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宿舍的門大開著。
空氣仿佛在瞬間凝固了。
王富貴整個人僵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從不耐煩,到愕然,再到一絲絲恐懼,變化得極其精彩。
他能感覺到,門口那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中年男人,就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跟實力強弱無關。
那是一種純粹的,來自生命層次的威壓。
強者!
「請……請問,你們找誰?」
王富貴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宿舍里,那個依舊懶洋洋躺在床上的身影。
中年男人的目光銳利得像刀子,直接越過了王富貴,鎖定在了陳一凡的身上。
「我找他。」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一凡,我叫『判官』。」
「跟我走一趟吧。」
判官?
這個名字在王富貴的腦子裡過了一下,他沒聽過,只覺得聽起來就很不好惹。
他心裡咯噔一下。
凡子這是惹上什麼大人物了?
他剛想開口說點什麼,比如「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但話到嘴邊,卻被那中年男人的眼神給硬生生堵了回去。
宿舍里,陳一凡緩緩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還打了個哈欠,仿佛門口站著的不是什麼煞星,而是來查寢的宿管阿姨。
「判官?」
他念叨了一句這個名字,然後從床上下來,趿拉著拖鞋,慢悠悠地走到門口。
「找我有事?」
他看著那個中年男人,語氣平淡地問道。
判官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見過無數人在他面前嚇得屁滾尿流,也見過不少硬撐著裝鎮定的傢伙。
但像陳一凡這樣,平靜得如此徹底,甚至帶著一絲懶散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這不正常。
要麼,是這個年輕人真的問心無愧,坦蕩到了極點。
要麼,就是他隱藏得太深,心理素質強大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黑森林莊園的案子,需要你配合調查。」
判官的聲音依舊冰冷,不帶任何感情。
「黑森林莊園?」
陳一凡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那地方不是被炸了嗎?新聞上都播了。那麼大的動靜,跟我一個剛入學沒幾天的新生有什麼關係?」
他的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
王富貴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
對啊,凡子說得沒錯!
那麼大的事,怎麼可能跟一個學生扯上關係!
「有沒有關係,不是你說了算。」
判官身後的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突然開口了,語氣帶著一絲教訓的意味,
「陳同學,這位是來自國家特殊部門的領導,請你務必配合我們的工作!」
這個男人陳一凡有印象,似乎是教務處的某個主任。
看來,執燈人這次來,是直接通過了學校最高層,陣仗搞得確實不小。
一點都不藏了嗎?
明牌?
「配合調查可以。」陳一凡點了點頭,「不過,你們總得有個理由吧?就因為我跟李元圖有仇?」
他直接把話挑明了。
這事兒根本瞞不住,只要稍微查一下,就知道他跟李家的恩怨。
與其等著對方問,不如自己主動說出來。
判官的眼睛眯了起來。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的還要敏銳。
「我們收到線報,在莊園爆炸案發生當晚,你曾離開過學校。」
判官死死地盯著陳一凡的眼睛,試圖從他的眼神里,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慌亂。
「是啊,我出去了。」
陳一凡坦然承認,
「我去找李元圖了。他和我有仇。我尋思著,與其等著他來找我麻煩,不如我主動去找他,把事情一次性解決了。」
「結果呢?」
判官追問道。
「結果?」
陳一凡攤了攤手,一臉的無奈,
「我人生地不熟的,哪知道他住哪。就在他公司樓下傻等了一晚上,連他的人影都沒看到。第二天早上看新聞,才知道他家被人給端了。只能說,算他倒霉,也算我運氣好。」
這番話,半真半假。
他確實出去了,也確實是去找李元圖。
至於後面的過程,就任由對方去想像了。
況且,他現在已經不是從前的自己了。
一個熱血衝動的年輕人,因為跟人結了死仇,想去快意恩仇,結果撲了個空。
這太正常了。
王富貴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原來凡子昨天晚上出去是幹這個去了?還真讓他給猜對了!
「你說的這些,我們會去核實。」判官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現在,跟我們走一趟。」
他的語氣,依舊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陳一凡心裡清楚,今天這一趟,是躲不過去了。
對方既然指名道姓地找上門,就不會因為他幾句話就善罷甘休。
「行。」他點了點頭,然後回頭對王富貴說道,「胖子,我出去一趟,晚點回來。」
「凡子!」
王富貴急了,他一把拉住陳一凡的胳膊,壓低了聲音,
「你……你真要跟他們走啊?這幫人看起來就不是好人!要不,我給夏楠打電話?或者找蕭戰會長?」
「再不行,我們報警吧。」
在他看來,陳一凡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不用。」陳一凡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心,「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沒做過,他們還能冤枉我?」
說完,他轉過身,對著判官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走吧,領導。去哪?」
判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向外走去。
「去了,你就知道了。」
陳一凡跟了上去。
教務處主任連忙跟在後面,還順手幫他們關上了宿舍門。
宿舍里,只剩下王富貴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心裡七上八下的。
不行!
不能就這麼幹等著!
他猛地一拍大腿,立刻掏出通訊器,手忙腳亂地開始翻找號碼。
夏楠!對,找夏楠!
還有那個拾荒者的社長!
還有學生會長蕭戰!
凡子給的那個徽章還在!
必須把這件事告訴他們。
凡子要是出了什麼事,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
陳一凡跟著判官,穿過宿舍樓的走廊。
一路上,所有看到他們的學生,都下意識地停下腳步,遠遠地避開。
判官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實在是太強大了。
「你好像,一點都不緊張?」
走在前面的判官,突然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是嗎?」判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希望等一下,你還能這麼說。」
他們沒有去教務處,也沒有去校長辦公室。
而是來到了一棟偏僻的,看起來已經廢棄了很久的實驗樓前。
實驗樓的門口,站著兩個同樣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氣息和判官如出一轍。
看到判官過來,兩人立刻立正,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都清空了?」判官問道。
「報告長官,已清空!整棟樓的能量屏蔽結界已經開啟,保證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也飛不出去。」其中一人回答道。
判官點了點頭,然後側過身,看向陳一凡。
「請吧,陳同學。」
陳一凡面色如常,邁步走進了實驗樓。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要開始。
這棟樓里,恐怕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等著他自投羅網。
不過,他不在乎。
早在判官出現的時候,他就已經將發動了【歸影】能力。
並且將陰影分身隱匿在了宿舍里。
只要有一縷陰影分身存在,他便不會消亡。
他已經掌握了絕對的優勢。
既然死不了。
有什麼可怕的。
況且,他也很想見識一下,這個所謂的「執燈人」,到底有什麼樣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