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交易過程，順利得超乎想像。
洛天不像個商人，更像一個終於等到心愛之物的瘋子。
他撫摸著陳一凡拿出的每一塊礦石。
眼神中滿是痴迷與狂熱。
仿佛那不是冰冷的石頭，而是他的命根子。
「完美！能量精純度堪稱奇蹟！果然只有哥布林礦洞，才會產出級別又低，結構又穩定得礦石！」
「【哥布林督軍的磨刀石】，裡面竟然蘊含著如此純粹的銳化符文，我的『斬艦刀』計劃，穩了！」
「變異的【地穴蛛母的毒囊】！天啊，這活性……不錯！不錯！」
他神神叨叨地念著陳一凡聽不懂的詞彙，手上的動作卻快得驚人。
估價、算帳、敲定協議。
當陳一凡的銀行帳戶里，收到一筆長到需要反覆確認位數的巨款時。
他看著眼前那個因過度興奮而開始流鼻血的洛天。
心中的荒誕感達到了頂點。
一億三千七百二十萬。
洛天不僅吃下了他所有的礦石，還將他副本所有的收穫，幾乎一股腦的全都收走了。
美其名曰「首席天使投資人」。
「凡哥！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洛天唯一投資人了！」
洛天一邊用紙巾堵住鼻孔，一邊激動地想去握陳一凡的手。
要不是他進不了副本。
哪還用得著貸款收材料。
至於貸款？
他憑本事借的！
「等我的『對神兵器』造出來，駕駛艙第一個位置永遠給你留著！」
陳一凡面無表情地避開他的手。
什麼對神兵器，什麼駕駛艙……
他現在有個更重要的事。
「我需要一個地方。」
「全江城最安全、私密性最好、安保等級最高的住宅，現房，立刻入住。」
「房子？」洛天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這你可問對人了！」
他坐回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串殘影，屏幕上無數數據流瀑布般滾過。
「江城S級安保社區共十七個，其中『天境雲庭』一號別墅昨天剛掛牌，獨棟，自帶軍用級反偵察結界和獨立靈能防禦系統，1級聚靈陣……」
「前戶主是個玩金融的，上個月爆倉跑路了，家具電器一應俱全。」
不到三十秒，洛天抬起頭，沖陳一凡比了個「OK」的手勢。
「我把購買渠道和戶主的加密聯繫方式發你了，標價一億兩千萬，你自己跟他談。」
「不過我友情提醒，這地方的房子，你直接買，後續會很麻煩。」
「我可以幫你偽造一個完美無瑕的身份，抹掉所有痕跡，並且幫你將房子的安全系統，升級到軍用級別，收費一百五十萬。」
洛天搓著手，露出了奸商的笑容。
陳一凡看著手機上收到的信息，沉默片刻。
這個洛天，遠比他表現出來的更危險，也更有用。
「一個億，加你的技術服務，現在就辦。」
他直接開價。
本以為洛天會說些什麼。
沒想到……
「得嘞！」
洛天像是打了雞血。
一番操作後，將一份需要陳一凡虹膜和精神力印記雙重授權的電子協議推了過來。
確認無誤後，陳一凡完成了授權。
扣款成功的提示音響起。
「搞定！房產協議、電子鑰匙、全新的加密身份證明，全發你了。」
陳一凡看著手機上收到的電子文件，以及扣款信息，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好像報高了。
不過……
這種效率，這種手段……
這個洛天，到底是什麼來頭？
「你……」
「別問。」
洛天擺了擺手，重新癱回電競椅上，拿起他的老式遊戲機，又變回了那個沒睡醒的廢宅。
「問就是天賦異稟，自學成才。」
陳一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
他轉身，拉低兜帽，身影很快消失在黑金市場渾濁的空氣里。
路上，他還專門發動天賦竊查了一位路人。
天賦沒問題。
有問題的是那個洛天！
而此時的洛天，看著陳一凡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徹底軟在了椅子上。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緊緊的抓住隱藏在衣服下面的一條項墜，低聲罵了一句。
「媽的，幸好這兩天算是勉強入門了，否則……」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一枚暗影石。
「這個怪物……」
「差點就玩脫了。」
……
「喂，胖子。」
「凡子？放心，阿姨和小雪都好好的。」
「不過你那傻逼鄰居想報警，讓我抄起板磚給瞪回去了。」
電話那頭，傳來王富貴瓮聲瓮氣的聲音。
「知道了。」
陳一凡的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我現在需要你幫我一個忙，演一場戲。」
