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著狐狸面具的女人收起通訊器。
正準備走。
忽然。
殺意。
冰冷刺骨的殺意，像一隻無形的手，毫無徵兆地扼住了她的後頸。
身體在一瞬間僵硬。
她甚至沒能做出任何一個規避動作。
一柄匕首，已經貼上了她白皙的脖子。冰涼的觸感，還沾染著尚未乾涸的，屬於羅天佑的血。
「黑金商會？」
一個聲音在她耳後響起，平靜，沒有半點情緒。
「投資項目？」
面具下的身體繃緊了。
她引以為傲的A級隱匿技巧，在此人面前，像一個拙劣的笑話。
對方根本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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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用離開的假象，把她從陰影里硬生生釣了出來。
心機深沉得可怕！
「別誤會，小帥哥。」
可下一秒，在死亡邊緣，她非但沒慌，反而笑出了聲。
那笑聲很低，帶著奇異的磁性，從面具下傳來。
她緩緩轉身，任由那冰冷的刀鋒在自己皮膚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暗綠色的緊身皮甲，將那惹火的身材勾勒得驚心動魄。
臉上的狐狸面具，更添了幾分致命的神秘。
「黑金商會，江城最大的黑市。」
她看著陳一凡，紅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猜，你一定去過。」
陳一凡的心臟，猛地一縮。
黑市的幕後老闆？
「沒聽過。」
他面無表情，手裡的匕首穩如磐石。
「沒關係，現在聽過了。」
女人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像在欣賞一件稀世藏品。
「我代表黑金商會，想在你身上做一筆投資。」
「比如，幫你抹平殺了【天行】公會少主這件事。」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清楚，一頭快七十五級的老獅子發起瘋來，你兜不住。」
陳一凡的眼神，終於動了一下。
「條件。」
「很簡單。」
狐狸笑了，像只偷到雞的貓。
她素手一翻，一卷黑色的捲軸憑空出現。那捲軸的皮質很怪，上面的暗金色花紋像活物般蠕動。
【深淵契約】。
這四個字浮現的瞬間，陳一凡感到靈魂深處傳來一陣被窺視的束縛感。
一旦簽下，就等於給自己的靈魂套上了枷鎖。
用解決一個麻煩，換來一個更大的麻煩？
可笑。
他陳一凡的命，只會攥在自己手裡。
下一秒。
陳一凡手裡的匕首，已經挑起了女人的下巴。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見血。
「或許，我可以換個思路。」
「把你這個麻煩解決了，我的麻煩，才會真的消失。」
匕首的寒光，映在那張狐狸面具上。
空氣，死一般寂靜。
「呵……」
女人喉嚨里發出一聲輕笑。
「咯咯咯……」
接著，她竟是笑得花枝亂顫，豐滿的胸口劇烈起伏，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那雙透過面具看過來的眼睛，彎成了月牙，滿是戲謔，沒有半點對死亡的恐懼。
「小帥哥，你可真有意思。」
她伸出一根戴著黑手套的食指，竟主動推開了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刀鋒。
「剛宰了【天行】的少主，現在又想宰了我這個【黑金商會】的首席投資人……」
她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幾乎要噴在陳一凡的耳朵上，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
「你這是……想把江城這片天，捅個窟窿？」
陳一凡眼神不變，但順勢收回了匕首。
這個女人的反應，已經告訴他，她有恃無恐。
「我不喜歡麻煩。」陳一凡冷冷道，「你看到了不該看的。」
「不不不。」
狐狸搖了搖手指，嘴角的弧度愈發狡黠。
「我看到的，是一份回報率高到嚇人的投資報告。」
「而你，就是主角。」
她退後一步，雙臂環胸，那驚人的曲線更加凸顯。
「我知道你不在乎【天行】公會，但你應該在乎羅天佑那個老爹，【怒焰狂獅】羅振山。」
「我也知道，你不在乎多殺我一個。」
「但是……」
她的聲音壓低，帶著致命的誘惑。
「如果我說，我能讓你在羅老頭的人找來之前，拿到連他都眼饞的東西呢？」
陳一凡的瞳孔，縮了一下。
「那件東西？」
「沒錯。」
狐狸打了個響指。
「【腐蝕之心】。能讓青銅副本變異的寶貝。」
她的目光，掃過遠處那根林曉雨凝聚出的血肉長矛。
「你那個小隊友，A級植物天賦吧？如果讓她吞了那顆【腐蝕之心】……嘖嘖，會養出個什麼怪物來，我都不敢想。」
這番話，精準地踩在了陳一凡的癢處。
殺掉這個女人，一了百了。
但這樣做會得罪黑金商會，並錯失一個讓團隊實力暴漲的機會。
留下她，與虎謀皮。風險巨大，但收益同樣驚人。
他陳一凡，從不做虧本買賣。
「你的命，就值一顆【腐蝕之心】？」
陳一凡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沼澤里的冰。
「不。」
狐狸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我的命，當然比它值錢。」
「所以，【腐蝕之心】的情報，只是我這筆投資的開胃菜。」
她再次走近，伸出手，似乎想掀開陳一凡的兜帽，卻被他躲開。
她也不惱，只是收回手，聲音充滿了蠱惑。
「和我合作，小帥哥。黑金商會能給你的，遠超你的想像。」
「一個乾淨的身份。」
「源源不斷的頂級黑市資源。」
「再比如……」
她頓了頓，紅唇幾乎貼著陳一凡的耳朵，用氣音，輕輕吐出幾個字。
「陳、一、凡。」
「我可以告訴你……」
「李建宏的，真正身份。」
轟！
這幾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陳一凡的心臟上。
李建宏？
自己一直以為他只是個需要花時間處理掉的麻煩。
可「狐狸」的語氣，顯然在說，這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身份」？
這個女人，她到底知道多少？
她不僅知道自己的真名，甚至連自己和李建宏的暗線都摸得一清二楚。
她，或者說她背後的黑金商會，已經盯了自己很久。
「你……到底是誰？」
陳一凡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凝重。
「我？」
狐狸輕笑一聲，後退兩步，行了一個優雅的屈膝禮。
「你可以叫我，狐狸。」
「至於我的身份……」
她抬起頭，面具下的那雙眼，閃爍著和陳一凡如出一轍的，對一切盡在掌握的冰冷理智。
「等你什麼時候，能把江城攪得天翻地覆。」
「你，就有資格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