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
穿過被黑曜石哨兵自爆能量清空的甬道,氣氛壓抑得詭異。
慕晚晴跟在陳一凡身後。
看著那個並不算寬闊的背影,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她不止一次在腦中復盤,
如果再來一次。
自己有沒有可能壓制住這個男人。
結論是……
沒有。
這個叫陳一凡的男人,就像一個披著F級外皮的怪物。
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秒會做出什麼事,拿出什麼底牌。
而且……
最可怕的,不是他的實力。
而是他那份漠視一切規則的瘋狂,
以及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冷靜與耐心。
和這種人做對手,會瘋。
但如果……是隊友呢?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開什麼玩笑,自己可是被他……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已經恢復光潔的臉頰。
那火辣辣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神經末梢。
兩人沉默著又走了大概十分鐘,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堪比足球場大小的巨型地下溶洞,出現在眼前。
與之前那些陰暗潮濕的洞穴不同,這裡……亮如白晝!
溶洞的穹頂上,懸掛著無數人頭大小的晶簇,散發著柔和的白光,將整個空間照耀得一片通明。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一棵高達百米的巨樹,紮根於此。
那是一棵無法用任何已知植物去定義的「樹」。
它的樹幹並非木質,而是由無數扭曲、糾纏的血肉筋膜構成,表面布滿了幽綠色的血管狀紋路,像極了剛才那顆巨型心臟的放大版。
龐大的樹冠遮天蔽日,枝杈間掛著的不是樹葉,而是一顆顆仍在跳動的、大小不一的血肉心臟!
成千上萬顆心臟,如同風鈴般掛滿枝頭,隨著巨樹的「呼吸」,同步搏動著。
「怦……咚……」
「怦……咚……」
那低沉而富有節奏的搏動聲,仿佛是這片天地的脈搏,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魔性,直擊靈魂。
在這棵巨樹的腳下,堆積著如山般的森森白骨。
有人類的,也有各種異獸的。
無數綠色的菌毯從白骨堆中蔓延開來,如同一張巨大的地毯,覆蓋了整個溶洞的地面。
而在那巨樹最核心的樹幹部位,一個巨大的窟窿里,一枚拳頭大小,仿佛由最純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黑色晶石,正隨著巨樹的搏動,散發著邪異的光。
【腐蝕之心】!
「找到了……」
慕晚晴看著那枚黑色晶石,呼吸變得急促,眼中再次燃起了名為「貪婪」的火焰。
雖然眼前的景象詭異到了極點。
但這可是【腐蝕之心】。
只要能拿到它……
損失一尊黑曜石哨兵,也不是不能接受!
況且……
這個東西,可不僅僅只有一個功能。
然而,就在她準備催促陳一凡動手時。
卻發現身前的男人。
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喂,你愣著幹什麼?」
慕晚晴皺眉。
陳一凡沒有回頭,只是抬手指了指前方那棵搏動的巨樹,語氣平淡。
「你的【真理羅盤】告訴你,這就是【腐蝕之心】?」
「沒錯!」慕晚晴肯定地回答,「羅盤指向的能量源核心,就是它!」
「呵。」
陳一凡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他轉過頭,兜帽下的目光,帶著一絲看白痴般的憐憫。
「一個能讓B級道具都產生反應的能量源,你管它叫『一顆』【腐蝕之心】?」
「你好好看看,那棵樹上掛著的是什麼?」
慕晚晴一愣,下意識地凝神望去。
之前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枚黑色晶石吸引,此刻經陳一凡提醒,她才仔細觀察起那些掛在枝頭的「果實」。
這一看,她渾身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那些搏動的心臟上,竟然都長著一張張痛苦扭曲的人臉!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甚至還有一些她曾在圖鑑上見過的異獸頭顱!
每一顆心臟,都是一個被活活吞噬的靈魂!
而這棵樹上,掛著成千上萬顆!
這哪裡是什麼腐蝕之心!
這分明是一頭以生命為養料,正在進行某種恐怖蛻變的……王級樹妖!
【腐蝕之心】,只是它用來吸引獵物的……誘餌!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慕晚晴嚇得連連後退,臉色煞白如紙。
「這……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她的聲音都在發顫。
眼前的怪物,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然而,陳一凡的反應,卻再次讓她感到了陌生。
沒有恐懼,沒有退縮。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著那棵巨樹,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個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東西。
下一秒,陳一凡毫不猶豫地發動了天賦技能。
【竊查】!
嗡——
海量的信息洪流,瞬間沖刷著他的腦海!
【目標:腐化之源·萬心鬼母樹(王級BOSS·沉睡/進化中)】
【等級:Lv.35】
【狀態:本體沉睡,依靠『腐蝕之心』的能量波動吸引獵物,被動汲取生命能量以完成最終蛻變。目前進化進度:42.1%】
【可竊取列表:】
【1.概念:萬心鬼母樹的『沉睡』狀態】
【2.能量:『腐蝕之心』逸散的能量(0.001%)】
【3.規則碎片:生命汲取(極低概率竊取到其核心能力的微小碎片)】
「……」
看著【竊查】帶來的可竊取列表,陳一凡愣在了原地。
就這?
不僅天賦、技能,一個都查不出來,就連其精神屬性都沒顯示。
看來,是因為對方的精神屬性完全碾壓了自己,導致【竊查】能獲取的信息極其有限。
不行。
不能上。
面對這種級別的對手,任何一絲一毫的輕敵,都是在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萬物竊取】的冷卻時間還剩14個小時。
這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唯一能創造奇蹟的翻盤點。
可現在,連對方的核心能力都摸不清,BOSS的精神屬性又完全壓制他,就算技能冷卻好了,竊取成功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這個創造奇蹟的翻盤點,暫時廢了。
他將目光轉向旁邊的慕晚晴。
在對方的眼神里,他看到了驚懼,但也看到了尚未熄滅的、勢在必得的貪婪。
既然如此……
「走,我們退後。」
陳一凡毫不猶豫地轉身,退回了來時的甬道。
「退……退後?」
慕晚晴徹底懵了。
「你不去拿【腐蝕之心】了?」
陳一凡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你是想被那棵樹吸乾,變成它上面的又一顆心臟嗎?」
慕晚晴被噎得說不出話。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就在這乾等著?」
「不然呢?」
陳一凡找了個相對乾淨的角落,好整以暇地坐了下來,順便從背包里掏出了一包壓縮餅乾。
他掰了一半,遞給慕晚晴。
「吃點東西,補充體力。接下來,有的等了。」
慕晚晴看著他手裡的半塊餅乾。
又看了看他那副氣定神閒、準備安營紮寨的架勢,感覺自己的三觀又一次被震碎了。
外面是一頭隨時可能甦醒的恐怖樹妖,最終BOSS就在眼前。
這個男人,竟然開始……野餐了?
他到底在想什麼?!
還有的等?
等誰?
等BOSS醒了,把他倆吞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