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小火的話,羽蒼笑道:
「那便多謝真龍道友了。」
小火揮了揮手,「什麼真龍道友,大巫喊我小火即可。」
兩人說話之際,張玄塵看著祭壇中不斷翻湧的魔氣。
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道:
「大巫,遠古之森的其餘大族,以及雲溟陸中那些傳承久遠的大勢力,是否都和羽族一樣,內部封印著魔種?」
聞言,羽蒼點了點頭,「沒錯。」
「遠古之森以及雲溟陸中,凡是擁有元嬰以上強者坐鎮的勢力,或多或少都承擔著封印魔種的責任。」
「有些部族封印的魔種數量不多,僅有十餘頭。
據我所知,雲溟陸之中大炎皇朝皇室甚至封印著數千頭魔種。」
聽聞此言,張玄塵神色一凝,「竟如此之多?!」
「唉,」羽蒼臉上浮現出一絲疲倦之意,「根據我羽族族史記載,這些封印至今已經持續了數十萬年。」
「數十萬年?」大聖驚呼一聲,然後掰著手指頭算了起來:
「化神五千壽元。
煉虛境,法則初步融於己身,壽元三萬。
合體境十萬,大乘境幾十上百萬……
這些封印持續數十萬年,約莫相當於大乘境修士的全部壽元。
你們……這是傳了多少代啊……」
大聖收起心中怠慢之意,肅然起敬。
而羽蒼眼眸深邃,努力回憶著什麼,
「據我族史所記,魔族曾經席捲萬界,所過之處,天地破碎,萬族凋零。
最終,諸族先賢付出慘重代價,
才將一部分魔種鎮壓,並以秘境、洞天和古老封印將它們分割開來。」
「直至如今,這些秘境世界與玄穹界重新相融,天地靈氣逐漸升華,修士修為不斷提升,
可那些被封印的魔種,也伴隨著晉升之力逐漸復甦,活躍,繼而衝擊封印。」
說到這,羽蒼目光落在祭壇之上,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當然,這是我羽族得以延續至今的代價。
維持封印是我族不可推卸的義務。
若無這義務所在,我羽族不過一小族爾,斷不會得貴人相助,得以存續至今。」
「我族族史首頁,還記有二字。」
張玄塵看向他,詢問道:
「什麼字?」
羽蒼一字一句道:
「救世。」
「這便說明,我羽族當為玄穹界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聲音落下的瞬間,祭壇之中所有人的氣息沉重幾分。
「當然,這兩個字,並非只有我羽族擁有。」
「凡是封印著魔種的勢力,無論是遠古之森的大族,還是雲溟陸中的古老部落大國,族史首頁都會留下這兩個字。」
「不是為了彰顯功德,也不是為了向後輩索取回報。」
「而是為了讓後來之人記住,我們為何存在,又為何堅持。」
聽聞此言,張玄塵望著羽蒼,心中生出一股敬意。
數十萬年歲月,歷經無數代先輩更迭,卻始終守護著同一座封印。
或許這是羽族存世的代價和責任,
這份堅持,已經不能單純用責任二字來形容。
張玄塵當即抱拳,對羽蒼深深行了一禮,恭聲道:
「諸位前輩大義,晚輩敬佩。」
「若日後晚輩僥倖能夠更進一步,定會助諸位前輩破除眼前困境,讓諸位也能走出這片牢籠,看一看玄穹界的大好河山。」
他口中的諸位前輩,自然是類似於羽族這種維持封印數十萬年的勢力先輩。
見此一幕,小火、大聖、小桃、青獅和狐暖暖相互對視一眼,
也紛紛收起平日裡的嬉笑之色,朝著羽蒼,以及祭壇方向躬身行禮。
羽蒼看著這一幕,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張道友此言,我記下了。」
說話的同時,目光掃向正在維持陣法的族人,輕輕嘆息一聲。
繼而抬手打出一道法訣。
嗡!
眾人腳下再次浮現出金色陣法。
七口古鼎、漫天魔氣以及祭壇上的羽族強者,迅速化為一道道模糊的光影,
下一刻,眾人重新回到了羽族聖殿之中。
剛剛站穩,羽嵐兒便看向小火,似笑非笑道:
「怎麼不說了?」
「剛才一進來,就擺出一副我們羽族欠你幾百萬靈石的模樣。
現在知道真相了,又準備如何?」
小火臉色一僵,反駁道:
「喂,小妞,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雖然我玄穹界遲早都會遭受魔患威脅,可若不是你們這些界外秘境與玄穹界融合,我們又怎麼會這麼早便遭遇這種禍患?」
「你倒是說得理直氣壯。」
小火自然清楚先前自己錯怪遠古之森這些勢力了,可他已經知錯且道歉了。
有沒有給羽族造成任何損傷。
如今被羽嵐兒指責,按照他的性格,自然不樂意。
畢竟在他心中,羽族不過是低等血脈種族罷了。
又沒有他強,有什麼資格指責他?
一旁大聖也是雙手抱胸,附和道:
「就是。」
「若沒有那些秘境世界融合,我們還能再過個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安穩日子。」
「現在倒好,魔患、魔冢、魔種接連出現,連睡覺都不得安穩。」
小火用力點頭,「是級,是級……」
羽嵐兒被氣得咬牙切齒,
「你們……」
「若沒有秘境世界與玄穹界相融,此界的天地又如何能得到升華?」
「你們又如何接觸到化神之上的境界?」
「若天地靈氣不復甦,你們又如何繼續變強?」
大聖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這又怎樣?」
「我可不想用這種方式換取變強的機會。
命才是最重要的啊。」
「每天躺在山裡曬太陽,吃靈果,睡大覺,難道不香嗎?」
他轉頭看向小火,詢問道:
「小火,你想要這種變強的機會嗎?」
「不想。」
「小桃,你想嗎?」
「不想。」
「青獅,狐暖暖你們兩個呢?」
「若能選擇,我也不想。」
狐暖暖露出一抹嫵媚笑意,「妾身只想安穩地活著,當然不想。」
大聖雙手一攤,得意地看向羽嵐兒,
「看到了吧?」
「我們都不想。」
羽嵐兒氣得胸口起伏,白皙的手指指著幾人。
「你們……你們無賴!」
「這怎麼能叫無賴?」大聖說的很是理直氣壯,「我們只是表達真實想法。」
「你們羽族肩負救世之責,我等敬仰。
可不能因為你們做了好事,就要求所有人都必須感恩戴德,甚至付出生命吧?
你們可知,為了除掉天龍海域魔患,死了十餘萬條命!」
「而且,你們家大巫也說了,你們羽族先祖之所以選擇駐守封印,是因為想活命,想讓羽族存世。
若沒有這個原因,你們羽族會願意駐守封印嗎?」
沒理大聖都能反駁,更別說他還占些理呢。
羽嵐兒一時語塞。
她想要反駁,卻發現大聖的話雖然無禮,某種程度上卻並非全無道理。
張玄塵見狀,開口道:
「行了,都別吵了。」
「如今這種局面,並非任何一方能夠獨自決定。」
「秘境融合也好,魔患爆發也罷。
都不是你我能夠掌控的事情。」
「眾生皆在棋局之中,且都是棋子。」
「區別只在於,有的人看見了棋盤,有的人還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