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納妃大典正式開始。
天公作美,碧空如洗,萬里無雲。
陽光灑在琉璃瓦上,折射出炫目的光彩。
儀仗司的太監們穿著嶄新的禮服。
手持各種幡、幢、旗、扇……
在禮官的高聲唱喏下,於通往太廟及正殿的御道兩旁肅然林立。
太和殿前廣場。
文武百官按班次序列,垂首恭立。
臉上少了往日的輕慢,多了幾分恭敬與謹慎。
經歷了方才金鑾殿上的驚心動魄,誰也不敢再小覷那位深居後宮的皇帝。
吉時一到,禮樂響起。
編鐘磬瑟,悠揚恢弘。
首先進行的是祭告天地、宗廟的儀式。
秦驍在禮部官員的引導下,於太廟前焚香叩拜,向上天與列祖列宗稟告冊立貴妃之事。
祭告儀式結束後,便是正式的冊封大典。
眾人又回到了金鑾殿中。
秦驍端坐於龍椅之上。
百官再次跪拜,山呼萬歲。
「宣,鸞貴妃,洛青鸞,入殿覲見!」
沈全拖長了尖細的嗓音,聲音傳出大殿,傳向遠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投向了殿門之外。
洛青鸞在八名手持宮扇、香爐的宮女引導下。
踏著鋪陳到殿外的紅毯,一步步的走入大殿。
今日的她,褪下了往日的赤紅戎裝。
換上了一套極為華美的貴妃吉服。
禮服以正紅色為底。
上用金線、彩絲繡著栩栩如生的鸞鳳和鳴圖案。
裙裾層層疊疊,曳地而行,行動間如雲霞流動。
華貴鳳冠上的裝飾,隨著步伐輕輕搖曳。
絕色容顏依舊以英氣為主,多了幾分嫵媚柔情。
洛青鸞也並未像尋常女子那般低眉順眼。
而是微抬下頜,目光平視前方,身上散發著武將獨有的氣度。
她一步步走向龍椅。
百官之中,不少人在心中暗暗喝彩。
鸞貴妃,果然非同凡響!
絕非僅憑姿色上位之輩!
很快,洛青鸞依著禮官的指引,緩緩跪拜在地。
新任禮部尚書高聲宣讀。
詔書中歷數洛青鸞「於宮闈叛亂之際,臨危受命,護駕有功」的功績。
而後,正式冊封其為「鸞貴妃」,賜居長春宮,享貴妃儀制!
宣讀完畢,有女官上前,將代表貴妃身份的金冊、甚至只有皇后才能擁有的掌宮印信,恭敬的呈送到洛青鸞手中。
洛青鸞雙手接過,高舉過頭頂,聲音清越:「臣妾洛青鸞,叩謝陛下天恩!定當恪守宮規,盡心侍奉,不負聖望!」
「愛妃平身。」
秦驍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語氣比起以往溫柔了太多。
冊封禮成後,便是盛大的慶賀宴飲。
珍饈美饌,水陸畢陳,絲竹管弦,歌舞昇平。
秦驍罕見的出席了宴會。
雖未多言,但僅僅是他的在場,就足以可見其對洛青鸞的重視。
百官輪番上前敬酒。
看向洛青鸞的眼神滿是敬畏與討好之色。
洛青鸞坐在秦驍下首的位置,應對得體。
既不顯得過分熱絡,也未曾失禮。
這份落落大方的氣度,再次贏得了不少暗中觀察者的認可!
整個納妃大典,極盡隆重與熱鬧。
直到華燈初上,喧囂才漸漸散去。
……
夜幕低垂,長春宮燈火通明。
作為貴妃的新居所,這裡早已被布置得富麗堂皇。
洛青鸞已卸下了沉重的貴妃冠服,換上了一身較為輕便的常服,正坐在梳妝檯前,由宮女梳理著長發。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宮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和環佩叮噹之聲。
守門宮女進來稟報:「貴妃娘娘,德妃、淑妃、賢妃……」
她一連報上了幾十個妃子名號,氣都有些喘不勻了。
最後,在深呼吸幾口後,尷尬道:「她們來恭賀娘娘冊封之喜。」
洛青鸞黛眉微皺,無奈道:「請她們進來吧。」
說完,緩緩起身,向著外殿走去。
內殿這點地方,也容不下那麼多人……
很快,幾十位衣著華麗、珠光寶氣的妃嬪魚貫而入。
「妹妹今日可真是風光無限啊,這冊封大典的隆重,可是我們姐妹想都不敢想的。」
德妃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親熱。
話語裡的酸意卻幾乎要溢出來。
淑妃掩唇輕笑:「是呀,妹妹不僅軍功赫赫,如今又得陛下如此看重,真是令人羨慕,想來日後,陛下定會常常駕臨妹妹這長春宮了。」
賢妃看似天真的眨著眼,話卻更直白些:「哎,可是陛下從未臨幸過任何一位姐妹呢,姐姐你雖立了大功,但侍奉陛下,光靠軍功可不行,還得懂得如何讓陛下開心才是。」
幾十人你一言我一語,表面恭維,實則句句帶刺。
洛青鸞聽著這些嘰嘰喳喳、陰陽怪氣的話,頭都要大了。
人實在是太多了!
「好了,不要再說了!」
最終,實在是忍無可忍,朗聲喊道:「諸位姐姐有心了,不過陛下聖意,非我等可以妄加揣測,時候不早,還請早點回宮歇著吧!」
話音落下,諸多妃子心有不甘。
有人正想再說什麼……
忽然,內殿的珠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
秦驍只穿著內襯,墨發未束,就這麼毫無預兆的走了出來,眉頭緊皺道:「何事如此喧譁?」
剎那間,整個長春宮外殿落針可聞!
見到秦驍,幾十個妃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們萬萬沒想到,陛下居然來了洛青鸞的寢宮。
而且如此隨意的裝扮,明顯已經準備歇息了!
這是終於要寵幸妃子了?
「臣、臣妾參見陛下!」
很快,妃子們跪倒了一片。
說話間,聲音都在顫抖。
秦驍沒有叫起,目光落在洛青鸞身上,語氣放緩了些:「青鸞,她們可是來打擾你休息了?」
洛青鸞搖了搖頭:「這幾位……幾十位姐姐是來恭賀臣妾冊封之喜的。」
秦驍目光掃過地上跪伏的一片鶯鶯燕燕,並未叫起。
而是轉頭對洛青鸞溫聲道:「青鸞,你就是心太善,這般吵鬧,擾了你休息,還替她們說話。」
話語裡的親昵與維護,讓跪著的妃嬪們心中酸澀難當。
同時也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秦驍便將目光投向他們,語氣陡然轉冷:
「深夜聚眾擾貴妃清淨,看來這宮裡的規矩,你們是全然忘了。」
「傳朕旨意,德妃、淑妃、賢妃,怎麼這麼多人?」
「咳咳……罷了,所有人即刻奪去封號,打入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