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貴見林曉雨不搭理他。
轉頭望向一臉平靜的陳一凡。
接著，他又瞧了瞧那位重新恢復冰山女王姿態的慕晚清。
她優雅地端著酒杯，眼神卻不時向這邊輕瞟。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面前那盤紋絲未動的菜餚上。
據說，這是A級異獸「金光鹿」的裡脊肉。
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在今晚被強硬地分成了兩段。
而現在……
他似乎成了一個他自己都看不懂的驚天大秘密里的……背景板？
「凡子……」
回去的路上，王富貴終於忍不住了。
他一把拽住陳一凡的胳膊，那張憨厚的臉上，寫滿了糾結與困惑。
「你……你跟那個女人……到底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他實在想不出更貼切的詞彙。
「什麼叫勾搭？」
陳一凡略帶嫌棄地甩開他的手。
「注意你的用詞。」
「我們那是純潔的、基於等價交換原則的、戰略合作夥伴關係。」
「我信你個鬼！」
王富貴壓低了嗓音，幾乎是用氣音怒吼。
「戰略合作夥伴能直接傳送到人家浴室門口？」
「我剛才差點以為咱們三個要被當成變態當場分屍了！」
旁邊的林曉雨輕輕點頭，顯然對王富貴的看法高度贊同。
剛才那股撲面而來的殺意，此刻想來，仍讓她脊背發涼。
「意外，純屬意外。」
陳一凡揮了揮手，一副「這事兒翻篇了」的無賴模樣。
他也沒想到。
那個早就化成灰的魏澤，留下來的東西這麼不靠譜。
「重點是，我們現在安全了。」
「而且，還拿到了一筆想都不敢想的好處。」
他說著，晃了晃手裡那張純黑色的金屬卡片。
王富貴的視線瞬間被牢牢吸住，呼吸也隨之變得粗重。
五千萬！
倉庫任選三件！
這裡可是黑金商會。
雖然是江城分部，可黑金商會啊！
好東西那不得一卡車，一卡車的。
沒想到，這潑天的富貴，終於輪到他王富貴了嗎？
「凡子，那……那咱們真要去那個什麼……什麼遊戲？」
王富貴的聲音里，興奮與擔憂並存。
「聽起來就很危險，又是總部，又是繼承人的。」
「不去？」
陳一凡瞟了他一眼。
「不去的話，你覺得那個女人會輕易放我們走嗎？」
「我們現在知道了這麼多秘密，在她眼裡，要麼是自己人，要麼是死人。」
「你選哪個？」
王富貴脖子一縮，沒再言語。
他毫不懷疑，那個美麗得不像真人的女人，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再說了，」
陳一凡在自己房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兩人。
他的眼神中，閃爍著一種王富貴無法理解的光芒。
「你就不想……去看看這個世界的山頂，到底是什麼風景嗎？」
王富貴愣住了。
林曉雨也抬起了頭，那雙清冷的眼眸深處，仿佛有微光被點燃。
山頂的風景？
他以前覺得，能考上好大學，畢業後加入一個小公會，當個小隊長，每年賺個幾十上百萬，就已經是他人生最頂峰的風景了。
可現在……
黑金商會總部、繼承人戰爭、灰燼拍賣會……
這些詞，像一把把鑰匙，打開了一扇扇他以前連門在哪兒都找不到的新世界大門。
「行了，別胡思亂想了。」
陳一凡推開自己的房門。
「好好休息一晚。」
「明天，我們去『進貨』。」
說完，他便關上了門。
王富貴和林曉雨在走廊里站了許久。
「小雨，你說……」王富貴撓了撓頭，有些不確定地問。
「我怎麼感覺，凡子他好像……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走那條安穩路呢？」
林曉雨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她只是轉身，默默地走向自己的房間。
但在她轉身的瞬間，那清冷的嘴角，卻微不可察地，向上揚了揚。
……
第二天一早。
老K的身影，準時出現在三人房門口。
他依舊是儒雅的模樣，金絲眼鏡下的目光，卻比昨天多了一絲複雜。
「陳先生，會長讓我來帶您三位，前往商會倉庫。」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甚至用上了「您」這個敬稱。
