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將近一個小時左右。
當陳一凡等人從一處隱秘的裂隙中鑽出時,每個人都看上去十分狼狽。
慕晚晴走在最前,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冷得像冰。
沒有人再提起魏澤。
因為,他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骨灰盒,被「老K」隨意用一塊破布裝著,掛在了腰間。
隨時都有掉落在地的感覺。
出來的路上。
一場恰到好處的「意外」。
幾隻不長眼的怪物,讓魏澤本完整的「遺體」,徹底成了一地無法辨認的肉塊。
慕晚晴當場提議,就地火化,入土為安。
烈焰執行隊剩下的幾人,看著那熊熊燃燒的火光,眼神悲痛,卻無人敢有異議。
陳一凡看著那個親手為競爭對手「主持」了葬禮,又轉頭安撫下屬的女人,心中對她的評價又上了一個台階。
果然……
張無忌他媽說的沒錯。
「前面不遠,就是官方駐紮的地方了,我們不易和官方碰面……所以……」
在幾人前行的路上。
慕晚晴腳步一頓,側身對陳一凡低聲說道。
「沒問題。」
陳一凡輕聲回應。
他理解慕晚晴的意思。
他也是剛剛才知道,在自己被傳送走後。
王富貴竟然將羅天佑的死,嫁禍給了老K。
而老K,直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背的黑鍋,正主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一路上。
老K可把王富貴罵慘了。
陳一凡差點沒笑出聲。
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胖子這一手栽贓嫁禍,玩的漂亮。
「好,那我們就此分開,你放心,錢,出去後,我會第一時間轉給你。」
慕晚清似乎猜到陳一凡後面會說什麼。
索性,搶先說了。
陳一凡聳聳肩。
表示沒問題。
告別慕晚晴,他深吸一口氣。
此地已然成為是非之地。
多留無益。
慕晚晴和老K的「收尾」工作,足夠遮掩所有痕跡。
他握緊了手中的匕首。
現在,他也該回去了。
這一趟收穫,雖然沒有哥布林礦洞裡來的多。
可依舊算是頗豐。
最重要的是,他達到了25級。
這是職業分水嶺一個最重要的階段,也是普通人求其一生,都無法達到的程度。
那枚「亞格恩的凝視」碎片,此刻就靜靜地躺在他的新手背包里。
上面的「百相」二字,讓他心頭隱隱不安。
有主之物。
代表與影魔同名的傳奇刺客,依舊還活著。
果然,當時選擇那個荒唐的方式,是正確的選擇。
否則。
影魔被他所殺。
對方定會找上自己。
不過……
他暫時也無暇顧及,更緊迫的任務是快點回去。
不知道胖子和曉雨如何了。
至於羅天佑的死,相信慕晚晴會處理好。
這他自然不用擔心。
另外……
雖然他不知道對方是用了什麼辦法,從把守森嚴的入口來到這個副本。
但對方,既然能悄無聲息的進來。
定然能出去。
而且,通過一路走來,他也了解到了一個秘密。
所謂的副本,進入方式,這並非只有入口這麼一個方式。
他從新手背包里,取出了一件半舊的黑色風衣。
這風衣有些大,勉強遮住了他背後那被腐蝕的傷口。
接著,又拿出一個棒球帽,在地上沾了一些泥土,壓低了帽檐。
一番折騰,他看起來就像一個在廢墟里艱難跋涉的倖存者。
他沿著老K告訴他的方向,沿著蜿蜒的通道一路前行。
路上,偶爾會看到一些零星的怪物屍體。
或是散落的殘破裝備。
他並沒有刻意去翻撿,他現在的目的,是離開。
他加快步伐。
大概過了2個多小時。
隨著距離出口越來越近,空氣中的腥氣逐漸被新鮮的泥土味取代。
前方隱約傳來嘈雜的人聲。
陳一凡在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停下,解除了【擬態偽裝】。
他知道,再往前,就會有熱成像儀和各種生命探測設備。
他沒有刻意偽裝。
直接朝著前方走了過去。
這時,有探照燈的光束在他身上一掃而過,然後又折返。
「倖存者!」
一個驚喜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緊接著,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幾名身穿救援服的隊員沖了過來,熟練地為他進行初步檢查。
「學生?看起來傷的不重,只是有些脫力。」
一個女隊員的聲音帶著幾分專業和溫柔。
「快,抬出去,給他吸氧,通知後勤組!」
另一名隊員指揮著。
陳一凡沒有拒絕,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擔架。
