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聶凌風抓住黑蛟撞碎五道土牆後舊力已竭、新力未生的短暫間隙,大喝一聲,整個人已經飛身向前,雪飲刀在手中翻轉半圈,刀身上的金色真元暴漲如日,照亮了方圓數十米的河灘。他一步躍起,身體凌空拔高,雪飲刀高高舉過頭頂,所有的力量都傾注在了這一刀之中。
「驚鴻一瞥!」
金色的刀芒從刀鋒上噴薄而出,薄而鋒利,如同驚鴻掠過水麵時留下的一道倒影。刀芒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精準地斬在了黑蛟的頸部——那是蛟身上最接近要害的部位,也是鱗片覆蓋最少、活動最為頻繁的地方。
鐺——!!!
刀芒與鱗片碰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之聲,那聲音像是一座鐵鑄的大鐘被萬鈞之力敲響,聲波向四周擴散,掀起了一陣狂風。火星四濺,如同煙花般在夜色中炸開,每一粒火花都帶著灼人的溫度。
黑蛟的脖子上,留下了道一淺淺的白痕。那白痕短而淺,像是一道被指甲划過的痕跡。刀刃只在鱗片的表面上留下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擦傷,連一片鱗片都沒有被斬破。那些黑色的鱗片依舊完整如初,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泛著冷冰冰的光澤,仿佛在嘲笑斬在它身上的這把人類兵器。
「好硬的鱗甲!」聶凌風心中一凜,臉上卻沒有任何變化。他手中的刀沒有停頓,借著反彈的力道調整了刀刃的角度,反手又是一刀,斬向黑蛟頸部的另一側。他的刀法沉穩而凌厲,每一刀都保持著足夠的力道和精準度。如果第一刀只能留下一道白痕,那他就斬十刀。如果十刀不夠,那就斬一百刀。他不信這片鱗甲真的毫無破綻。
與此同時,張楚嵐和張靈玉也已從兩側包抄過來。
張楚嵐的掌心雷已經積蓄到了極限,兩隻手掌各自凝聚出一團頭顱大小的藍白色雷球,雷球表面的電弧如同一窩受驚的蛇,瘋狂地扭動著、迸射著。他雙掌齊出,兩道雷光同時轟出,在半空中交匯成一道粗壯的雷柱,裹挾著至陽至剛的毀滅氣息,轟向黑蛟的身體中段:「雷法·迅雷!」
張靈玉的身影從另一側閃出。他的陰五雷如同一片墨色的霧,貼地蔓延,然後在接近黑蛟的瞬間暴起,化為一道漆黑的雷光。陰五雷的攻擊無聲無息,卻蘊含著滲透性和腐蝕性,像是一股無形的劇毒潛流,從黑蛟鱗甲之間的縫隙中湧進去:「陰五雷·掌心雷!」
一陽一陰,一明一暗,兩道雷光同時轟擊在黑蛟的身體上。
雷光在黑蛟的鱗片上跳躍閃爍,發出噼里啪啦的密集聲響,如同在它的身上燃放了一場小型的煙火。藍白色的電光和墨黑色的暗雷交織在一起,在黑蛟的身體表面瘋狂肆虐。那畫面看起來壯觀至極,兩道雷法同時命中的威勢絲毫不亞於聶凌風的刀芒。
然而,當雷光散去之後,黑蛟的身體上只留下了幾處焦黑的痕跡。那些痕跡薄得像是用菸頭在鐵板上燙出的印子,風一吹就淡了。黑蛟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張楚嵐和張靈玉,仿佛這兩道雷光對於它來說,只是在給它撓痒痒。它唯一做出的反應,是鱗片表面閃過一絲幾乎不可見的光芒,那些被雷法轟擊過的鱗片似乎微微變亮了一瞬,然後又恢復如常。
