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高考監控中心，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他們盯著主屏幕，看著那副堪稱魔幻的景象，連呼吸都已忘記。
「瘋了……」
「全都瘋了……」
一名考官看著積分榜上那兩個瘋狂飆升的名字，聲音發顫。
第九十九名……
第七十名……
第四十名……
第二十名！
短短一分鐘，王富貴和林曉雨，雙雙沖入榜單前二十！
並且，他們的積分，依舊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持續暴漲！
「這……這算不算惡意刷分？算違規嗎？」
一名年輕的技術員顫聲問道。
「違規？」
趙立新緩緩坐下，端起那杯早已冰涼的茶。
他的聲音，在死寂的指揮室里，如洪鐘般清晰。
「陳一凡散播謠言，算違規嗎？」
「不算。」
「其他考生心生貪念，主動圍攻，是陳一凡的錯嗎？」
「是…哦不是…」
趙立新旁邊一人下意識開口，瞬間感到一股寒意落在身上，立刻改口。
趙立新點了點頭，繼續道：
「陳一凡正當防衛，並將敵人打至殘廢，算違規嗎？」
「不算。」
「王富貴和林曉雨，收割那些失去反抗能力的敵人，獲得積分，算違規嗎？」
趙立新放下茶杯，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僵硬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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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算。」
他一字一頓。
「所有的一切，都在規則允許的範圍之內！」
「所以……」
「他沒有破壞規則。」
指揮室里，落針可聞。
是啊，從頭到尾，陳一凡沒有做任何一件出格的事。
如果硬要給他安罪名，那就是……
撒謊。
不過……
這種事，你可以說他不道德。
但不能說他違規。
他只是用一場謊言，將所有貪婪，心懷不軌的人，都變成了他為隊友鋪路的墊腳石。
一個十八歲，尚未踏足社會的少年。
在本該清澈單純的年紀，以八萬考生為薪，燃其兄妹通天路。
這是何等恐怖的心性！
何等霸道的手段！
趙立新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屏幕里那個站在屍山血海中，神情淡漠的少年身上。
這一刻，他心中再無一絲利用。
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江城，還是太小了。
龍國，恐怕也……留不住他！
……
與此同時。
山洞之外。
做的很好？
許諾？
頭功？
這幾個字，像一根根無形的毒針，狠狠刺入周凱的心口。
他的大腦，瞬間空白。
緊接著，一股涼意直衝天靈蓋！
不對！
這話不是對他說的！
這是……說給外面這數千人聽的！
他猛地回頭。
身後，那一張張原本狂熱、貪婪的臉，此刻正齊刷刷地盯著他。
眼神變了。
狂熱退去，困惑滋生，最終，一切情緒都凝固成一種被愚弄後的冰冷。
洞穴里，那帶著笑意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
「周凱同學，為了讓你能順利把大家帶到這裡，我可是費了不少功夫。」
「你看，我故意拋出『回收點』的誘餌，配合你，讓你『搶走』最重要的材料包，又故意暴露行蹤……」
「這一切，都是為了讓你得到所有人的信任，成為他們的『領袖』。」
「現在，你帶著這麼一份『投名狀』過來，我很滿意。」
「剩下的……」
聲音頓了頓，笑意更濃。
「就交給我，你放心，我定會讓你位列積分榜前十。」
轟——！
人群，徹底引爆。
如果說之前只是懷疑。
那麼現在，陳一凡這番滴水不漏的自曝，就是一柄從內部鑿穿大壩的重錘！
沒有秘密回收點！
所謂的「公平」，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他們所有人，都是這場騙局裡，被賣了還幫著數錢的傻子。
那個他們擁護的「領袖」周凱，不是什么正義的化身。
他媽的，他就是陳一凡安插進來的，最大的內鬼。
「周凱……你……」
一名考生指著他，嘴唇劇烈顫抖。
「我不是！我沒有！別聽他胡說！」
周凱終於反應過來，發出聲嘶力竭的咆哮。
「他是在挑撥離間！他怕了！對！他是想讓我們自相殘殺！」
然而，他的辯解，在眾人那被憤怒與羞辱燒紅的眼睛裡，蒼白無力。
挑撥離間？
如果不是你，誰知道「回收點」？
如果不是你，誰會像瘋狗一樣衝到這裡？
如果不是你背上那個從陳一凡那裡「繳獲」的材料包，誰會對此深信不疑？
那個材料包，現在看來，根本不是戰利品。
那就是你周凱，與陳一凡裡應外合的鐵證！
「把積分……還給我們！」
人群中，一聲絕望的嘶吼。
為了這個子虛烏有的「兌換點」，他們放棄了寶貴的獵殺時間。
跟著周凱來到這裡。
如今，眼看高考實戰時間即將結束。
後悔，憤恨……
所有看向周凱的眼神，全都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
「還我兄弟的命來！」
「操你媽的周凱！你這個叛徒！」
「本來我還能多拿點積分……現在好了！不共戴天！不共戴天！！！」
「殺了他！把他爆出來的積分分了！」
理智，徹底崩斷。
被欺騙的憤怒，錯失積分的悔恨，同伴被坑殺的仇恨……所有情緒匯聚成最原始的殺意！
離周凱最近的幾名考生，眼中凶光畢露，同時出手！
火球、冰錐、刀光、劍影……
瘋狂地傾瀉向那個曾經被他們視為「領袖」的身影。
「不——！」
周凱發出絕望的嘶吼。
解釋？反抗？逃跑？
任何念頭都在瞬間被那山呼海嘯般的殺意徹底淹沒！
他面對的，不再是理性的考生。
而是一張由數千張扭曲面孔織成的，名為「憤怒」的巨網。
【狂戰血脈】的光芒剛剛亮起，就被十幾道技能瞬間轟碎。
他引以為傲的巨劍脫手而飛。
他背上那個沉甸甸的，象徵著「希望」與「背叛」的材料包，在能量轟擊下轟然炸開，五顏六色的「垃圾」漫天飛舞。
「噗——！」
周凱的身體，如一個被瞬間打爆的血袋。
在身體被數據流徹底分解的前一秒。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艱難轉頭。
他死死望向那片吞噬了一切的黑暗洞口。
洞口。
似乎有一個少年正站在那裡。
臉上，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微笑。
同時對著他，輕輕揮了揮手。
【擊殺考生周凱，你獲得積分：45點。】
系統提示在人群中某個幸運兒的面板上刷屏。
然而，他的狂喜，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周凱死了！積分被那小子搶了！」
「殺了他！」
「我的！都是我的！」
下一刻，數以千計的技能，已經將他連同周凱消失的地方，徹底淹沒。
唯一的「內鬼」已經伏法。
現在，擋在他們和「海量積分」之間的，只剩下洞裡那三個人。
以及…彼此。
「媽的！殺！！！」
一聲徹底失去理性的咆哮，讓脆弱的秩序徹底決堤！
近萬名考生，在倒計時半小時的催促下。
如掙脫牢籠的野獸，咆哮著，互相踐踏著，瘋狂將技能丟向了身邊的所有人。
無差別攻擊。
一場有史以來最荒誕的高考。
此刻，正式開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