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匕首,死死貼著慕晚晴的皮膚。
這一次,刀鋒沒有停留在咽喉。
而是精準地壓在了她頸側,那正在「怦、怦」搏動的大動脈上。
她能清晰感覺到,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主動撞向那片森寒的鋒刃。
「你……」
慕晚晴的瞳孔驟然收縮。
又來?
這個男人是屬狗的嗎?
逮著脖子就不鬆口了?
她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聲音里擠出一絲刻意偽裝的嬌媚顫音,試圖用這種方式來緩和氣氛。
「小帥哥,你是不是……對別人的脖子,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還是說……我的脖子,這麼讓你著迷?」
「我沒興趣和你開玩笑。」
陳一凡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壓在她動脈上的匕首,無情地往下沉了一分。
下一秒。
一粒鮮紅的血珠,順著鋒刃的軌跡緩緩滲出,像一顆在黑夜中綻放,刺眼的紅寶石。
慕晚晴的身體徹底繃緊,偽裝出的嫵媚瞬間破碎。
「行!你贏了!我說!」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高高舉起雙手,做出一個近乎完美的投降姿態。
「李建宏的『真正身份』,我其實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誰……」
話音剛落。
陳一凡的眼神徹底冷了下去,殺意如潮水般湧來。
握著匕首的手,肌肉瞬間賁張!
「你耍我?」
「但是!」
慕晚晴語速快到極致,幾乎是在刀鋒切斷動脈前的最後一剎那,用盡全力吼了出來。
「我有他的一份『價值報告』!」
「說。」
陳一凡的殺意凝如實質,沒有半分消散。
「十年前,李建宏,只是江城一個F級的商人,等級Lv.16,天賦是爛大街的F級【討價還價】,全部身家不到三十萬。」
慕晚晴的語氣瞬間切換,恢復了首席分析師的絕對嚴謹。
「但在十年前的某一天,他像是換了個人。」
「性情大變,從一個斤斤計較、滿身銅臭的市儈小人,變成一個冷酷寡言、眼神陰鷙的……野心家。」
陳一凡的目光微微一動。
「緊接著,他的財富,在短短三個月內,以一種完全違反商業邏輯和市場規律的方式,從三十萬暴增到了百億級別!」
慕晚晴沒有停頓,拋出了最核心的疑點。
「我們商會復盤過無數次,在十年前那種市場環境下,根本不存在合法完成如此恐怖資本積累的可能。」
「除非……」
「他能預測未來。」
預測未來?
陳一凡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個無比熟悉的詞彙。
重生者?
一個帶著未來記憶,回到了十年前,利用信息差瘋狂斂財,改變命運的靈魂!
「繼續。」
陳一凡的聲音依舊冰冷,但慕晚晴敏銳地察覺到,對方架在他脖子上的匕首,力道減弱了一絲。
她心中稍定,繼續說道:
「還有他的職業和等級。」
「當時他對外宣稱,耗盡家財購得一張【職業重塑捲軸】,將商人重塑成了刺客。」
「然後,在官方沒有任何副本記錄的情況下,半年內,從Lv.16,一路衝到Lv.67。」
慕晚晴說完,便一動不動。
她在等他消化這份情報,更是在等他意識到,黑金商會那恐怖的情報能力。
然而,陳一凡的反應,再次超出了她的預料。
「就這?」
他的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他的大腦,卻在這一瞬間完成了數次推演。
重生者,擁有近乎無限的財富,卻只用了半年時間升到67級?
這是最大的疑點!
一個真正的重生者,掌握著未來的所有副本攻略、隱藏任務和資源點,升級速度應該遠超常人。
除非……
他根本不敢去那些地方!
或者說,他不敢在官方記錄下,展現出那種不合常理的升級速度。
他在隱藏什麼?
他在畏懼什麼?
這個李建宏,絕對有問題,而且是天大的問題!
陳一凡心中念頭百轉,但表面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對慕晚晴這種人,任何一絲情緒的外露,都可能成為對方拿捏你的籌碼。
「勉強合格。」
最終,陳一凡緩緩收回了匕首,那股鎖定慕晚晴的殺意也如潮水般退去。
他不是放過了她。
而是這個女人的情報,打開了一個新的突破口。
在榨乾她身上關於李建宏、關於黑金商會的最後一絲價值前,她還不能死。
更何況,在這片危機四伏的未知之地。
一個活著的靶子,可比一具屍體有用多了。
「想活命,就帶我找到出口。」
陳一凡的語氣恢復了平淡,仿佛剛才那個索命的閻王根本不是他。
「或者,找到那顆【腐蝕之心】。」
「你……」
慕晚晴剛從死亡線上緩過勁來,聽到這話,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幾乎咬碎一口銀牙。
但在觸及對方那冰冷無情的目光時,她所有反抗的話都咽了回去。
形勢比人強。
在找到脫身的機會前,順從,是唯一的選擇。
她咬著牙,從空間手鐲里取出一個古樸的羅盤。
「【尋寶地精的羅盤】,能感應到附近能量最富集的區域……」
羅盤上的指針緩緩轉動,最終,嗡嗡作響地指向了溶洞更深處。
那裡,幽綠色的菌類植物更加茂盛,幾乎將整個通道染成一片詭異的綠色,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帶路。」
陳一凡看了一眼羅盤,言簡意賅。
下一秒,他的身影再次變得模糊,如水墨般融入周圍菌類岩壁的陰影中,氣息全無。
慕晚晴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氣得狠狠地跺了跺腳。
這個混蛋!
竟敢把她當成探路的炮灰?
這是她慕晚晴,從小到大,受過的最大屈辱。
但那股被羞辱的怒火,僅僅燃燒了一秒,就被她用鋼鐵般的理智強行澆滅。
她畢竟是慕晚晴。
情緒,是交易桌上最廉價、也最致命的負資產。
她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那雙透過面具的眼眸里,只剩下了冰冷的分析與評估。
這個叫陳一凡的男人,與商會收集的所有情報完全不符,其危險等級,需要重新定義。
謹慎,狡詐,不相信任何人。
冷酷,無情,視人命如草芥。
最可怕的,是對方那份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城府和耐心。
這樣一個怪物,是她這麼多年來,遇到過的,風險最高。
但也……回報率最高的一件「投資品」!
她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那動作優雅而危險,像一個盯上了萬億級市場的頂尖基金管理人。
「陳一凡……」
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片刻後,她收起情緒,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面具。
邁開修長的雙腿。
姿態重新變得優雅從容,主動走進了那片幽綠的通道。
同時,在她纖長的手指間。
一枚看似是普通飾品的尾戒。
被她用指甲悄無聲息地按下了戒面下的一個微型符文。
一道幾乎無法被感知的空間波動,瞬間跨越距離,傳遞了出去。
進入溶洞後。
慕晚清十分警惕。
哨兵幾乎寸步不離。
而陳一凡,則一直跟在對方身後,觀察對方。
他能感覺到。
這個女人,不簡單。
不管是身份,還是底牌……
然而,就在這時。
嗡——!
慕晚清手中的羅盤,指針突然開始毫無規律地瘋狂旋轉,同時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緊接著。
咔嚓!
整個羅盤,竟然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在她驚駭的目光中,轟然碎裂。
慕晚晴臉色劇變,猛地停下腳步,看著面前長滿怪異真菌的洞壁。
「這……這裡面的能量強度……是『王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