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呢?
趙德柱的身形僵在原地。
巢穴穹頂的幽光灑下,將他拉長的影子映在空無一物的沙地上,顯得格外孤寂。
大腦已經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他猛地轉過身,帽檐下的目光化作兩道利劍,瘋狂地掃視著骨巢的每一個角落。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那個黑色的金屬箱,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蒸發了。
「不……不可能!」
乾澀沙啞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驚駭與暴怒。
他體內的「寄生體」能清晰地感知到,從他進入巢穴到現在,這裡沒有任何生命體闖入的跡象。
是空間能力?
他立刻釋放出精神力,如同一張細密的漁網,一寸寸地探查著周圍的空間波動。
有!
在箱子原本所在的位置,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幾近於無的空間殘響。
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用空間手段偷走了那個箱子!
是誰?!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他尾椎骨猛地竄上天靈蓋。
他就像一個在聚光燈下表演的小丑。
自以為掌控了一切。
卻不知道黑暗的觀眾席里,一直有一雙眼睛在冷冷地注視著他,並在他最得意忘形的時候,偷走了他口袋裡的零錢。
這種被戲耍的感覺,讓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暴怒。
「吼——!」
壓抑不住的怒火,化作一道非人的咆哮,從他喉嚨里噴涌而出,掀起一陣能量風暴,將巢穴里的沙土吹得四散飛揚。
潛伏在遠處岩壁陰影中的陳一凡,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精神風暴。
他知道,自己該走了。
這個巢穴,馬上就要變成一個瘋子的泄憤場。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體悄無聲息地融入陰影,沿著來時的甬道,向上快速掠去。
……
地表之上,戰局因為卡拉蒙的重創,發生了戲劇性的逆轉。
失去了王的統一指揮,又被洛天的奇葩武器搞得敵我難辨,原本悍不畏死的沙海掠食者軍團,陷入了徹底的混亂。
倖存者們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開始瘋狂反撲。
「就是現在!殺了這群雜碎!」
響尾蛇一馬當先,長鞭如龍,每一次甩出,都帶起一片腥臭的綠漿。
劫後餘生的狂喜,與對獨狼的怨毒,化作了他們此刻最原始的戰鬥欲望。
然而,他們的反攻並未持續多久。
轟隆——!
一聲巨響,從他們身後不遠處的沙丘傳來。
沙海之王卡拉蒙那龐大如山的身軀,竟硬生生從沙地里再次拔起!
它身上的暗金色甲殼出現了大面積的龜裂,不斷有腥臭的體液從中滲出,上百隻複眼,也熄滅了大半。
它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但,一頭瀕死的王級異獸,往往比全盛時期更加可怕。
因為它剩下的,只有最純粹的、毀滅一切的瘋狂。
「它……它還沒死!」
一名倖存者看著那雙死死鎖定著他們的、僅剩的十幾隻猩紅複眼,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所有人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他們剛剛耗盡了最後的靈能,此刻早已是強弩之末,如何去對抗一頭髮瘋的王?
「快……快跑!」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剛剛凝聚起來的士氣瞬間土崩瓦解。
所有人,包括響尾蛇在內,都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遠離卡拉蒙的方向亡命飛奔。
他們已經沒有再戰的勇氣了。
「老闆!老闆你看到了嗎!這頭畜生快不行了!」
洛天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跟在響尾蛇身後,跑得比誰都快,嘴裡雖然說著瘋話,實則在暗中給陳一凡傳遞消息。
響尾蛇此刻卻沒心情理會這個瘋子。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遠方的一處沙丘。
獨狼!
他一定還躲在那附近!
這個局是他布下的,他一定有後手。
找到他,逼他出手。
然而,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一秒,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手腕上的金屬環。
追蹤器!
離開這片區域百米,就會爆炸!
而獨狼的位置,顯然超出了這個死亡直徑。
怎麼辦?
就在他們如同被圈養的牲畜,在這百米範圍內絕望打轉時,遠處那處沙丘之後,猛然衝出了三道身影。
正是獨狼、刀疤臉,以及那個去而復返的兜帽男趙德柱!
此刻的獨狼,臉色黑如鍋底。
趙德柱剛出來,就說了巢穴發生的一切,心中的怒火幾乎要焚毀理智。
計劃,全盤脫軌!
【沙海之心】是拿到了!
可這東西,跟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他要的,是麒麟集團的黑箱!
可到頭來,他成了一個給別人打白工的小丑?
而且!
更讓他糟心的是,那群被他當成誘餌的垃圾,竟然還沒死絕?
「趙德柱!」
野狼猛的回過頭來,直呼其名。
「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交代?」
「交代?」
「桀桀……桀桀桀……」
一個將死的小嘍嘍,也配跟他要交代?
趙德柱發出了一陣神經質的低笑。
他猛地抬起頭。
兜帽滑落。
露出一張布滿詭異黑色紋路、早已不似人臉的面孔。
尤其是那雙雙眼,是純粹的漆黑,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如同兩個深不見底的旋渦。
「你過來,我給你交代……」
他自言自語的呢喃著。
下一秒,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煙,竟直撲獨狼!
「趙德柱!你瘋了!」
獨狼臉色劇變,亡魂皆冒,瘋狂後退。
然而,趙德柱的身形在半途詭異一折。
黑煙如鬼魅般,轉向了反應慢了半拍的刀疤男。
此刻,刀疤男的手,才剛剛摸到刀柄。
晚了。
他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
下一秒,刀疤男高大的身軀,就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化作一具皮包骨的乾屍。
「瘋?」
黑煙中傳來趙德柱扭曲的笑聲。
「我清醒得很!」
「你們所有人,一個也別想活著離開這裡!!」
獨狼看著刀疤男的屍體,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這個傢伙!
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任何一個知情者活下去!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