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這不是幫你報仇了嗎？」
慕晚晴：「……」
她發誓，這輩子，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而陳一凡，看著慕晚晴那副想哭哭不出，想罵罵不出的憋屈模樣，心情異常舒暢。
他蹲下身，好整以暇地打量著這位自稱黑金商會的投資人。
沒了面具的遮擋，這張臉確實稱得上是禍國殃民。
柳葉眉，桃花眼，瓊鼻櫻唇，肌膚白皙勝雪。
尤其是左頰上那五道清晰的巴掌印。
非但沒有破壞美感。
反而平添了幾分破碎的、讓人想狠狠蹂躪的脆弱。
當然，陳一凡對此並不感興趣。
他感興趣的，是這個女人剛剛那尊自爆的黑曜石哨兵，所展現出的驚人破壞力。
以及……
這女人的身份，在黑金商會中，怕是遠不止「投資人」那麼簡單。
「好了，別哭了。」
陳一凡像哄不聽話的小孩，從兜里掏出一瓶最低級的治療藥劑，遞到她面前。
「擦擦臉，好歹是個大人物，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慕晚晴看著那瓶標籤都快磨爛的F級藥劑。
再看看陳一凡那張真誠中透著濃濃戲謔的臉。
她氣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她，慕晚晴，黑金商會未來的繼承人之一。
從小用的都是最頂級的生命聖水。
現在，這個男人竟然用一瓶價值不超過一百塊的垃圾貨色來羞辱她？
「滾！」
她一把打開陳一凡的手，咬著銀牙。
從空間手鐲里，取出一瓶散發著柔和聖光的A級【聖光治癒藥劑】。
隨後，動作帶著一絲顫抖地塗抹在自己紅腫的臉頰上。
聖光閃過，那刺眼的巴掌印迅速消退，恢復了象牙般的光潔。
「嘖，有錢人就是不一樣。」
陳一凡咂了咂嘴，一臉「我開了眼了」的土鱉表情。
慕晚晴處理完傷勢，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冷靜，懶得再理他。
她走到千絲夢魘的屍體旁，看著那龐大的軀體，眼神複雜。
「你知道這東西最值錢的是什麼嗎？」
她忽然開口，聲音恢復了屬於首席分析師的專業與冷漠。
「哦？」
陳一凡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
「是它的精神核心。」
慕晚晴指著被陳一凡一刀捅穿的那個綠色肉瘤。
「也就是【夢魘之心】。」
「這東西是製作精神系秘藥和高階幻術類裝備的核心材料，在黑市上，有價無市。」
「隨便一顆，都能讓專修精神的職業者搶破頭。」
說著，她似乎想起了什麼，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因為這顆【夢魘之心】，現在是陳一凡的戰利品。
她用一頭價值百億的黑曜石哨兵，換來了……
一顆自己拿不到的夢魘之心。
這筆買賣，虧到姥姥家了。
陳一凡走到屍體旁，伸出手，作勢就要去挖那顆【夢魘之心】。
「等等！」
慕晚晴下意識地阻止他。
「別直接用手碰！」
「核心裡殘留著千絲夢魘最後的精神執念，冒然接觸，會被污染神智，變成白痴的！」
她一邊警告，一邊從手鐲里取出一副由特殊金屬絲線編織的手套和一把精巧的手術刀。
「用這個。」
她把工具遞給陳一凡，語氣冰冷，但總算沒那麼敵對了。
畢竟，兩人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陳一凡要是被污染成了白痴，她也別想活著走出這個鬼地方。
陳一凡看了她一眼，沒拒絕。
這女人，果然是個移動寶庫。
找個機會，還得再「消耗」一下。
他戴上手套，拿起手術刀，動作嫻熟得像個解剖了上千具屍體的法醫。
刀光閃爍間，一顆拳頭大小、如祖母綠寶石般晶瑩剔透的肉瘤，被他完整地剝離了出來。
【夢魘之心（王級材料·殘缺）】：蘊含著精純精神能量與幻境規則的奇物。
陳一凡把玩著手裡的「寶石」，感受著其中傳來的磅礴精神能量，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東西。
他隨手將【夢魘之心】收進背包。
但還沒完。
陳一凡繼續在怪物屍體內摸索。
下一秒。
一本薄如蟬翼，由某種未知生物皮製成的古樸書冊，帶著一抹幽光，出現在他的手中。
【技能書：A級·夢魘之瞳】
慕晚晴的瞳孔，驟然收縮！
A級技能書？！
還是極其罕見的精神探查類技能！
這種級別的技能書，其價值甚至遠超剛才那顆【夢魘之心】！
她的心臟，因為嫉妒和震驚而劇烈抽痛。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陳一凡的眉頭微微一挑。
他的指尖觸碰到了一樣冰冷堅硬的東西。
隨即，他猛地一抽！
嗤——！
一把通體漆黑，刀身上布滿著仿佛活物般緩緩流動的灰色紋路的詭異匕首，被他從怪物的脊骨中硬生生拔了出來！
這把匕首，仿佛就是千絲夢魘身上最惡毒的那顆牙齒！
【夜魘之牙（匕首）】
【品質：史詩（紫色）】
【等級需求：Lv.25】
【職業需求：無】
【屬性：力量+150，精神+100】
【特效一：腐蝕心智】：攻擊時有10%機率釋放精神衝擊，使目標的意識陷入1秒的『混亂』狀態，行動與判斷出現致命失誤。
【特效二：夜魘印記】：每次攻擊命中，都會在目標體內留下一道侵蝕性印記。每層印記會持續腐蝕目標的物理結構（甲殼、肌肉、能量護盾）。持續10秒，最高可疊加5層。
【特效三：最終夢魘】：攻擊處於『混亂』狀態的目標時，刀鋒將瞬間引爆一道無形的暗影衝擊波。此衝擊波能無視部分外部防禦，直接震盪其內部器官與生命核心，有概率直接觸發『致命傷』判定。該效果有10秒冷卻時間。
