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八歲開始逃亡生涯,這十年來羅賓一直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
天一黑她就會熄滅所有光源,哪怕是一絲風吹草動都能觸發她的警惕神經。
她習慣用最壞的結果推演行動,避免任何可能暴露自身價值的行為。
十年來,她從未安心的睡過一個好覺。
……
這不是膽怯,而是對『活下去』的執著。
她真的很想知道,是不是像薩烏羅那樣,大海上有能接受她的的夥伴。
如果不是那句話,她早就堅持不下去了,這樣活著太累了……
這段時間,她嘗試過很多工作,也試著加入過海賊團。
可是在身份暴露後,她就會被僱主出賣,被隊友捨棄。
……
只有會長。
羅賓清晰記得那天,在花之國見到了會長,這個看起來奸詐醜陋之人的第一句話。
「惡魔之子妮可羅賓!要做我的夥伴嗎!!嘿嘿嘿哈!!」
多麼簡單的一句話。
這是羅賓第一次在身份暴露的前提下,還有人邀請自己做夥伴。
而且……
這個人長的有點像薩烏羅,醜醜的,笑聲也很奇怪。
這就是……夥伴嗎……
難得的,羅賓在茉莉花會度過了一段能安心睡覺的日子。
……
「為什麼?」
「你明明……願意接納我的啊……」
為什麼拋棄我?
我明明已經站在你面前,我明明已經做好了犧牲自己也要保護你的準備。
我明明……
我明明已經……
……
無視羅賓空洞的眼神,大茉莉吠叫著:「當然是因為你還有利用價值啊!」
「這麼漂亮的一個果實能力者,能發揮出的作用可遠不是七千九百萬貝里可比的!!」
「現在不就起到作用了嗎!你是我活命的籌碼啊!!」
……
利用……價值……
這才是人與人之間唯一的聯繫嗎……
細微聽,有什麼東西在羅賓眼中碎掉了。
……
「亞連大人!您可以在把她送進監獄前好好享受一下啊!我還沒用過,您就算玩壞了也——」
大茉莉慌張的轉過身,蜷縮著對亞連跪倒,半張臉貼著地面露出諂媚的笑容。
咔咔——鐺——
他的身軀被冰晶凍結,下一刻,亞連手掌翻轉。
嘭!!
滿天冰屑崩碎,又在瞬間化作寒氣飄散。
名為大茉莉的傢伙,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的消失了。
這一幕,又讓羅賓想起了曾經。
……
……
「這是……怎麼回事……」
因亞連的霸王色衝擊暈倒的琪思琪幽幽轉醒,掃視一圈看見大茉莉跌倒時掉落的皮毛大衣,臉上頓時浮現厭惡的神色。
「該死的混蛋!!居然敢用能力控制我!太噁心了!!!」
「賤人!醜八怪!糞坑裡的蛆!……」
……
「和那傢伙不同,你居然不是被能力控制。」
亞連嘴角流露一抹嘲諷的笑容:「妮可·羅賓,你就那麼容易被利用嗎?」
「真是讓人忍不住想笑出聲。」
……
……
羅賓緩緩抬頭,眼中的空洞被冷漠代替。
「很好笑嗎?」
「想活下去,想獲得夥伴……很好笑嗎?」
亞連雙手環抱,搖搖頭:「這不好笑,可笑的是你,羅賓。」
「你早知道他在利用你,卻捨不得這虛假的溫暖,騙自己那是真的。」
「虛假的溫暖總好過沒有,這種想法難道不好笑嗎?」
……
……
羅賓緊緊握拳,低著頭聲音嘶啞:「那又怎麼樣……我總有一天能獲得真正的夥伴的……總有一天……」
咔——
亞連扣住她的下顎,將她低垂的臉抬起。
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只有審視,像是在衡量一件即將被丟棄的廢物。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連你自己都不相信這點吧。」
……
羅賓想別過臉,卻被指尖的力道逼得直視那雙冰冷眼眸。
深吸一口氣,羅賓冷聲開口:「說這麼多幹什麼,你來此的目的不就是我嗎。」
「我是你們通緝的罪人,帶我回去復命就可以了,海軍。」
「這種人生,早該結束了。」
……
亞連甩開她的臉,面無表情:「我就直說了吧,是庫贊拜託我來的。」
「以你的現狀來判斷,當初讓你活下來是對是錯。」
……
「是嗎……」
羅賓慘然一笑:「毀了我的家鄉,殺死我媽媽還不夠,你們還以玩弄我的人生取樂嗎。」
「是的,這很有趣。」亞連也笑了。
「但你太弱了,一點求生欲都沒有的傢伙,連殺死的價值都沒有。」
亞連蹲下身,邪惡的冷笑烙印在羅賓眼中。
「我們玩個遊戲吧。」
「你不是說總有一天你能找到夥伴嗎……」
「賭一把!」
「就像剛才那樣,只要你找到了所謂的夥伴,我就把你的夥伴殺掉!」
「直到有一天,你找到願意拼死將你保護的人,我就承認你說的對……」
「然後把想要保護你的夥伴也殺掉!」
……
羅賓瞳孔巨震,聲音發顫的搖頭:「怎麼會這樣……你怎麼會是這樣的人呢,你不是救……」
「那時候人多,逢場作戲罷了,總歸要保持我的正面形象。」
亞連嘴角的幅度更甚:「人這麼複雜的生物,你怎麼能只看一面就確定他的心性呢。」
「我還知道一件事哦……」
「當初抓住你母親的就是薩烏羅,放她回奧哈拉,導致她遭遇屠魔——」
「不允許你說那個名字!!!」
羅賓第一次打斷亞連的話,雙手在胸前擺出架勢,無數手臂從四面八方攻向亞連!
……
咔——咔——
還不等花花果實構建的手臂臨近,就全部被冰封。
……
接連要做心理醫生,我開發特殊武裝色可不是為了做這種事的。
而且劇情重複會讓我覺得很沒意思。
——
冰封的手臂簇擁在亞連身後,像是這個惡魔的羽翼,也像是王座。
接著,在日後一直影響羅賓,宛如夢魘的話響起。
「想殺我?」
「那就仇視我,憎恨我,拼盡全力,苟延殘喘的活下去。」
「逃吧。」
「等你擁有了和我一樣的力量,再來找我。」
——
冰層蔓延,帶著徹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