「演戲？」
王富貴愣住了。
「對。等下我會給媽打電話，說學校和教育局因為我拿了SSS評價，獎勵了我們一套臨時安保住房，讓我們立刻搬過去。」
「你就在旁邊敲邊鼓，證明這件事的真實性，明白嗎？」
王富貴腦子轉得飛快，瞬間明白了什麼。
「懂了！凡子你放心！保證給阿姨安排得明明白白！」
掛斷電話，陳一凡深吸一口氣。
撥通了母親的號碼。
將那套早已準備好的說辭，用帶著幾分少年人興奮和邀功的語氣，說了出來。
半小時後。
一輛普通的計程車，停在「天境雲庭」那座宛如神殿般宏偉的大門前。
當王淑芬和陳雪被王富貴連哄帶騙地扶下車時，兩人都徹底呆住了。
尤其是王淑芬，她看著眼前這如同森林公園一般，綠樹成蔭、溪流潺潺的社區，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小凡……這……這就是你說的……學校安排的房子？」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是啊媽，」
陳一凡笑著走上前，扶住母親。
「趙局長和校長說了，這是對我這種特殊貢獻學生的特殊保護，讓我們先在這裡住著，絕對安全。」
王富貴也在一旁拼命點頭：
「對對對！阿姨你不知道，SSS級評價含金量多高啊！國家寶貝著呢！這都是應該的！」
聽到「局長」、「校長」、「國家」這些字眼？
王淑芬心中的疑慮和不安才稍稍放下一些。
但當陳一凡用電子鑰匙打開那棟三層別墅的大門時，她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明亮、寬敞、一塵不染。
智能管家發出柔和的歡迎語，自動調節到最舒適的溫濕度。
「小凡……這……這房子得多少錢啊？」
「咱們……咱們住這裡，會不會太招搖了？」
王淑芬拉著兒子的衣袖，小聲地問，臉上滿是擔憂。
她一輩子省吃儉用，這種在電視裡都沒見過的奢華，讓她感到的不是驚喜，而是恐懼。
「媽，你放心，」
陳一凡握住母親冰涼的手，又將另一隻手搭在妹妹的肩膀上，聲音溫和而堅定。
「這是學校付的租金，是獎勵，不是我們的。」
「我們只是暫時住在這裡，等風頭過去，一切都安排好了，咱們再自己買個大房子。」
他刻意強調了「租」和「暫時」。
這兩個詞，像定心丸一樣，瞬間擊中了王淑芬最擔憂的地方。
不是兒子走了歪路，是國家的獎勵。
不是一步登天，是暫時的庇護。
這一下，她那顆懸著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那就好……那就好……」
她眼眶一紅，看著眼前的兒子，心中百感交集。
陳雪雖看不見，但她能「感知」到母親情緒的變化，緊張的小手也慢慢放鬆下來，嘴角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我操……凡子，就算是租的，這也太牛逼了吧！」
王富貴跟在後面，趁著伯母和雪兒妹妹不注意，他悄悄拉了一下凡子的胳膊。
陳一凡笑了笑：
「這裡房間多的是，你想來，隨時都能過來。」
接著，他又拉著母親和妹妹，一層層地參觀。
「媽，這是你的房間，朝南，陽光最好。」
「小雪，這間是你的，全景落地窗，以後，你一定能看到窗外最美的風景。」
當陳一凡帶著她們走到三樓，推開那間擁有最好視野的主臥時，王淑芬再也忍不住了。
她看著窗外那片湛藍的泳池和修剪整齊的草坪，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死死捂著嘴，肩膀劇烈地顫抖。
半輩子了。
從丈夫犧牲，到女兒失明，她在貧民窟的泥潭裡掙扎了太久太久。
如今，兒子出息了，有本事了，能得到國家的庇護，住進這麼好的地方了。
所有的苦與累，都在這一刻，化作了滾燙的淚水。
陳一凡輕輕從背後抱住母親，又將妹妹攬入懷中。
他什麼也沒說。
這一刻，他只感覺到了上一世他不曾擁有的幸福。
安頓好家人，陳一凡走到庭院的角落，撥通了洛天的電話。
「那套技術服務，現在生效，把別墅的防禦系統升到軍用級，另外，我需要一套覆蓋整個房子的實時監控，直接接入我的手機。」
「嘖，剛搬進去就開始搞軍備競賽啊？」
電話那頭傳來洛天懶洋洋的聲音。
「行，一句話的事。升級系統的材料費算你一百五十萬，友情價，記得打錢。」
「另外……」
陳一凡的語氣沉了下來。
「幫我查查，我之前住的那個舊小區，最近二十四小時內，所有出入的陌生面孔和可疑車輛。」
「哦？」洛天的聲音里多了一絲玩味，「準備反擊了？」
「不。」
陳一凡看著遠處城市的輪廓，眼中閃過一抹森然的冷光。
「是狩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