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個月,江城靜得可怕。
李元圖,連同他背後那龐然的京城分會,如同人間蒸發。
仿佛那場發生在總部的奇恥大辱,從未發生過。
慕晚清的情報網撒得天羅地網,二十四小時監控著一切風吹草動,可所有渠道反饋回來的信息,只有三個字。
一切正常。
這種反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慕晚清很清楚,李元圖那樣的瘋狗,從來不懂什麼叫寬宏大量。
寂靜,只代表著下一次撕咬會更加致命。
風暴,正在視野之外的深海醞釀。
為此,她不惜血本,將李元圖這個人從出生到現在,查了個底朝天。
調查結果讓她的後心竄起一股涼意。
那個在總部被陳一凡耍得團團轉的李元圖,根本不是本體。
那僅僅是對方的一具獸化分身。
一個分身,就擁有如此恐怖的財力和實力。
慕晚清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和那位京城太子爺的差距,比想像中還要巨大。
當然,這一切暫時都與陳一凡無關。
對他而言,這兩個月,是他轉職以來最奢侈的一段安寧時光。
沒有百相的陰影,沒有綠頭男的窺伺,就連王青雲,也在一個月前調離了江城。
陳一凡猜測,王青雲的消失,大概率與自己「送」出去的那枚【鑰匙碎片·相】有關。
說不定,官方已經找到了那位初代「刺客之王」的陵寢。
不過,那些都太遙遠了。
眼下的安寧,才是真實。
他與慕晚清的關係,也在這份安寧中,悄然鞏固。
陳一凡看得很透。
慕晚清在拉攏他,投資他。
他沒有拒絕。
這個女人有魄力,有手段,更重要的是,她足夠聰明,懂得價值交換的道理。
他也確實需要一棵大樹,為身後的家人和朋友遮風擋雨。
慕晚清,是目前最合適的選擇。
一個提供庇護與資源,一個提供掀翻牌桌的武力。
完美的盟友。
在這位盟友不計成本的資源傾斜下,王富貴和林曉雨的實力,開始了火箭般的躥升。
王富貴徹底瘋魔了。
《不滅戰魂》與S級雷屬性鎧甲,讓他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道。
那個S級技能,能在瀕死時強制鎖血,並將期間承受的所有傷害,盡數轉化為毀天滅地的反擊力量。
配合他C級天賦【堅韌皮膚】那不講道理的坦度,王富貴成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不死戰神」。
他不再只是一個挨打的肉盾。
現在的他,是團隊最堅固的壁壘,也是一柄能夠絕地翻盤的重錘。
他幾乎把家安在了江城周邊的高級副本里,等級一路狂飆,衝到了三十五級。
用他的話說就是:「凡子,我現在感覺能跟五十級的精英怪掰手腕,還能順便踹它兩腳!」
林曉雨的變化,更為驚人。
《元素之心》,為她打開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
她對自然元素的親和力被徹底引爆,天賦不再僅僅是被動地服務於那株噬血毒蘿。
她不再是召喚師。
她成了一位真正的德魯伊,一位掌控植物與自然之力的施法者。
催生藤蔓如臂使指,凝結地刺穿透重甲。
甚至,她能將風、火、水、土四種基礎元素附著於毒蘿的攻擊之上,打出匪夷所思的元素爆發。
一個集強控、爆發、治療於一身的全能型法師,已然雛形初現。
她的等級,也緊追王富貴,達到了三十四級。
至於陳一凡自己,則徹底沉浸在久違的家庭溫暖中。
大部分時間,他都用來陪伴母親和妹妹。
自從陳雪的眼睛被「生命之泉核心結晶」的力量徹底穩固,他懸了兩世的心,終於能暫時放下。
陳雪像是要把十幾年錯過的光景,一口氣補回來。
她天天拉著陳一凡,逛遍了江城的大街小巷。
看高樓間的車水馬龍,看深夜裡的霓虹閃爍,看東邊的日出,看西邊的日落。
每看到一樣新奇的事物,她都會發出小孩子一樣滿足的驚呼,嘰嘰喳喳地分享著她的喜悅。
王淑芬看著兄妹倆的身影,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她不再唉聲嘆氣,開始研究新的菜式,甚至學會了給自己買新衣服。
這個被生活重擔壓彎了腰的女人,終於重新挺直了脊樑。
每天晚上,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前,吃著熱氣騰騰的飯菜,聊著白天的趣事。
這是陳一凡兩世為人,最渴求的畫面。
他甚至有一瞬間的恍惚,想讓時間永遠停在這一刻。
去他媽的「外神」,去他媽的「世界引擎」。
就這麼守著家人,過一輩子。
但理智冰冷的聲音,總在瞬間將他拉回現實。
李元圖,是一柄懸頂之劍。
那個藏在更深處的綠頭男,是附骨之疽。
而那籠罩整個世界的「文明農場」真相,是即將吞噬一切的末日。
平靜,只是假象。
所以,在享受溫暖的同時,他比任何時候都更瘋狂地汲取著力量。
他只用了一周,就將S級技能《影襲》徹底融入骨髓。
這個技能,與他的天賦【萬念歸影】完美共鳴。
融入陰影,便近乎物理免疫。
下一次攻擊,附帶三倍傷害,以及無視防禦的暗影穿透。
他就是行走在陰影中的死神。
他可以在任何有影子的地方出現,也能在任何他想消失的時候消失。
殺人,於無形。
等級,也在不知不覺中,抵達了四十級。
暴漲的精神屬性,讓他那股來自「外道」的精神力愈發凝實,實力發生了質變。
越是修煉,他越能感覺到「外道」的恐怖之處。
【世界引擎】規劃下的職業體系,就像是給一頭猛虎套上了枷鎖,還閹割了它的利爪與尖牙。
而他,正在掙脫枷鎖,重新磨礪爪牙。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現在的真實戰力,恐怕已經能與一名七十五級以上的三轉職業者正面抗衡。
這才是人類最正統、最原始的力量體系!
當然,他除了修煉,還將大量時間,投入到研究那枚從李元圖分身身上竊來的【京城分會絕密級身份密鑰】。
這東西,是個天大的驚喜。
它不僅是資料庫的鑰匙,更記錄了李元圖本人的所有生物信息與權限。
陳一凡甚至發現,他能通過這枚密鑰,遠程調動李元圖在黑金商會內部的一部分低級資源。
查閱內部情報。
以李元圖的名義,發布一些無關痛癢卻能混淆視聽的指令。
一個完美的、用來栽贓嫁禍、攪混水的神器。
陳一凡將其視作一張壓箱底的王牌,小心藏好。
他有預感,這張牌打出去的那天,一定會非常精彩。
這天晚上,一家人吃完飯。
陳一凡陪著陳雪看一部老掉牙的愛情電影。
陳雪看得津津有味,他則靠在沙發上昏昏欲睡。
就在這時,通訊器輕輕震動了一下。
是慕晚清。
消息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張圖片。
那是一張燙金的、設計精美的錄取通知書。
抬頭,是龍飛鳳舞的五個大字。
【京都武道大學】。
「哥,什麼事啊?笑得這麼……壞?」
陳雪看到陳一凡嘴角勾起的弧度,好奇地湊了過來。
「沒什麼。」
陳一凡揉了揉她的腦袋,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
「就是咱們的好日子,可能要到頭了。」
平靜的日子,結束了。
新的旅程,或者說,新的獵場,正在向他敞開大門。
京都。
李元圖的老巢。
是時候了。
是時候去那座號稱世界首都的龍潭虎穴里,親眼看看,到底藏著多少妖魔鬼怪。
也該讓某些人知道。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從來都不是一成不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