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雲在原地來回踱步，雙手像是得了帕金森，在空氣中瘋狂地抓撓、撕扯。
「開啊！給老子開！」
老頭子的臉憋得通紅，額角的青筋一根根墳起，虬結跳動。
他甚至急眼了，猛地張開嘴，對著面前的空氣狠狠咬了一口。
「咔嚓。」
牙齒咬合，除了啃到一嘴夾雜著灰塵的冷風，空間穩固得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王青雲徹底崩潰了，他活像個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在廢墟上瘋了似的打轉，「老子剛學的虛空穿梭！見鬼了！」
陳一凡站在一旁，腮幫子繃得死緊。
就在幾秒前，他腦子裡，那道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姍姍來遲：
【叮！竊取成功！】
【獲得SS級技能：虛空穿梭】
陳一凡的後槽牙咬得嘎吱作響。
石錘了。
這天賦，什麼時候這麼智能了？
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把人家壓箱底的絕活給順了過來。
他甚至連【竊查】的念頭都沒動過！
這該怎麼解釋？
說自己手滑了？
王青雲猛地停下動作，豁然轉身，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布滿血絲，死死鎖定了陳一凡。
「小子。」
老頭子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剛才你扶我的時候，對我做了什麼？」
活到他這個歲數，什麼妖魔鬼怪沒見過。
眼前這詭異的一幕，唯一的變量就是陳一凡。
清理者的審判白光都沒能抹掉他的能力，偏偏這小子碰了他一下，技能就憑空蒸發了！
陳一凡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王叔，我要說這是個意外……你信嗎？」
沒等王青雲發作，遠處的天際線驟然亮起十幾道刺目的流光。
悽厲的警報聲撕裂夜空，重型武裝運輸機特有的引擎轟鳴由遠及近。
十幾架塗裝著黑色提燈標識的飛行器，正以突破音障的速度朝著大橋所在坐標高速逼近。
預想中的天基武器並沒有來。
反而執燈人的清剿部隊，到了。
王青雲抬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完了。」
他一屁股坐在滿是碎石的地上，兩條腿直接攤開，整個人都沒了精氣神，
「老子今天算是被你小子給坑死了。沒有空間通道，執燈人這天羅地網一收，咱倆誰也跑不掉。」
他倒不是怕死。
關鍵是，他根本不該出現在這兒！要是被那幫熟人逮個正著，那樂子可就大了。
陳一凡看著天上的流光，大腦飛速運轉。
「王叔，沒時間解釋了！」
陳一凡一步跨到王青雲身前，深吸一口氣，雙手平舉。
癱在地上的王青雲愣了一下，
「你幹嘛？準備跳個舞投降？」
陳一凡沒理他，腦中回放著剛才王青雲撕裂空間的動作，同時調動了那個剛剛到手的SS級技能。
他學著王青雲的樣子，雙手成爪，對著身前的空氣狠狠一扯。
「呲...」
空氣中發出一聲類似布料撕裂的輕響。
然後，什麼都沒發生。
王青雲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原本的絕望被這滑稽的一幕硬生生氣笑了。
「你當這是扯拉麵呢？虛空穿梭是S級的空間系技能，需要另一個S級的空間能力作為『鑰匙』才能啟動，你小子就算把手扯斷了也……」
話音未落，半空中執燈人的探照燈已經掃了過來。
數枚高爆燃燒彈拖著長長的尾焰，發出刺耳的呼嘯，直奔他們所在的坐標。
另一個S級空間技能？
陳一凡腦中靈光一閃，他從魔影那偷來的【空間閃爍】，不就是S級嗎！
「起！」
陳一凡根本不理會王青雲的嘲諷，第二次悍然出手！
按照王青雲剛剛說的。
他右手握拳，手臂肌肉瞬間墳起，手背上青筋暴突，對著面前的虛空，用自己最習慣的方式，毫無花哨地、狠狠砸了下去！
轟！！
他面前的空間，就像是一面被重錘砸碎的鋼化玻璃，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爆響。
一道極其不穩定、邊緣像鋸齒般犬牙交錯的黑色裂縫，被他硬生生用拳頭砸了出來！
裂縫裡，狂暴的空間亂流如同惡獸的咆哮，呼嘯而出，吹得兩人衣衫獵獵作響。
王青雲那句沒說完的嘲諷，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硬生生卡在喉嚨里。他的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他看看那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但又狂暴了十倍不止的空間通道，再看看陳一凡。
「你他娘的……」老頭子嘴唇哆嗦著，連句完整的話都罵不出來了。
他不是震驚陳一凡能打開通道。
他是震驚，陳一凡用出的這股力量，分明就是他自己的那一份！連能量波動的頻段都一模一樣！
這小子不是學會了，他是直接把自己的能力「搬」到了他身上！
這到底是什麼見鬼的天賦？！
天上的執燈人突擊隊同樣看到了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目標坐標出現高能空間折躍反應！」
「放屁！那片區域的維度已經被我們用『界域之鎖』封死了，怎麼可能還有人能打開虛空通道！開火！飽和式攻擊！立刻！」
燃燒彈如雨點般呼嘯而下，即將把這片廢墟徹底化為火海。
「走！」
陳一凡感覺心宮裡的精神力正在被瘋狂抽取，這道裂縫撐不了幾秒。
他一把薅住還在發愣的王青雲的後衣領，像拖一條麻袋，頭也不回地扎進了那道搖搖欲墜的黑色裂縫。
在他們進入的瞬間，空間通道轟然崩塌。
燃燒彈落地，烈焰沖天。
原地只留下一片焦土，哪還有半個人影。
……
江南市郊外，某處大型垃圾綜合處理廠。
半空中毫無徵兆地裂開一道口子。
兩個人影伴隨著一堆空間亂流的碎屑，從兩米多高的空中狼狽地砸了下來。
撲通！
陳一凡在空中勉強調整姿勢，雙腳落地，卻還是被巨大的慣性帶得在成山的垃圾堆里滾了好幾圈。
旁邊則傳來「哎呦」一聲悶響，緊接著是液體潑濺的聲音。
王青雲大頭朝下，一猛子扎進了一個散發著沖天惡臭的泔水桶里。
垃圾廠獨有的，那種混合了廚餘發酵的酸腐氣味，直衝腦門。
陳一凡拍掉身上的爛菜葉子，站起身。
剛才那一下，因為是強行破開空間限制，直接抽空了他心宮裡近三分之一的精神力，現在腦仁還一陣陣地抽痛。
他看向正艱難地把腦袋從泔水桶里拔出來的王青雲，罕見地有些心虛。
畢竟把人家保命的底牌給黑了。
這老頭要是跟自己拼命……
「王叔，這事兒……我能解釋。」
陳一凡走上前，準備先把老頭拉起來。
王青雲頂著一腦袋的剩飯和不明粘液，滿身惡臭。
但他完全沒有暴跳如雷，甚至沒有去擦臉上的污物。
老頭子猛地轉身，一把打開陳一凡伸過來的手，反手死死揪住了陳一凡的衣領，力氣大得出奇。
王青雲沒有咆哮，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一種混雜了極度恐懼與癲狂的火焰。
他湊到陳一凡臉前，不顧周圍令人作嘔的氣味，用一種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壓抑著顫抖的聲音嘶吼：
「小子！別跟我廢話！」
「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把我的能力，轉移到你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