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冢·龍一的身體，直挺挺倒下。
他的瞳孔空洞，凝固著臨死前的茫然與不解。
至此，他這位東瀛劍聖，都未曾想明白。
自己精心布置的伏擊，會以這樣荒謬的方式收場。
更沒想到，自己竟死在一個「平平無奇」的人手中。
甚至……
是這麼個死法。
陳一凡緩緩抽出匕首。
刀尖上的血跡，滴落在地，濺起一絲微弱的塵埃。
他沒看鬼冢·龍一的屍體。
目光轉向不遠處的林曉雨。
林曉雨一襲白裙，在血腥與塵埃交織的戰場上，遺世獨立。
她臉上沒有多餘表情。
就那麼靜靜站在那裡。
「做得不錯。」
陳一凡的聲音很輕，卻清晰落入林曉雨耳中。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林曉雨心頭猛地一顫。
她臉上，終於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那是被肯定。
更是被理解。
「你……」
托爾的聲音，從廢墟另一端傳來。
他的目光，如兩道藍色電弧，狠狠射向陳一凡和林曉雨。
他徹底失神了。
這個女人是誰？
她何時出現？
她又如何做到，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操控了鬼冢·龍一的指揮官？
將一支精銳隊伍，硬生生逼入死地？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
這個「趙虎」，竟然和這詭異的女人，有著如此默契的配合。
「你是誰？！」
托爾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覺得自己，像個被蒙在鼓裡的小丑。
任由這兩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東方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陳一凡沒有理會托爾的質問。
他走到林曉雨身邊。
伸手，輕拍她的肩頭。
那是一個無聲的鼓勵。
「大哥，您別誤會啊！」
陳一凡轉過身。
臉上又堆起那副憨厚中帶著點傻氣的笑容。
他指了指林曉雨。
解釋道：「這是我妹妹！趙……趙小雨！她就是個普通人，從小膽子就小，看不得血腥，所以剛才一直躲在後面。」
趙小雨？
普通人？
托爾的嘴角，忍不住抽動。
普通人，能用那種詭異手段，操控一個Lv.58的指揮官？
普通人，能在這片血腥戰場上，一塵不染？
普通人……
能進到這個遊戲？
甚至，一路上，他都毫無察覺？
他感覺自己的智商被狠狠踩踏。
「至於鬼冢·龍一這個混蛋……」
陳一凡的語氣，瞬間變得義憤填膺。
他指著地上的屍體。
罵道：「他竟然敢偷襲大哥您！這種卑鄙小人，人人得而誅之！我實在看不下去，就順手幫了大哥一把！」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托爾身邊的雙斧壯漢，看著陳一凡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樣。
他嘴巴微張。
又來？
他轉頭看向托爾，見對方黑著臉。
最終，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你……你這個混蛋！」
趙虎的聲音，從廢墟另一端傳來。
他掙扎著從水泥塊堆里爬出。
渾身是傷，狼狽不堪。
他看著陳一凡那副「邀功」的嘴臉，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他媽的！
老子在前面拼死拼活。
你這混蛋在後面又是殺人又是泡妞。
最後還把功勞都攬到自己身上？
這還有天理嗎？！
「哎喲，弟弟你沒事吧？」
陳一凡看到趙虎，立刻換上一副關切的表情。
他快步衝過去，扶住趙虎，噓寒問暖。
那副兄友弟恭的模樣，看得托爾等人又是一陣惡寒。
「大哥，您看我弟弟，為了給您開路，受了這麼重的傷！」
陳一凡指著趙虎身上的傷口，表情悲痛。
「他可是個實心眼的好孩子啊！您可一定要給他報仇啊！」
趙虎被他這番話氣得一個踉蹌。
差點沒當場吐血。
報仇？
他媽的，誰害的我，你心裡沒數嗎？！
托爾沒有說話。
他靜靜看著陳一凡的表演。