他睜開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和劫後餘生。
他看著救援隊員們擔憂的臉,嘴唇微微蠕動。
「我……我這是……」
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
「你安全了,孩子。」
女隊員輕輕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
陳一凡沒有多問,只是虛弱地閉上了眼,完美扮演了一個被命運反覆捉弄的倖存者。
而就在被抬到安全點的那一刻,他感到一股從未有過的疲憊襲來。
「凡子!」
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和焦急,衝破了嘈雜的人群,直奔他而來。
是王富貴。
緊接著,就是一道清冷的女聲,夾雜著莫名的擔憂。
「陳一凡!」
王富貴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臉上帶著未曾刮過的鬍渣,雙眼布滿了血絲。
衣服也皺巴巴的,顯然在這裡守了許久。
他像一頭失控的公牛,撞開人群,踉蹌地衝到陳一凡的擔架旁。
「凡子,你沒事吧?!」
王富貴一把抓住陳一凡的手,他那雙厚實的大手,此刻竟微微顫抖著,似乎想確認掌心的溫度是不是真實。
陳一凡看著王富貴那雙寫滿了焦急、擔憂和狂喜的眼睛,心中升起一絲暖意。
好兄弟。
他虛弱地擠出一個笑容: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王富貴語無倫次,眼眶通紅。
這時,蘇清雪以及林曉雨,也跑了過來。
林曉雨原本沉默的臉,此刻終於露出了笑容。
回來了!
陳大哥終於回來了!
而蘇清雪,看著陳一凡趴在擔架上,背後那被腐蝕的傷口。
「你…怎麼傷的這麼重。」
一旁的救援人員見狀,善意地勸道:
「家屬先別激動,他這傷口已經經過了簡單的處理,只是看著嚴重,現在,你們先讓一下,我們需要立即檢查。」
王富貴聽話地退開,卻依然寸步不離地跟在擔架旁,喋喋不休:
「凡哥你不知道,我都快嚇死了!江城出了這麼大的事…還有羅天佑…」
正說著,他突然想起,有外人在。
於是急忙閉嘴。
陳一凡見狀。
心想,自己這個兄弟總算沒有之前那麼心直口快了。
成長了啊!
這一刻,不知為何。
他突然有種看自家孩子,突然長大,懂事了的怪異感覺。
隨著陳一凡被抬出副本,進入臨時搭建的醫療帳篷。
半小時後,他就被宣告「無大礙,需要好好休息」,然後被放了出來。
一出帳篷,王富貴立刻迎了上來,遞過一杯熱水:
「凡子,慢點喝。」
陳一凡接過水杯,抿了一口,發現蘇清雪不在。
他的目光落在王富貴的臉上:
「羅天佑的事……」
提到這個,王富貴臉上閃過一絲興奮,但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
他作出一副我表現的很好的表情:
「嗨,還不是你教得好。」
「老子急中生智,直接把羅天佑的死推到劫持你的那伙人身上!」
王富貴越說越來勁。
「你是不知道,當時他們的表情,和吃了一斤屎一樣。」
陳一凡看著王富貴眉飛色舞的樣子,嘴角的笑意加深。
這小子,還真有點天賦。
「怎麼?這你都知道?偷偷吃過?」
話音剛落。
旁邊『噗嗤』一聲,林曉雨沒忍住。
「說什麼呢,凡子,你才吃屎!」
「行吧行吧,不過這事,你幹得漂亮。」
「凡子你放心,我只在私底下跟你說。在外面,我可是滴水不漏。」
兩人說話間,陳一凡剛開機的手機,突然響個不停。
他拿起來一看,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縮。
【您的帳戶於09:30收到轉帳LGB:3,500,000.00元。】
慕晚晴的效率,還真快。
王富貴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瞬間瞪大:「三……三百萬?!凡哥,你發財了!」
「小機緣,淡定。」
陳一凡不動聲色地收起手機,心中卻樂開了花。
這三百萬到手,加上那些零零碎碎的收穫。
他手中的流動資金,已經達到了一筆驚人的數額。
接下來。
頭等大事。
就是把小雪的眼睛治好。
然而,他剛準備把手機揣進兜里。
嗡——
手機再次震動。
又一條銀行簡訊,彈了出來。
【您的帳戶於09:31收到轉帳LGB:50,000,000.00元,當前餘額87,682,455.00元】
陳一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五千萬?
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