慕晚晴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她已經不是嫉妒，而是麻木。
一件前期頂級材料，一本A級神技，一把史詩級極品武器！
這三樣東西的價值加起來，已經無法用金錢衡量！
而她，用一尊價值百億的黑曜石哨兵，為別人換來了一件足以讓任何刺客職業者脫胎換骨的神裝！
這一刻，她感覺自己才是那個被反覆戲耍的小丑。
陳一凡則十分滿意。
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學習【夢魘之瞳】。
一股清涼的能量湧入雙眼，他眼中的世界，瞬間變得不一樣了。
他看向身旁的慕晚晴。
下一秒，在他眼中，對方身上流淌的靈能軌跡清晰可見。
甚至連她因絕望而陷入停滯的精神力波動，都像一團快要熄滅的篝火，黯淡無光。
他又掂了掂手中的【夜魘之牙】。
這把匕首的屬性，完美契合他的戰鬥方式。
「混亂」特效，在關鍵時刻，就是決定生死的底牌。
更重要的是，他多了兩個強力的攻擊特效，彌補了他傷害手段單一的短板。
陳一凡心滿意足地將所有戰利品收好。
接著，他的目光投向了不遠處，那堆被炸成廢鐵的黑曜石哨兵殘骸。
「這個，應該也值點錢吧？」
他問道。
慕晚晴看了一眼那堆冒著黑煙的零件，眼角劇烈抽搐，心痛到無法呼吸。
「……核心毀了，主體材料是【深淵黑曜石】，可以用來打造盾牌或者重甲，大概……還能值個幾十萬吧。」
她的聲音有氣無力。
幾十萬？
陳一凡眼睛一亮。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他毫不客氣地走過去，把那些還能看上眼的巨大碎片，一股腦地往自己的儲物空間裡塞。
慕晚晴看著他那副雁過拔毛的土匪行徑，氣得渾身發抖。
這東西……
應該是她的吧？
怎麼這個人收得如此心安理得，如此理直氣壯？
「對了。」
陳一凡一邊收拾「垃圾」，一邊像忽然想起了什麼，回頭問道。
「我們是怎麼掉進這個幻境裡的？」
慕晚晴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不清楚。」
她搖了搖頭。
「千絲夢魘的幻境領域，需要一個『媒介』來觸發。」
「我們從被傳送過來，到你制服我，前後不過幾秒鐘，根本沒有接觸任何可疑……」
她話說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慕晚晴猛地攤開手掌，那枚哭泣小丑與微笑魔鬼的黃銅錢幣，正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
「難道是……」
她正要仔細查看。
陳一凡的目光卻陡然一凝。
在他的【夢魘之瞳】下，一切虛妄無所遁形！
他清晰地看到。
在那枚詭異錢幣的背面，那張微笑的魔鬼面孔上，正纏繞著一根肉眼完全無法察覺的，散發著微弱精神波動的灰白色菌絲！
「別動。」
陳一凡的聲音，讓慕晚晴的動作瞬間僵住。
「你的寶貝，被人動了手腳。」
慕晚晴一愣，順著他的指引看去，卻什麼也沒發現。
「什麼？」
「用你的精神力去感知，它的背面。」
陳一凡言簡意賅。
慕晚晴將信將疑，調動起精神力，探向那枚錢幣。
下一秒，她的臉色，瞬間煞白！
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根讓她渾身發冷的寄生菌絲！
千絲夢魘，從一開始就盯上了她。
在她施展【小丑的庇護】時，就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自己的「幻境種子」，寄生在了她的職業道具上！
而她，竟然毫無察覺，還帶著這個「引信」到處走動。
直到他們靠近千絲夢魘的本體，種子被激活，兩人瞬間就被拉入了幻境。
好陰險的怪物！
陳一凡看著那根菌絲，又看了看臉色發白的慕晚晴，若有所思。
他用【夜魘之牙】的刀尖，輕輕一挑，刮掉了那根菌絲。
「好了。」
接著，陳一凡又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匕首。
果然也有。
他如法炮製。
解決完後。
「接下來，繼續往前走。」
說完，他便抬腳，準備繼續深入。
可就在這時。
慕晚晴叫住了他。
「等等。」
她說著，重新從手鐲里取出一個新的羅盤。
這個羅盤比之前那個更加古樸，表面刻滿了繁複符文，指針是一根懸浮的金色光針。
【真理羅盤】。
B級道具，比之前那個C級貨色高級了不止一個檔次。
她注入精神力。
嗡——
【真理羅盤】上的金色指針猛地一顫，然後堅定無比地，指向了溶洞的最深處！
那裡，還有東西！
「【腐蝕之心】……」
慕晚晴喃喃自語，眼中再次燃起了希望與……一絲貪婪。
但這一次，她學乖了。
她沒有輕舉妄動，而是下意識地看向了陳一凡，眼神中帶著詢問。
陳一凡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掃過羅盤，掃過那幽深的洞口，最後，落在了慕晚晴的臉上。
這個女人，在被現實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後，終於開始懂得什麼叫敬畏了。
很好。
「走。」
他言簡意賅，率先朝著洞口走去。
這一次，他走在了前面。
慕晚晴看著他並不算高大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羞辱，憤怒，不甘……
但更多的，卻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安全感？
她甩了甩頭，將這可笑的想法拋之腦後，連忙跟了上去。
算算時間。
人應該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