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會和虛無照面的,星。」
「因為我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
「我已經把那條路給堵死了。」
「你以後要走的路,會比我輕鬆很多。」
「我保證。」
那句話說得很平淡。
㳉星的表情甚至帶著笑。
但星卻覺得心臟的位置突然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看著㳉星。
看著她濕漉漉的頭髮,看著她空蕩蕩的右邊袖管,看著她胸口那塊永遠無法癒合的空洞。
還有她那雙明亮的、像是永遠不會熄滅的金色眼睛。
這個人。
從穿越過來的第一天開始,就在為別人拼命。
她失去了一隻手,失去了一部分身體,失去了無數次差點失去生命的機會。
換來了什麼?
換來了蟲族的重生,換來了神樹的庇護,換來了這趟列車上所有人的平安。
還有……
換來了「星」這個個體,可以不用重蹈她的覆轍。
「㳉星……」
星張了張嘴。
她想說點什麼,但那些話卡在喉嚨里,怎麼都出不來。
「行了行了,別擺那個表情。」
㳉星擺了擺手,一副很嫌棄的樣子。
「我又沒死,你搞得跟祭奠烈士一樣。」
「而且說實話,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雖然少了只手,但感覺整個人都輕了不少。」
「以前打棒球的時候,揮棒太用力經常拉傷肩膀。現在好了,直接物理防止用力過猛。」
她說著,還笑了起來。
那笑聲清脆響亮,迴蕩在浴室的水汽里。
星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明明在說著很沉重的話,卻偏偏要表現得雲淡風輕的臉。
心臟里有什麼東西在膨脹。
熱熱的,漲漲的。
最後,那股情緒衝破了喉嚨,化作了一個動作。
星撲了過去。
雙臂緊緊地環住了㳉星的脖子。
臉埋進她濕漉漉的頭髮里。
「喂喂餵……」
㳉星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她的左手本能地想要把星推開,但又在半路停住了。
「你這是幹嘛啊……我還沒穿衣服呢……」
「謝謝。」
星的聲音悶悶的,從她的肩膀處傳來。
「謝謝你。」
「……」
㳉星愣了一下。
然後,她的嘴角慢慢地揚了起來。
那隻左手輕輕地拍了拍星的後背。
「客氣什麼。」
「咱倆誰跟誰啊。」
兩個人就這麼抱著。
浴室里的水汽慢慢散去,暖黃色的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氣,混合著剛洗完頭髮那種特有的清爽味道。
過了好一會兒。
㳉星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哎,說起來。」
「嗯?」
星抬起頭,鼻尖還紅紅的。
㳉星的眼睛轉了轉,視線往下移了移。
落在了星的胸口。
那件寬鬆的白色T恤,因為剛才那個擁抱的姿勢,領口往下塌了一些。
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皮膚。
還有……那個柔軟的弧度。
「你這胸……」
㳉星的表情突然變得微妙起來。
「好像比我的大啊。」
「……?」
星愣住了。
「讓我摸摸唄。」
㳉星的左手已經很不老實地往那邊探了過去。
「好久沒感受過這種觸感了。」
「自從我穿越過來就沒機會了,每天不是打架就是跑路。」
「而且我現在只有一隻手,擦背都夠不到,別的地方就更別提了。」
「你就當……可憐可憐殘疾人?」
「你……」
星的臉瞬間紅了。
她想要後退,但㳉星的左手已經以一種無比熟練的速度探進了她的領口。
「哦豁,果然。」
㳉星的手停在那裡,感受著掌心下那柔軟光滑的觸感。
她的表情很認真,就像是在鑑定什麼稀世珍寶一樣。
「軟。」
「滑。」
「彈性十足。」
「比三月七的強多了。」
「不愧是我,星。」
「你!你在說什麼!」
星的聲音都變調了。
她想要掙扎,但又怕動作太大弄疼了㳉星那邊空蕩蕩的右肩。
只能眼睜睜地任由那隻手在自己胸前作亂。
「別動別動。」
㳉星一臉正經地按住她。
「讓我多感受一會兒。」
「你要對殘疾人有愛心。」
「而且這是你答應的。」
「我什麼時候答應了!」
星急了。
「剛才你抱我的時候就答應了。」
㳉星理直氣壯。
「你抱我,我摸你。」
「等價交換。」
「公平合理。」
「哪裡公平了!哪裡合理了!」
星的臉已經紅得快要滴血了。
「合理在我只有一隻手。」
㳉星眨了眨眼。
「如果我有兩隻手的話,現在應該是雙管齊下才對。」
「所以你應該感謝我只有一隻手。」
「……」
星徹底無語了。
而㳉星呢,趁著星發愣的功夫,手上的動作更加肆無忌憚了。
她的臉上帶著那種欠揍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完全就是一副得逞的表情。
「嗯……這個手感……」
「我決定了。」
「以後每天洗完澡都要來找你報導。」
「就當是我的康復訓練了。」
「你做夢!」
星的抗議聲,伴隨著㳉星的笑聲,迴蕩在派對車廂的浴室里。
門外,使者7582的腳步聲「噠噠噠」地遠去。
它決定今天不打掃這邊了。
因為它雖然是蟲子,但它聽得懂隱私兩個字怎麼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