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莊園上空的封鎖大陣炸成漫天碎光,照亮了大半個京都的夜空。
下一秒,數十道磅礴的精神力從四面八方砸了過來。
它們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試圖把剛剛引發爆炸的源頭揪出來。
這些全都是九十級以上的傳奇強者。
甚至個個都是開啟了精神鎖或基因鎖的外道存在。
而且看對方的探查手段,似乎毫無保留。
看來,官方也掌握了屏蔽世界引擎的方法。
不過……這也正常。
陳一凡完全沒把這些探查當回事。
外道心宮的紫金光芒徹底包裹住他與懷裡的陳雪。
空間壁壘在他的【虛空穿梭】面前脆得跟一張窗戶紙一樣,連一秒鐘的阻礙都沒造成。
一步邁出。
身後的空間裂縫立刻癒合。
三道幾乎重疊的音爆在京都郊外的荒野上炸響。
陳一凡沒有停,連續發動了三次極限跳躍。
這是一種完全違背【世界引擎】規則的空間跨越,沒有任何靈能波動的軌跡殘留。
執燈人那些引以為傲的追蹤設備,還有那些傳奇強者的感知,連他的一片衣角都別想摸到。
周圍的景物瘋狂變換,最後定格在一片荒涼的廢棄礦鎮。
風卷著沙塵吹過破敗的街道,四周靜得有些滲人。
這裡是距離京都幾百公里外的大西北,也是慕晚清提前發給他的秘密安全坐標。
陳一凡順著殘破的指示牌,走到一處半塌陷的礦井前。
入口處被兩塊巨大的花崗岩死死堵住。
他連技能都懶得用,抬起腿,純粹的肉身力量順著腰椎傳導到腳尖,對著花崗岩就是一腳。
「轟!」
重達十幾噸的石頭當場四分五裂,碎石塊向兩邊激射,硬生生清理出一條通道。
通道深處立刻傳來一陣急促的金屬摩擦聲,緊接著是一聲粗獷的大吼。
「誰!胖爺我剁了你!」
一個極其壯碩的身影舉著一面足有門板大小的暗金色塔盾,像一輛失控的重型裝甲車,從地下通道的拐角處狂奔而出,直接撞了過來。
「胖子,是我。」
陳一凡沒躲,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這熟悉的聲音讓那輛「裝甲車」猛地一腳踩死剎車。
塔盾後面,王富貴那張胖臉憋得通紅,硬生生停在陳一凡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地上被他犁出兩條深溝。
「凡哥!」
王富貴看清來人,激動的臉上的肥肉都在直哆嗦。他趕緊把塔盾往地上一扔,湊上來看向陳一凡懷裡。
「雪兒沒事吧?這幫王八蛋,居然真的對雪兒動手!」
胖子咬著牙,恨不得現在就抄起盾牌回京都干架。
「沒事,只是睡著了。我媽在下面嗎?」
陳一凡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帶著妹妹往裡走。
「在在在!慕當家也在,不過慕當家情況不太好……」
胖子趕緊在前面帶路。
地下通道很潮濕,穿過三道厚重的合金隔離門後,視野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被整體改造成高標準安全屋的地下避難所。
裡面的醫療修復艙和各種監控設備一應俱全,只是現在大部分屏幕都處於黑屏斷網狀態。
「一凡!」
王淑芬繫著圍裙,正端著一盆熱水從裡屋走出來。
看到陳一凡抱著陳雪,她手裡的水盆直接掉在地上。
熱水濺了一地,她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一把將陳一凡和陳雪抱住,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媽,我在這,人都好好的。」
陳一凡心裡的殺意收斂了幾分。
之前察覺到京都風向不對,他就讓王富貴和林曉雨帶著親人,暗中跟慕晚清接觸並直接撤離。
現在總算是整整齊齊了。
安撫好老媽,把陳雪安置在裡面的臥室床上。
陳一凡轉身走出房間,看向坐在大廳金屬控制台前的那道身影。
慕晚清的狀態很差。
平日裡那身考究的旗袍被撕開了好幾道大口子,左肩纏著厚厚的醫用繃帶,黑色的血跡直接透了出來。
林曉雨正在替她換藥。
慕晚清頭髮散亂,指尖夾著一根燃燒了一半的細長香菸,眼神空洞地盯著面前黑掉的屏幕。
陳一凡走過去,拉過一張金屬椅坐下。
按理說,以黑金商會的底蘊,就算是被執燈人清場,也不至於搞得當家主事人險些送命。
慕晚清狠狠吸了一口煙,把菸頭摁滅在桌面上。
「執燈人高層徹底瘋了。」
她呼出一口煙霧,語氣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
「就在一天前,他們對所有黑市、地下錢莊,甚至包括我們黑金商會在內的半灰半白產業,進行了無差別大清洗。」
「遇到反抗直接就地格殺,一點餘地都沒留。」
「我才剛剛掌控了京都的商會勢力……」
「全完了!」
陳一凡敲了敲桌面:「他們這是想把我所有可能接觸的渠道全都切斷,逼我出來。」
慕晚清冷笑了一聲,笑聲牽動了傷口,讓她臉色又白了幾分。
「更糟糕的還在後面。我原本調集了高手去夏家外面接應你,結果被自家人捅了刀子。」
「慕家那幾房老古董,早就跟執燈人眉來眼去。」
「他們借著執燈人清洗的藉口,直接黑吃黑,端了我在京都的大半個盤子,還帶人伏擊我的車隊。要不是我反應快,恐怕命都得搭在那兒。」
陳一凡沒接話。
他看了一眼慕晚清肩膀上的傷口,直接開口問:
「這個據點還能藏多久?」
「設備全斷網了,完全物理隔絕。」慕晚清平復了一下情緒,「但按照這幫人目前瘋狗一樣的搜查力度,最多一周就會摸到這裡。」
她抬起頭,直視陳一凡的眼睛。
「趁著現在封鎖圈還在收縮,你帶上王姨和雪兒,還有他們倆,跟我去遠洋港口,直接離開龍國。」
「這地方是待不下去了,那幫人為了抓你,底線全不要了。」
逃亡?
