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貴這一嗓子,成功讓房間裡那座即將平息的火山,有了二次噴發的跡象。
慕晚清剛剛緩和的臉色,再度結冰。
那雙能洞穿人心的桃花眼,冷冷地瞥向王富貴,眼神里的信息無比清晰:
你再說一個字,試試!
王富貴脖子猛地一縮。
他感覺自己像被一頭來自極北冰原的餓狼盯上了,瞬間從一個二百斤的壯漢,萎縮成了一隻鵪鶉。
他下意識地往陳一凡身後挪了半步,尋求庇護。
陳一凡眼觀鼻,鼻觀心,完全無視了兄弟投來的求救信號。
他只是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自己身上已經乾結的血污和灰塵。
動作很輕。
卻成功讓慕晚清的眼角,又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咳。」
陳一凡清了清嗓子,終於打破了這幾乎凝固的沉默。
「慕會長日理萬機,想必不會在意我們這點小人物的冒犯。至於關係嘛……」
他頓了頓,迎著慕晚清那「你敢亂說就死定了」的警告目光,露出了一個招牌式、人畜無害的笑容。
「我們是光,我們是電,我們是唯一的神話。我和慕會長,是堅不可摧的革命友誼關係。」
王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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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雨:「……」
慕晚清額角的青筋,幾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神話你個頭!
她閉上眼,再睜開,強行壓下把眼前這個油嘴滑舌的傢伙連同他那兩個隊友一起打包扔進焚化爐的衝動。
她走到梳妝檯前,按下通訊按鈕,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冰冷與威嚴,聽不出任何私人情緒。
「老K,帶三套換洗衣物到我房間。」
「準備三間特級客房,最高標準。」
「再通知下去,我房間裡所有的家具、地毯、裝飾品……全部更換。」
「立刻,馬上。」
通訊器那頭,一個沉穩的男聲明顯停頓了一秒,似乎在消化這道匪夷所思的命令。
大小姐的臥室,那是禁地中的禁地。
別說換家具,就是一隻蒼蠅飛進去,都得是經過基因鑑定、驗明正身。
現在要……全部更換?
老K不敢問,也不敢想,自從徹底倒嚮慕晚清後,執行命令就是他的天職。
他恭敬地應道:
「是,會長。」
掛斷通訊,慕晚清看都沒看三人一眼,徑直走向巨大的步入式衣帽間。
聲音從裡面飄來,冷得能掉下冰渣。
「給你們十分鐘,處理掉你們身上的垃圾。」
「然後,滾去你們的客房。」
「在我沒叫你們之前,不准踏出房門半步。」
房門被無聲地推開。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
看起來像個大學教授的中年男人。
老K。
……
他領著兩個女僕,推著一個衣物車走了進來。
當他看到房間中央那三個渾身血污,如同剛從亂葬崗里爬出來的「難民」時,即便是以他的城府,眼底也划過一抹無法掩飾的驚濤駭浪。
尤其當他的目光掃過那張被踩出幾個骯髒腳印的天價波斯地毯。
以及那張……王富貴剛剛一屁股坐過的,據說用S級飛禽羽絨填充的圓形軟床時。
老K的眼角,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大小姐會下達那種堪稱敗家的指令了。
最後,老K的目光最後落在陳一凡身上,這個看起來最普通,卻總是能做出最不普通事情的少年。
他微微躬身,態度無可挑剔。
「三位,請。」
……
當陳一凡、王富貴和林曉雨在各自的豪華套房裡,享受著堪比七星級酒店的服務,洗去一身疲憊與血污時。
關於「會長臥房驚現三名神秘血人」的八卦,已經如同病毒般,在黑金商會江城分部的核心層中,瘋狂傳播。
一間重力訓練室內。
身高接近兩米,渾身肌肉虬結如花崗岩的趙虎,正赤裸著上身,一拳將一個特製的合金沙袋轟得深深凹陷下去。
汗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滑落,眼神兇悍如虎。
「你說什麼?!」
他停下動作,猛地轉頭,看著一個跑進來匯報的手下,聲音里滿是不可思議。
「三個人?從大小姐的房間裡出來的?!」
「還有兩個男人?」
那手下擦著冷汗,點頭哈腰:
「千真萬確啊虎哥!老K親自去接的人,聽說……渾身是血。」
趙虎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慕晚清的臥室是什麼地方?
那是龍潭虎穴之上的禁區!
別說是他,就是老K這種絕對心腹,沒有傳召都絕不敢靠近半步。
現在,竟然一次性從裡面出來了三個人?
一女兩男?
還渾身是血?
大小姐不是有潔癖嗎?
這信息量,大得讓他那習慣了直來直去的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查清楚是什麼人了嗎?」
「這個……暫時還查不到。不過……」
那手下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
「我聽給他們送衣服的女僕說,老K認識其中一個男的,似乎就是上次在野生副本里那個小子!」
轟!
趙虎身旁的另一個合金沙袋,被他一拳爆開,裡面的高密度填充物灑了一地。
「是他?」
趙虎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複雜。
有驚愕,但更多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忌憚。
那個F級的小偷。
那個演技浮誇到讓人尷尬的高中生?
他不僅沒死在那個危機四伏的野生副本里,竟然還……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了大小姐的臥室里?
趙虎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一輛重型壓路機,來來回回地反覆碾壓。
「虎哥,」手下小心翼翼地問,「這事……咱們要不要……」
「要你個頭!」
趙虎一瞪眼,罵道。
「這是咱們能摻和的事嗎?傳我命令,所有人都把嘴給我閉緊了!誰敢在外面嚼舌根,別怪我把他舌頭拔下來當下酒菜!」
「是是是!」手下屁滾尿流地跑了。
趙虎獨自一人站在訓練室中央,看著滿地的狼藉,許久,腦中閃過這少年最近的一系列「戰績」。
【百相】事件。
江城高考狀元。
這樁樁件件,都和當初在副本里那個膽小怕事的形象,截然不同。
人家玩的,好像跟他們根本不是一個段位的遊戲。
他終於想通了。
這已經不是關係戶了。
這他媽是祖宗!
趙虎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話說……魏澤是不是他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