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陳一凡三人集體曠課。
曠課的代價是扣除學分。
但這點代價，和今天的目標比起來，不值一提。
登天塔。
這裡，才是京都武大的真正核心。
學分、資源、裝備、地位……所有的一切，都與這座塔息息相關。
與其在課堂上聽那些枯燥的理論，遠不如來此地，真刀真槍地闖上一闖。
只要期末學分達標，過程無人追究。
陳一凡的目光，落在校園正中央那座直插雲霄的黑色巨塔上。
塔身不知由何種材質鑄就，渾然一體，找不到一絲一毫的接縫。
塔表之上，有光芒如水銀般流淌，勾勒出繁複玄奧的符文。
原來這裡。
就是他高中校長說過的，京都武大能穩坐龍國第一學府的底氣所在。
有了它，學生的成長將得到極限加速，一勞永逸地解決了升級、裝備、材料等多重難題。
不愧是職業者的聖地。
三人來到塔底，一個巨大的環形廣場瞬間映入眼帘。
此刻，這裡人聲鼎沸，摩肩接踵。
廣場上空，十幾塊巨大的全息光幕懸浮著，上面正以毫秒級的速度滾動刷新著密密麻麻的數據。
【總排行榜】、【年級排行榜】、【職業排行榜】、【最速通關榜】……
無數學生仰著頭，聚集在光幕之下，時而爆發出驚呼，時而扼腕嘆息，氣氛比最火爆的交易所還要熱烈。
「我靠，這人也太多了，比春運還誇張。」
王富貴仰望著那仿佛沒有盡頭的巨塔，脖子都快斷了。
「凡子，快看那個總榜第一！臥槽！一百三十七萬學分！這特麼是住在塔里了吧？」
陳一凡的視線，也落在了那塊最大的光幕頂端。
總排行榜第一名：蕭戰，戰鬥系，大四，登塔層數：第七十二層。
七十二層。
這個數字，讓陳一凡的眼底掠過一抹凝重。
夏楠的資料里明確標註，登天塔的難度是指數級增長，五十層之後，每一層都是一道天塹。
這位叫蕭戰的學長，能衝到七十二層，其實力，恐怕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境地。
「別看了。」
陳一凡收回目光，聲音平淡。
「現在，跟我們沒關係。」
「我們的目標是，先打穿前二十層，把新手區的福利全部吃干抹淨。」
「嘿嘿，有你這句話，我心裡就有底了！」王富貴捏了捏拳頭，關節發出爆豆般的聲響，「今天就讓這幫京城佬開開眼，什麼叫江城來的過江猛龍！」
「小點聲，收起你那中二的樣子。」
陳一凡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
三人擠過擁擠的人潮，來到塔底的入口處。
數個巨大的光子傳送門前，學生們正有序排隊，用身份手環在認證裝置上輕輕一刷，便被吸入其中。
「挑戰模式分單人和組隊，我們選哪個？」林曉雨輕聲問道。
「組隊，隊長，我。」
陳一凡言簡意賅。
組隊模式下，獎勵平分，但所有排名和榮耀，只記在隊長一人頭上。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就夠了，王富貴和林曉雨能更安全地隱藏在陰影里。
而且，單人模式和組隊模式的挑戰次數是分開計算的。
學校在鼓勵個人英雄主義的同時，也極其看重團隊協作。
「好嘞！」
王富貴和林曉雨沒有任何猶豫，迅速確認。
【隊伍：江城小分隊】
【隊長：陳一凡】
【隊員：王富貴，林曉雨】
看著王富貴隨手取的隊名，陳一凡眼角抽了抽，懶得再吐槽。
「身份認證通過。江城小分隊，祝你們挑戰順利。」
冰冷的電子音話音剛落，三人面前的傳送門光芒大盛，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將他們瞬間吞噬。
短暫的失重感後，腳下傳來堅實的觸感。
眼前是一片無垠的草原，天空湛藍，白雲朵朵，清新的空氣帶著草木的芬芳，讓人心曠神怡。
「這就第一層？跟春遊似的。」
王富貴好奇地四下張望。
「別大意。」
陳一凡的神色卻陡然變得銳利。
他語速極快地布置戰術：
「資料顯示，第一層怪物是十級的『風刃狼』，速度型，攻擊帶撕裂效果，弱點是雙眼。」
「群居，起步二十隻。」
「胖子，開怪，頂住正面。曉雨，站我身後，準備上控制。」
「收到！」
「明白！」
指令下達的瞬間，不遠處的草叢發出「窸窸窣窣」的異響。
下一秒，二十多隻毛髮青灰、體型矯健的巨狼鑽了出來。
它們咧開布滿獠牙的嘴，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一雙雙碧綠的狼瞳，散發著嗜血的凶光，死死鎖定了三人。
「嗷嗚——！」
頭狼仰天長嘯，所有風刃狼應聲而動！
它們四肢猛然發力，身形化作一道道迅捷的青色影子，從四面八方，朝著三人狂飆突進！
「來得好！」
王富貴一聲暴喝，右腳猛然踏地，【嘲諷】技能的光環轟然擴散！
所有風刃狼的目標瞬間偏轉，那股瘋狂的殺意，全部聚焦於他一人身上。
「叮叮噹噹！」
密集的爪擊與撕咬，瘋狂地落在王富貴那身S級雷鎧之上，濺起一串串刺眼的電火花，卻連一道白痕都無法留下。
「刮痧呢？！就這點力氣！」
王富貴放聲狂笑，手中的雷霆戰錘掄成一圈奪目的電光，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悍然砸進狼群。
自從換上這身頂配的戰甲與武器，他早已不是那個只能挨打的純肉盾。