陳一凡微微仰起頭。
他為了讓家人過上好日子,在這個該死的文明農場裡拼死拼活走到現在。
結果這幫自詡為神明走狗的傢伙,直接把黑手伸向了他最在乎的親人。
現在讓他夾著尾巴滾出龍國?
絕無可能。
陳一凡站起身,骨骼發出一陣連串的脆響。
剛剛晉升七十級且衝破基因鎖的龐大血氣在體內劇烈翻湧,壓抑在心底的狂暴力量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
「一周足夠了。」
慕晚清愣了一下:「你打算幹什麼?」
陳一凡手腕一翻。
那張【欺詐者面具】出現在他手中。
他的手指在面具上輕輕摩挲,扯開嘴角笑了起來。
「既然他們那麼想造神,那麼想讓我當那個承載外神的破容器。」
陳一凡直接把面具貼在臉上。
面部的骨骼結構和肌肉立刻開始扭曲重組。
短短兩秒鐘。
那張屬於執燈人精英小隊隊長「星官」的臉再次出現。
他身上狂暴的氣機也隨之完全收斂,屬於星官那獨特的靈能頻率完美模擬出來。
連因果線上都只剩下那段被截斷的空白。
慕晚清被這一手徹底驚到了。
她掌控著龐大的暗網情報,也從沒見過能連靈魂波動和因果氣場都完美復刻的偽裝手段。
簡直就像換了一個人。
陳一凡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我就回去跟他們好好玩玩。」
他的聲音完全變了,變成了星官那種刻板、冷漠的聲線。
剛走出來的王富貴聽到這個聲音,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把盾牌舉了起來。
「凡……凡哥?」
胖子咽了口唾沫。
陳一凡轉過身,恢復了原本的聲音。
「是我。胖子,保護好我媽和雪兒,就在這裡安心待兩天。哪怕天塌下來,也別露頭。」
「等我把上面的麻煩全收拾乾淨,接你們回家。」
沒有長篇大論的交代。
只是一個回家的承諾,砸在地板上,分量極重。
慕晚清看著重新變回「星官」的陳一凡,很清楚根本勸不住這個瘋子。
她剛得到消息,這傢伙廢了十二生肖之一的巳蛇。
現在又要大搖大擺地走回執燈人的老巢天穹總部!
這種反向潛行的膽子,簡直能把天捅個窟窿。
陳一凡戴上面具,理了理領口,大步走到金屬門前準備離開。
「等等!」
慕晚清突然開口,幾步走到陳一凡身後。
她收起了之前的虛弱,神色變得凝重到了極點,壓低了聲音。
「既然你要用星官的身份回去,有件事你必須清楚。」
陳一凡停下腳步,側過頭。
「根據我花錢買的情報,辰龍受了重傷,巳蛇被你廢了,卯兔你已經見過,這幾個暫且不提。」
慕晚清的手指緊緊攥在一起。
「你最要提防的,是十二生肖里的『子鼠』。」
「他平時極少露面,一直待在天穹總部的核心審查區,專門負責所有歸隊人員的二次篩查。」
「不管你偽裝得有多天衣無縫,哪怕能用那古怪的方法騙過辰龍的因果追溯,也千萬別靠近他。」
陳一凡挑了挑眉,沒回頭。
「為什麼?」
慕晚清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給出答案。
「因為子鼠的SSS級天賦,叫做【心聲共鳴】。」
「那是無視物理防禦和精神壁壘的絕對讀心術!」
「只要你在他方圓十米之內,你在想什麼,或者你心底最深處的記憶,他全聽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