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錯人了?」
李陽臉上的倨傲神情,凝固了一瞬。
他身後的幾個跟班,準備好的滿嘴譏諷,此刻全堵在了喉嚨里,不上不下。
認錯了?
你他媽逗我?
全城的媒體都快把你那張臉印成傳單了,你跟我說認錯了?
那個剛剛湊到李陽耳邊告密的小弟,此刻臉色煞白,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生怕陽哥的怒火先燒到了自己身上。
「你不是陳一凡?」
李陽的聲音冷了下來,那雙眯起的眼睛裡,危險的光芒在吞吐。
「沒錯,我不是。」
陳一凡的回答沒有半分猶豫,語氣坦然,仿佛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接著,他甚至還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困惑,歪了歪頭,看著旁邊的王富貴和林曉雨,反問道:
「陳一凡是誰?很有名嗎?」
「難道……我長得很像他?」
王富貴看著陳一凡這副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腹肌都在抽搐,差點沒當場笑出聲。
他強行把頭扭到一邊,用聳動的肩膀掩飾自己的失態。
林曉雨則只是眨了眨那雙清澈的眼睛。
很配合地往陳一凡身後又縮了縮。
完美扮演了一個被陌生人騷擾而感到害怕的無辜少女。
噗。
人群里,不知是誰,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在場的沒人是傻子。
從旁邊那個胖子憋到快內傷的反應來看,這傢伙分明就是在耍人。
而就是這一聲笑,像一根火柴,瞬間點燃了李陽的自尊心。
他感覺自己的臉頰滾燙,不是羞的,是怒的。
耍我?
一個土包子,一個走了狗屎運的小偷,一個連二轉都沒到的廢物。
竟然敢當著十幾萬人的面,用這種荒誕到極點的方式,公然戲耍他李陽?!
「你、找、死!」
三個字,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從李陽的牙縫裡一個一個往外蹦。
話音未落,一股灼熱的靈能沖天而起!
空氣中憑空生出無數赤紅的火星,他腳下的碎石被高溫炙烤,發出「滋滋」的脆響,並迅速變得焦黑。
Lv.51,「炎之裁決者」的氣勢,毫無保留地碾壓開來!
「我管你是叫陳一凡還是王二狗!」
李陽的聲音已經嘶啞,周身炙熱的靈能讓空氣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波紋。
「今天,你這張臉,我揍定了!」
他身邊的跟班們見狀,非但沒有勸阻,反而露出了殘忍而興奮的獰笑。
陽哥動真格了。
這小子死定了!
陳一凡看著對方爆發的氣勢,心中瞭然。
這股能量的凝練程度,遠超普通的中級職業者,幾乎能媲美六十級以上的高手。
這就是龍都李家的底蘊?
果然,能被王青雲特意提醒的人,不簡單。
一旁的王富貴卻不管這些,巨大的盾牌憑空出現,重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將陳一凡和林曉雨死死護在身後。
「想動我兄弟,先從老子屍體上踏過去!」
「好好好!」
李陽怒極反笑,面目猙獰。
「也不知道你們哪來的底氣,敢當眾戲耍我龍都李家!」
「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這裡!」
下一秒。
一團人頭大小、高度凝聚的赤紅色火球,在他掌心成型!
熾熱的能量讓火球表面電弧跳躍,發出刺耳的「噼啪」聲。
這一擊,他沒有絲毫留手,目標直指陳一凡的頭顱!
周圍的職業者們發出一片驚呼,紛紛後退,生怕被波及。
王富貴雙目赤紅,發出一聲怒吼,全身肌肉虬結,就要啟動盾牌最強的防禦技能硬抗。
可就在那火球脫手的瞬間——
一道足以讓全場都聽清的音量,在死寂的盆地之中驟然炸響。
「柳前輩!」
陳一凡昂著頭,看都不看那顆疾馳而來的火球。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像一枚精準制導的利箭,直直射向遠處那尊石雕般的身影!
「此人公然違背您的規矩,在入口開啟之前,當眾行兇!」
「請前輩,為我等主持公道!」
他的聲音,洪亮,清晰,速度極快,充滿了被欺壓者的悲憤,以及對規則維護者的絕對信賴。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顆原本足以轟碎陳一凡頭顱的火球,憑空消失了。
就像從未出現過。
這一下,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扭轉了在場所有人的脖子。
所有目光,都被硬生生拽到了柳滄的身上。
就連李陽,那高高舉起、準備釋放第二擊的手,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僵在了半空。
柳前輩?
什麼柳前輩?
他來得晚,排場又大。
根本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麼。
更不知道這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有什麼值得他注意的「前輩」。
可他不是瞎子。
自己的攻擊憑空消失。
周圍人臉上,那毫不掩飾的驚駭與……同情?
遠處那幾個高等級職業者的反應,更是讓他心頭髮毛。
「血屠」周牧握著巨斧的手,在微微顫抖。
「鬼影」劉申那團黑影,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地縫裡。
一股極致的寒意,從他尾椎骨猛地炸開,直衝天靈蓋!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
當他的視線,順著所有人的目光,最終落在那個盤坐巨石上、膝上橫著一柄黑布長條物、氣息全無的枯瘦老者身上時——
李陽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
那張臉……
他身後的幾個跟班,更是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完了。
就在此時,那個閉目養神的老者,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
也沒有毀天滅地的威壓。
柳滄只是平靜地睜開了眼,渾濁的眸子轉向李陽的方向,淡淡地看了一眼。
只一眼。
李陽掌心剛要凝聚的第二顆火球,就像一個被戳破的肥皂泡。
「噗」的一聲。
無聲無息地湮滅了。
李陽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順著脊椎溝瘋狂滑落。
柳……柳滄?!
他怎麼會在這裡?!
二叔沒說啊!
整個盆地,死一般的寂靜。
十幾萬人,連呼吸聲都徹底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戲劇性的一幕上,幸災樂禍,憐憫,驚駭,不一而足。
「我……我……」
李陽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
他想解釋,想求饒,可在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注視下,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凍結了。
陳一凡站在那裡,臉上的悲憤恰到好處地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正義得到伸張的欣慰。
他對著柳滄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前輩出手。」
這一拜,徹底把李陽釘死在了「違規者」的恥辱柱上。
柳滄的目光從李陽身上移開,落在了陳一凡的臉上。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笑意?
「是他先動的手?」
柳滄沙啞的聲音響起。
「是。」
陳一凡回答得斬釘截鐵。
柳滄點點頭,不再多問。
他重新看向李陽,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死物。
「我說的第一條,是什麼?」
李陽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臉色慘白得如同死人。
他哪裡知道第一條是什麼!
就在他支支吾吾說不出來時,陳一凡替他開口了。
「前輩,您說,入口開啟前,禁止任何私鬥。」
陳一凡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仿佛在宣讀判決。
「違者……」
「死!」
最後那個字,仿佛抽空了李陽全身所有的力氣。
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在了地上。
他可以不把陳一凡放在眼裡,但他不能不把柳滄的規矩放在眼裡!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個消息靈通的人,用手指著跪地的李陽,聲音顫抖地爆出了一個驚天大料:
「龍都李家……他背後的,是龍都李家!當代十二生肖守護者里的『戌狗』,就出自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