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靈氣濃郁到化作實質霧靄的世界!
山川河流皆籠罩在靈霧之中,隨便一株草都散發著淡淡靈光,空中偶爾有遁光掠過,速度快得驚人。
但秦驍敏銳地察覺到異常。
這靈氣的「成分」,與雲瀾界截然不同!
更關鍵的是,秦驍運轉洞天儀,視線追溯那絲絲縷縷從雲瀾界被吸走的靈氣流向。
他看到了!
從天柱山陣眼抽走的靈氣,通過那條尚未完全斷絕的通道,湧入上界某個特定區域。
然後,與上界天地並不相融,而是直接被廢棄!
「果然有詐……」
秦驍心中一凜,繼續觀察。
洞天儀全力運轉,額間金紋光芒更盛。
同時,一個可怕的推測,在秦驍心中成形。
「天柱山噬靈大陣,抽取雲瀾界靈氣數千年,並非因為上界靈氣不足,而是有其他目的!」
「釣魚……」
「他們是在『釣魚』!」
「故意留下天柱山這條通道,甚至主動引導下界修士發現它,研究它,試圖通過它前往上界……」
「因為飛升者,才是他們真正想要的『魚』!」
秦驍倒吸一口涼氣,迅速收回神識,額頭金紋黯淡,洞天儀光芒收斂。
雖然只是推測。
但結合所見種種,可能性極高!
天羅宗在下界設陣數千年,豈會輕易讓通道廢棄?
那些坐化的守陣者,或許不是被拋棄,而是誘餌的一部分!
秦驍面色凝重,轉身看向壇下。
祭天儀式已近尾聲,百姓仍在歡呼,百官恭敬肅立。
他壓下心中波瀾,完成儀式最後流程。
當夜,紫宸殿後殿,密室。
秦驍召集所有道侶,神色嚴肅。
「夫君,怎麼了?」
洛青鸞敏銳察覺不對,「可是突破後有什麼不妥?」
「突破很成功。」
秦驍搖頭,「是朕用秘法看到了些東西。」
他將今日所見,以及自己的推測,原原本本告知眾女。
室內一片寂靜。
瑤光仙子最先反應過來,俏臉發白:「夫君是說,天羅宗設下噬靈大陣,主要目的不是抽取靈氣,而是引誘下界修士通過那條通道前往上界?」
秦驍沉聲道:「飛升者攜帶下界氣息,通過正規飛升通道進入上界,必須修為足夠,還會經過天地法則洗禮,滌淨凡塵。」
虞清漪冷聲道:「他們想捕捉飛升者?為何?」
「不知。」
秦驍搖頭,「但無論如何,這條通道,是個陷阱。」
慕紫嫣輕聲道:「那我們之前所有的計劃……」
「全部作廢。」
秦驍斬釘截鐵,「不可嘗試通過那條通道前往上界。我們之前的思路錯了,天柱山不是捷徑,而是深淵。真正的道路,是修煉到化神巔峰,引動天地雷劫,以自身實力,堂堂正正飛升上界!唯有經過天地法則洗禮的飛升者,才能洗去一切隱患,在上界立足。接下來,潛心修煉吧。朕已化神,壽元三千載。雖說此界靈氣淡薄,平常修行難以突破,但我可以用靈泉和秘法助你們修煉,你們也都已元嬰,有足夠時間。」
瑤光仙子沉吟道:「天羅宗若發現我們不上鉤,會不會採取其他手段?」
「有可能。」
秦驍眼神微冷,「所以我們要加快速度,儘可能提升實力。」
他看向眾女:「化神之後,修行更重心境與感悟。朕會整理此次突破心得,與你們分享。同時,璇璣閣與天羅宗的典籍中,有許多關於化神期修煉的記載,我們可以借鑑。」
洛青鸞問道:「天柱山那邊……」
「維持現狀。」
秦驍道,「不必刻意破壞,也不必再接近。就當它不存在。」
「他們就算是在釣魚,我們也要要做那躍出水面、化龍騰空、逆流而上的鯉魚!」
「要做掀翻漁網、踏碎釣竿、讓垂釣者反噬其身的真龍!」
眾女聞言,皆心潮澎湃。
原本以為找到破局關鍵,卻發現那是更深的陷阱。
這種反轉令人心驚,但也激起了更強的鬥志。
「謹遵夫君之命!」七女齊聲應道。
從這一日起,發展方向悄然轉變。
朝堂之上,秦驍不再深居簡出,而是定期臨朝,處理政務,施恩於民,不斷鞏固帝王威望,匯聚願力。
後宮之中,修煉氛圍更加濃厚。
秦驍將化神感悟整理成《帝魂化神經》,與眾女分享,同時指導她們向化神邁進。
外院規模繼續擴大,選拔培養更多有潛力的修士,作為後備力量。
而暗地裡,秦驍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催動洞天儀,觀測上界。
他看得越來越清晰,收集到的信息也越來越多。
三個月後的一次觀測中,秦驍終於確認了那個可怕的推測。
他透過洞天儀,看到上界某處……
一座陰森的地宮內,囚禁著數十個氣息萎靡的修士。
這些修士身上,皆帶有明顯的「下界氣息」,且修為從結丹到化神初期不等。
他們被鎖鏈穿透琵琶骨,封禁修為,如牲畜般關押著。
地宮中央,幾名天羅宗修士,正從剛被其他下界押來的元嬰修士身上,抽取某種「本源之氣」,那修士悽厲慘叫,最終化作乾屍。
而抽取出的本源之氣,被注入一枚靈晶中!
「果然……」
秦驍收回視線,臉色陰沉。
天羅宗,在以飛升者為「材料」,煉製某種東西!
那條通道,是屠宰場的傳送帶!
「夫君?」
瑤光仙子輕聲喚道。
秦驍將所見告知,眾女皆毛骨悚然。
「他們怎敢,如此踐踏修行之道!」
虞清漪眼中寒光閃爍。
「在上界強者眼中,下界修士或許與螻蟻無異。」
瑤光仙子苦澀道:「上古時期,本界修士又何嘗不是如此?某些魔道會捕捉修士祭煉……」
秦驍沉默良久,緩緩道:「我們與天羅宗之間,已不止是上古恩怨。這是道爭,是存亡之爭。」
隨即抬頭,目光穿透殿頂,望向無盡虛空:「牧場會起火,而這把火,會從雲瀾界燒起,一直燒到上界,燒到天羅宗的山門!」
話音落下,殿內願力翻湧,帝魂法相隱隱浮現。
而秦驍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催動洞天儀觀測上界的同時……
上界,天羅宗。
一名閉目打坐的白髮老者,忽然睜開雙眼。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冷笑。
「察覺了又如何?」
「螻蟻即便知道自己是螻蟻,又能改變什麼?」
他重新閉目,不再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