怎麼辦？這小丫頭片子看著人畜無害，她可是個伯爵巔峰的吸血鬼！她要是失控了，我們在場的沒幾個能製得住她。」

  「我不需要她咬我。」聶凌風忽然開口。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卡瑟琳也愣住了，仰著小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聶凌風看著她，緩緩道：「咬脖子不行，吸血更不行。但是，我可以給你一滴我的血。」

  卡瑟琳的眼睛瞬間瞪大了，黑曜石般的瞳孔里迸射出狂喜的光芒。她像是生怕自己聽錯了一樣，結結巴巴地確認：「真……真的嗎？一滴血？從你體內擠出來的一滴？給我？」

  「一滴。」聶凌風豎起一根手指，「而且不能是現在。你得先把我們安全送出這座教堂，等我們所有人都安全走出結界的範圍，到了外面，我再給你一滴。至於你能不能靠這一滴血突破侯爵，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如果你騙了我，或者路上耍什麼花樣，這一滴血你一滴也拿不到。我會親自把你凍成和艾琳一樣的冰雕，讓你們倆湊成一對兒。」

  他這番話說得平淡至極，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一根根鋼釘，釘進了卡瑟琳的耳朵里。卡瑟琳的小臉僵了一瞬，她本能地感應到，面前這個男人說到做到。她雖然不是人類，但也知道，人類之中有些人，說話是不打折扣的。這個男人的話，就是那種不打折扣的話。

  「可以可以可以！」卡瑟琳只猶豫了零點幾秒就瘋狂點頭，點的頻率之快讓她腦袋上的兩個羊角辮都上下飛舞起來。她抱著布娃娃蹦了起來，原地轉了一個圈，像是一個孩子在聖誕節的早晨收到了她最想要的禮物。然後她衝到聶凌風面前，仰著小臉，伸出右手的小拇指：「那拉鉤！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這是你們的東方咒語，對吧？」

  聶凌風沒有跟她拉鉤。他只是淡淡地俯視著她，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像是笑，更像是在說「別耍花樣」。

  卡瑟琳也不惱，嘻嘻一笑，把手縮了回去，抱起布娃娃，像個小兔子般蹦蹦跳跳地朝走廊來時的方向跑去。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興高采烈地沖眾人招手：「走這邊走這邊！我帶你們走一條秘道！這條秘道只有我和艾琳知道，又近又安全！你們跟著我走就行了！」

  眾人看著她那歡快的背影，一時竟有些無言。

  「風哥，你真打算給她一滴你的血？」張楚嵐湊到聶凌風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這買賣怎麼想都不對等啊。她幹了什麼？她布置陷阱坑我們，差點讓那個金髮吸血鬼把咱們全咬死。現在她跳出來說『我知道柳妍妍往哪走了』，這情報連個坐標都沒有。你就這麼白白給她一滴血？你的血多金貴你自己不知道嗎？一滴血的能量，夠她少修煉好幾年了！」

  「我知道。」聶凌風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那個蹦蹦跳跳的白色身影，聲音很輕，「但是，這一滴血能換來的，可能比我們想像的要多。一個在這裡困了一百多年的吸血鬼，對這座山裡的情況了如指掌。如果她真的帶我們安全出去，並且沒有騙我們，那就說明她至少是守信的。和這樣的一個存在建立一份關係，對於接下來的調查會很有價值。」

  「可是……」張楚嵐還想說什麼，但聶凌風已經邁步跟了上去。他只好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回去，搖頭嘆了口氣，加緊腳步跟上。

  

  馮寶寶跟在他旁邊，破天荒地主動開口，不過她說的話還是她一貫的風格：「她如果咬你，我砍她。」聲音不大，但走廊里的每個人，包括最前方蹦蹦跳跳的卡瑟琳，都聽得清清楚楚。卡瑟琳的身形頓了一下，回頭吐了吐舌頭，笑嘻嘻地道：「不咬不咬！卡瑟琳最講信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