顯然，一夜之間，陳一凡在黑金商會內部的身份地位，已然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從「一個麻煩」，變成了「不能得罪的貴客」。
商會倉庫，位於黑金商會江城分部地下最深處。
三人跟著老K，乘坐一部需要三重密碼和虹膜驗證的專屬電梯，一路向下。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王富貴倒吸了一口氣。
「我靠……」
呈現在他們面前的，並非想像中那種堆滿貨架的倉庫。
而是一個巨大無比、充滿未來科技感的圓形大廳。
大廳中央，懸浮著數百個散發著各色光芒的透明能量球。
每一個能量球里，都靜靜地封存著一件物品。
有流光溢彩的鎧甲，造型猙獰的武器，古樸晦澀的捲軸，甚至還有一些封存在特殊容器里，緩緩蠕動的活物。
每一件物品散發出的能量波動，都讓王富貴感覺自己的皮膚隱隱刺痛。
「這裡是商會倉庫的核心區。」
老K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自豪。
「共收藏有S級物品三百一十七件，SS級物品十二件。」
「按照會長的吩咐，三位，可以從中，任選三件。」
王富貴的眼睛，瞬間變得通紅。
三百多件S級！
十二件SS級！
這他媽哪裡是倉庫，這分明是一座神殿！
他感覺自己像一隻掉進米缸的老鼠，幸福得幾乎要暈眩過去。
「那個！那個！」
他指著一個能量球里懸浮的暗金色巨盾，盾身布滿龍紋，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那個盾牌，一看就夠勁兒！」
老K看了一眼，微笑著介紹。
「王先生眼光獨到。」
「那是【龍血戰盾】，S級裝備，由一頭成年龍獸的頭蓋骨混合深海沉金打造而成。」
「自帶『龍威』效果，是目前倉庫里最頂級的防禦裝備之一。」
王富貴的口水，徹底控制不住了。
林曉雨的目光，則被另一件東西吸引。
那是一枚通體漆黑，雕刻著一朵盛開血色玫瑰的戒指。
戒指周圍，纏繞著若有若無的黑霧，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亡氣息。
「那是【凋零詠嘆】，S級戒指。」
老K的介紹恰到好處。
「裝備後，可以大幅度增強植物系和詛咒系技能的威力，並且附帶一個名為『枯萎領域』的主動技能。」
「是植物操控師的畢業裝備。」
林曉雨的呼吸，也微微急促了片刻。
然而，陳一凡卻對這些東西，連看都未曾多看一眼。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光芒萬丈的S級、SS級裝備。
最終，落在大廳最邊緣，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也懸浮著幾個能量球。
但裡面的東西，卻顯得有些……破舊。
一把斷裂的長劍。
一本殘破的古書。
還有一個……看起來像是用某種動物的筋腱和骨骼，粗糙縫合在一起的……護身符？
這些東西，別說S級，就連A級的光芒都黯淡無光，仿佛被人隨手遺棄的垃圾。
老K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陳先生，那裡是『待鑑定區』。」他解釋道。
「都是一些從遺蹟，副本里發掘出來，但因為破損嚴重，或者能量結構不明，暫時無法評級的物品。」
「雖然可能有潛力，但風險也極高。」
「我個人……不建議您選擇。」
「哦？」
陳一凡的嘴角，卻勾起了一個無人察覺的弧度。
他走到那個角落，伸出手，指向那個看起來最破爛的，用獸筋和骨骼縫合的護身符。
「我就要這個。」
老K愣住了。
王富貴也愣住了。
「凡子！你瘋了吧！」
王富貴急得直跳。
「放著SS級的龍盾不要，你去選個破爛護身符？」
「這玩意兒看著跟路邊攤三塊錢買的似的！」
陳一凡沒有理會他，又指向那本殘破的古書。
「還有這個。」
王富貴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急速攀升。
最後，陳一凡的目光，落在了那把斷裂的長劍上。
他沒有立刻選擇。
而是轉過頭，看向老K，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問題。
「老K，我問一下。」
「你們這裡，有沒有什麼東西，是那種……用了之後，會讓使用者變得特別『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