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宿舍。
身後王富貴和林曉雨擔憂的目光，在陳一凡心中沒有激起半點波瀾。
他沒有回頭。
從李元圖派人動他家人的那一刻起，這個人，在他心裡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去找到他，殺死他。
至於林天和那個「秩序議會」……
不管那些人想看一場什麼樣的好戲，想把他當成什麼樣的刀。
無所謂。
只要能除掉李元圖就行。
他徑直去了學校的兌換中心，將登天塔里賺來的學分，像潑水一樣揮霍一空。
高濃度的靈能恢復藥劑、強效解毒劑、屏蔽探查的捲軸、製造混亂的一次性鍊金道具……
他沒有看價格，只看效果。
每一樣，都是為了給他殺死李元圖，增加籌碼。
當他把自己武裝到牙齒時，已經是下午。
慕晚清的情報，準時發了過來。
內容與林天和「秩序議會」給出的情報，幾乎完美重合。
黑森林莊園，一周內大量「材料」與「實驗器材」入場。
數批身份不明的職業者入駐。
三份情報交叉驗證，形成了一個血淋淋的坐標。
李元圖，就在那。
陳一凡關掉通訊器，走進「拾荒者」社團的活動室，將自己關了起來。
他需要絕對的安靜。
他要保證自己的精神和體能。
今晚，一擊斃命，不留後患。
牆上的時鐘，分針一格一格，沉悶地跳動。
當指針指向七點半時。
陳一凡睜開眼，黑暗的房間裡，仿佛有電光一閃而過。
他起身，推門而出。
林天早已在門口等著。
看到陳一凡，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才亮了起來，透著一股病態的亢奮。
他遞過來一個黑色手提箱。
「你要的東西，都在裡面。」
他的聲音沙啞，壓抑著瘋狂。
「最新的『幽靈』系列光學迷彩服，穿上它，你就是個鬼。還有三顆特製的電磁脈衝炸彈，能把那個莊園的能量核心炸成一堆廢鐵！」
他又遞過來一個耳釘樣的東西。
「實時戰術通訊器。戴上它，我就是你的第二雙眼睛。我會親眼『看』著你，把那雜碎的腦袋，擰下來！」
陳一凡接過東西，一言不發。
他能感覺到林天那幾乎要溢出的仇恨。
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並不關心。
「祝你好運。」林天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記住，你的命現在很值錢，別死在裡面，不然我會很困擾。」
陳一凡沒有回答，提著箱子，身影融入夜色。
……
京都武大的校門，此刻比任何時候都難出。
他一人挑翻兩大榜單的事跡，讓無數記者和自媒體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堵在門口。
陳一凡不想浪費時間。
他直接撥通了夏楠的通訊器。
「幫我安排一輛車，出校，要快，要沒人知道。」
「小事。」
夏楠的回答永遠那麼輕鬆。
十分鐘後，一輛通體漆黑、沒有任何牌照的懸浮車，如幽靈般滑到他面前。
車窗降下，是夏楠那張戴著金絲眼鏡的斯文臉。
「上車。」
陳一凡坐了進去。
車子平穩啟動，沒有絲毫聲響，從一條地圖上都找不到的後勤暗道，駛離了學校。
車內一片死寂。
最終，還是夏楠先開了口，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仿佛隨口一問。
「去送人上路？」
「嗯。」
「李元圖？」
「嗯。」
「有幾成把握？」
「沒有。」陳一凡回答的是實話，戰場之上，任何計劃都可能是一張廢紙。
「要不要我那個『小玩具』幫你把地翻一遍？保證連根毛都找不出來。」夏楠推了推眼鏡，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晚上吃什麼。
「不用。」陳一凡拒絕了，「這是我的事。」
他不想欠這份人情。
夏楠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行吧。」
他從儲物格里拿出一個銀色的小盒子，遞了過來。
「拿著。夏家新出的『空間穩定錨』，找個安全地方激活。萬一玩脫了，它能在一瞬間，把你強制拖回來。」
夏楠的笑容里，帶著一絲玩味。
「算是我給你買的保險。我還指望你幫我從塔裡帶好東西呢，可別就這麼死了。」
陳一凡看著那個盒子，沉默了兩秒，接了過來。
「謝了。」
「客氣。」
懸浮車在距離黑森林莊園五公里外的一片密林前停下。
「我就到這了。」
陳一凡推門下車，身影幾個閃爍，便消失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森林中。
夏楠看著他消失的方向，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
他撥通一個號碼，聲音變得毫無感情。
「他去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冰冷的回應：「知道了。」
「你覺得，他能成嗎？」
「不知道。不過，我倒是很期待，他能給我帶來什麼樣的驚喜。」
……
密林中，陳一凡快速穿行。
悄無聲息。
他已經換上了林天給的「幽靈」光學迷彩服。
冰涼的衣料貼在皮膚上，他感覺自己與黑暗徹底融為一體，連心跳和呼吸的波動，都被壓制到了極限。
他成了一個真正的幽靈。
很快，黑森林莊園的輪廓出現在視野盡頭。
高牆、電網、自動哨塔。
以及在夜空中來回掃蕩的紅外探照燈。
將整個莊園打造成一座軍事堡壘。
陳一凡沒有靠近，而是在一個制高點趴下，舉起了熱成像望遠鏡。
他在確認，在比對，在尋找計劃和現實之間的每一個細微偏差。
就在這時，耳內的通訊器傳來「滋」的一聲輕響。
林天的聲音，突然鑽進他的耳朵。
「到了？」
「嗯。」
「很好。聽著，他們開始換防了，大部分人都被調去了地下實驗室。正門守衛從八個減到四個。西側圍牆，三點鐘方向，有一個三十秒的監控死角。」
林天的語速極快，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三分鐘後，我會黑掉那裡的紅外感應器，你只有十秒！」
「那就是你唯一的機會。」
「好！」
陳一凡放下望遠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整個人，如同一塊等待獵物的獵手。
通訊器里，傳來林天冰冷的倒計時。
「十、九、八……」
殺局，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