此刻的他，是移動的雷霆堡壘！
「砰！」
一隻風刃狼被錘頭正面命中，整個身體在半空中爆成一團白光，化作經驗值，分別湧入三人體內。
陳一凡眉頭微蹙。
他現在的等級是40級。
升下一級需要十六萬經驗。
按照尋常副本，同等級的怪物。
普通怪大概是400點經驗，精英怪2000點，普通BOSS，4000點，領主級BOSS，8000點。
至於君王級BOSS，經驗值大概在12000點。
而這隻同等級的怪物，三人平分下來，每人只給了50點。
也太少了。
「胖子，別玩了，穩住陣型！」
陳一凡冰冷的聲音響起。
就在王富貴吸引全部火力的剎那，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沒有動用任何華麗的技能。
僅僅是依靠【F級·手速增幅】的微操，以及遠超常人的恐怖屬性。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在狼群攻擊的間隙中鬼魅般流轉。
手中那柄不起眼的匕首，每一次閃現，都精準無誤地抹過風刃狼的眼眶。
「噗嗤！」
「噗嗤！」
血花飛濺。
慘叫聲中，一隻只風刃狼的身體僵直，旋即化作光點，潰散於空氣之中。
隊伍的最後方，林曉雨神情專注。
【噬血毒蘿】的藤蔓在她身邊盤旋。
但與以往不同，此刻的藤蔓不再是猩紅之色，而是通體晶白，繚繞著森然的寒氣，宛如冰晶雕琢而成。
隨著她的心念一動，冰晶藤蔓爆長，刺入地面。
一片片冰霜以她為中心瘋狂蔓延，狼群腳下瞬間凝結出刺骨的冰層，讓它們引以為傲的速度，變成了致命的破綻。
元素之心的力量，正在被她逐漸掌控。
三人的配合，已初具雛形。
王富貴是那堵不可撼動的雷霆城牆。
林曉雨是那座最可靠的冰霜炮台。
而陳一凡，則是那柄遊走於戰場、收割生命的無聲之刃。
整個過程，高效，冷酷，找不出一絲多餘的動作。
不到三分鐘，二十多隻風刃狼，被屠戮殆盡。
【恭喜通關登天塔第一層，用時2分47秒。】
【獲得獎勵：學分+10，隊伍每人+3.3。】
【傳送門已開啟，請選擇前往第二層，或離開登天塔。】
「我靠，就10個學分？也太摳了！」王富貴看著手環上的提示，大為不滿。
「第一層而已。」
陳一凡沒有廢話，率先踏入通往第二層的光門。
與此同時，登天塔外。
新生排行榜的最末尾，「江城小分隊」這個名字，悄無聲息地浮現。
【第98888名：江城小分隊（隊長：陳一凡），當前層數：1層，通關時間：2分47秒。】
這成績在數萬新生中毫不起眼，瞬間就被後續的數據洪流所淹沒。
只有寥寥幾個眼尖的學生留意到。
「咦，江城來的？這速度可以啊，比平均快了一分多鐘呢。」
「切，第一層不是有手就行？看他們第二層能用多久。」
第二層，沙漠，五十級的「劇毒沙蠍」。
陳一凡的指令依舊簡潔：「胖子，小心尾針。曉雨，解毒優先。我主殺。」
三分鐘後。
【恭喜通關登天塔第二層，用時3分02秒。】
外界榜單，「江城小分隊」排名躍升數百。
第三層，沼澤，「泥沼鱷魚」。四分鐘。
第四層，森林，「鬼面人猿」。五分鐘。
第五層！
當「江城小分隊」的名字出現在第五層通關記錄上時，廣場上的人聲，終於出現了一絲小小的騷動。
【江城小分隊（隊長：陳一凡），層數：5層，總用時：18分21秒。】
【排名：新生榜第99名！】
「我眼花了嗎？不到二十分鐘，連破五層？！這他媽是新生？」
「隊長叫陳一凡？沒聽過這號人啊，哪個大家族的嫡系？」
「不管是誰，絕對是個狠角色！這速度，已經能摸到大二學長的屁股了！」
議論聲中，一支同樣掛著新生徽章的隊伍從傳送門中走出，為首的青年看著榜單上的數據，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土鱉，不就是刷得快了點麼？有什麼了不起的。」
他叫孫浩，仗著家裡有礦，花大價錢買了一身極品裝備，在班裡組建了「烈火戰隊」。
剛剛打通第三層，正出來享受眾人的矚目。
「就是，浩哥！」旁邊的跟班立刻湊趣，「他們肯定是嗑藥硬沖的，估計已經到極限了，中看不中用！」
孫浩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套流光溢彩的作戰服，對著周圍朗聲道：
「都看好了！我們『烈火戰隊』，今天就要衝進新生榜前五十！讓某些鄉下來的土包子見識見識，什麼才叫真正的實力！」
說罷，他帶著隊員，在眾人的注視下，趾高氣昂地再次走入傳送門。
塔內，第五層的傳送門前。
「凡子，咱們的排名都進前一百了！不過這速度……是不是還能再快點？」
王富貴看著排名，有些不甘心地撓頭。
「慢麼？」
陳一凡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心裡正在飛速盤算。
前十層，是新手福利區，難度不高，獎勵也一般。
但這正是磨合團隊，熟悉新能力的最佳場地。
尤其是王富貴和林曉雨，他們需要時間將新獲得的力量，徹底轉化為肌肉記憶和戰鬥本能。
等到他們每一個齒輪都完美嚙合。
就是他們，發力的時候了。
「行了，別廢話。」
陳一凡的目光，投向通往第六層的傳送門。
「熱身結束。」
「下一站，第十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