「靠!我們的攻擊根本破不了它的防!」張楚嵐破口大罵,聲音里已經帶上了明顯的焦躁。他和張靈玉對了一個眼神,兩人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同樣的無力感。雷法是他們最強大的攻擊手段,但在這條黑蛟面前,卻連撓痒痒都算不上。
「繼續攻擊!不要停!」聶凌風喝道。他此刻已經落在了黑蛟身側,雪飲刀上下翻飛,刀刀不離黑蛟的頸部。他的雙臂已經被反震力震得微微發麻,虎口火辣辣地疼。但他的節奏沒有絲毫紊亂,一刀接一刀,每一刀的落點都精準地選在上一刀留下的白痕之上,試圖以連續打擊的方式在同一個位置累積傷害,「就算是再硬的鱗甲,也經不起連續的攻擊!別停,消耗它的體力!」
馮寶寶和陸玲瓏已經繞到了黑蛟的背後。黑蛟的身體大部分還浸泡在河邊的淺水中,尾部在河水中緩緩擺動,水面下的鱗片反射著微弱的光。它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面前的聶凌風和兩側的張楚嵐、張靈玉身上,對背後繞上來的兩人毫無察覺。
馮寶寶率先出手。她的身形在夜色的掩護下如同一隻靈貓,無聲無息地貼上了黑蛟的尾部。她的太刀反握在右手中,刀鋒貼著小臂,身體壓低,一直潛行到黑蛟附近,然後猛地暴起。她的動作快到了極致,從靜止到出手只用了一瞬。太刀出鞘,刀光如一道銀色的閃電,直刺黑蛟尾部與身體連接的關節處,那是所有蛇形生物鱗甲最為薄弱的區域。
叮!
一聲清脆的響聲。太刀的刀尖刺在了一片細小的鱗片上。那片鱗片只有掌心大小,比黑蛟身上其他地方的鱗片小了一圈,顏色也略淺。但饒是如此,馮寶寶的全力一刺也沒能刺穿它,刀尖只在那片鱗甲上戳出了一個微不可見的白點。一陣酸麻感從刀身傳遞到她的手腕,像是刺在了一塊精鋼上。
馮寶寶的眉頭都沒皺一下。她一擊不成,沒有絲毫停頓,手腕一抖,太刀順著那片鱗片的邊緣滑過去,刀鋒掠過關節處的縫隙,試圖撬動鱗甲之間的連接點。她的動作流暢得像是重複過千萬遍。
陸玲瓏也出手了。她站在河岸上,青霜劍舞動如風。聖靈劍法的劍氣一道接著一道,青色的劍光在夜色中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劍氣砸在黑蛟的背部,發出一連串密集的撞擊聲,像是冰雹砸在鐵皮屋頂上。每一道劍氣都蘊含著凌厲的切割力,但在那層黑色鱗甲面前,卻只能留下一道道淺淺的、幾乎看不見的印記,如同雨滴落於磐石。
「不行!我們的攻擊對它根本沒用!」陸玲瓏焦急地喊道,她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密密的汗珠。聖靈劍法對炁的消耗不小,她已經連續施展了十幾劍,丹田中的炁在飛速流逝。但那黑蛟背部的鱗甲上連一點實質性的損傷都沒有,只是多了十幾道稍縱即逝的白痕。她的劍,根本傷不了它分毫。
就在這時,黑蛟突然轉身了。
它不是被身後的攻擊激怒了——馮寶寶和陸玲瓏的攻擊雖然密集,但根本沒有傷到它——它只是不耐煩了。那粗長有力的尾巴猛然從河水中抬起,帶起一大片水幕。黑色的尾鰭在水中劃出一道弧線,水珠四濺。那尾巴在空中蓄勢,然後以雷霆萬鈞之勢橫掃而出。目標正是馮寶寶和陸玲瓏。
那條尾巴的力量有多大,沒有人能估算。它掃過空氣時發出的聲響不是風聲,而是如同布匹被撕碎時的裂帛聲。空氣都被抽得發出了爆鳴,河邊的幾棵小樹在它掀起的風壓之下直接攔腰折斷。
「小心!」聶凌風的怒吼從黑蛟身前傳來。他看到了那一幕,但他的位置太遠,中間還隔著一整條黑蛟的身軀,根本來不及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