目光在陳一凡、林曉雨和趙虎三人之間來回掃視。
他開始重新評估這兩個東方人的威脅等級。
這個「趙虎」，實力深不可測，心機更是深沉可怕。
那個「趙小雨」，手段詭異，能無聲無息地操控敵人。
而那個真正的「趙一凡」，雖然憨直了一點，但他的防禦力，確實是團隊急需的。
這三個人，看似獨立。
但他們之間，卻有著旁人無法理解的默契。
他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性。
這三個人，會不會，從一開始，就是一夥的？
而他們混入自己的隊伍，目的……
托爾的眼神，變得愈發冰冷。
「凱特琳，清點戰利品。」
托爾的聲音，打破沉寂。
他沒有再追問陳一凡的身份。
也沒有再追究林曉雨的出現。
他知道，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龍國的分會總計12個分部！
遊戲還沒有結束。
一方面，他需要知道，這兩個東方人，到底想幹什麼。
如果單純為了殺他，得到虛空籌碼。
可一路上偏偏有那麼多機會，都沒有動手。
龍國有句話。
叫葫蘆里賣藥，有毒沒毒，得打開才能知道。
況且，這次，他可是將分會中，那個東西帶來了。
想殺他？
哼！
至於，另一方面，這小子怪歸怪。
可有點特殊能力在身上。
凱特琳收斂震驚，迅速行動。
她檢查了鬼冢·龍一的屍體，取走他的身份卡和虛空籌碼。
隨後，又清點了那幾名被林曉雨操控的隊員的屍體。
「老大，鬼冢·龍一的身份卡和一百二十八枚籌碼。」
凱特琳匯報著。
她看了一眼陳一凡，又補充道：
「另外，那幾名隊員的身份卡和籌碼，也都在這裡。」
「嗯。」
托爾點頭，接過卡片和籌碼。
目光再次落在陳一凡身上。
「趙虎，」托爾的聲音，帶著一絲探究，「你剛才說，你妹妹叫趙小雨？」
「是啊，大哥！」
陳一凡立刻點頭，臉上堆滿笑容。
「她從小就跟著我，膽子小，沒見過世面，大哥您可別嚇著她。」
「膽子小？」
托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倒是覺得，她膽子很大。」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
只是將鬼冢·龍一的身份卡和籌碼。
以及那幾名隊員的身份卡和籌碼，一股腦扔給陳一凡。
「這些，都是你們的。」
托爾的聲音，透著施捨。
「算是你們……助我一臂之力的報酬。」
陳一凡看著手裡的卡片和籌碼。
臉上立刻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
他接過東西，對著托爾千恩萬謝。
那副貪財的嘴臉，讓托爾身邊的幾個隊員都忍不住撇嘴。
「大哥，您真是太慷慨了！」
陳一凡一邊說著，一邊還偷偷瞟了一眼趙虎。
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看，我不是白白把籌碼送出去的吧？現在賺回來了！
趙虎：「……」
他徹底放棄了和這個瘋子交流的欲望。
「走吧。」
托爾不再理會陳一凡的「表演」。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隊員們下達命令。
「我們去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地，等遊戲結束。」
他知道，現在，他已獲得足夠多的籌碼。
剩下還有段時間。
勝利，只有可能是屬於他的！
至於陳一凡這三個人……
托爾眼中，閃過一道森冷的殺意。
他會慢慢地。
一點一點地，剝離他們身上的秘密。
如果他們識相，就乖乖為他所用。
如果不識相……
托爾嘴角，勾勒出一抹嗜血弧度。
他會讓他們知道，招惹雷神·托爾的下場，究竟有多麼悽慘。
「好嘞！大哥您走前面！」
陳一凡立刻表忠心。
他拉著趙虎，帶著林曉雨，亦步亦趨地跟在托爾身後。
那副狗腿子的模樣，看得托爾身邊的幾個隊員都忍不住撇嘴。
然而，沒有人看到。
在陳一凡低垂的眼眸深處。
一縷冰冷至極的寒芒，一閃而過。
托爾以為，他已掌握全局。
他以為，他已看穿了自己的偽裝。
他以為，他已將這三隻「小貓」，牢牢攥在手裡。
殊不知。
他這隻自以為是的「雄獅」，早已被「毒蛇」，纏繞得密不透風。
待會…
也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