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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對車廂里的空氣,現在充滿了酒精、果汁和某種名為「劫後餘生」的狂歡味道。
㳉星手裡的蘇打水罐子早就不知道丟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瓶不知道從哪順來的「蘇樂達·至尊烈焰版」。
這玩意兒勁大,據說連匹諾康尼的老闆喝了都得扶牆走。
但㳉星不管。
她現在感覺自己就是宇宙的主宰,是星穹列車的歌神,是全場最靚的崽。
「嗝——」
她打了個帶著氣泡味的酒嗝。
晃晃悠悠地爬上了那個臨時搭建的小舞台——其實就是把幾張桌子拼在了一起。
手裡還抓著個不知道是誰的麥克風。
「各位!各位!」
㳉星大著舌頭,衝著台下那一幫子人揮手。
「為了慶祝我們……我們偉大的勝利!」
「為了慶祝大家……大家都能活過來!」
「本救世主決定!」
「給大家獻唱一曲!」
台下瞬間安靜了一秒。
然後爆發出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
主要是風堇和賽飛兒在起鬨。
「好耶!救世主唱歌咯!」
「來一個!來一個!」
海瑟音牽著刻律德菈的手,也象徵性的揮了揮。
坐在角落裡的星,這時候默默地掏出了手機。
打開攝像頭。
對準了台上的㳉星。
她在心裡偷笑。
作為和㳉星「同心同體」的存在,她太清楚這傢伙的唱歌水平了。
平時哼哼小曲還行,真要正兒八經唱歌……
那絕對是「開口跪」。
只不過是跪著求她別唱的那種。
「錄下來。」
星在心裡盤算著。
「等明天她酒醒了,就把這段黑歷史循環播放一百遍。」
「看她以後還敢不敢這麼囂張。」
台上的㳉星顯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偷拍」了。
她清了清嗓子。
那種醉意朦朧的眼神里,突然多了一點……
很難形容的東西。
像是穿過了漫長的時光。
穿過了生與死的界限。
穿過了那些痛苦、絕望、犧牲和重逢。
「這首歌……」
㳉星的聲音低了下來。
不再是剛才那種咋咋呼呼的大嗓門。
變得很輕。
很柔。
「送給你們。」
「送給每一個……相信童話的人。」
音樂聲響起。
不是列車自帶的音響,而是㳉星用那隻新生的右手,在空氣中虛按了幾下。
「歡愉」的力量被她拿來當成了伴奏器。
鋼琴聲流淌出來。
清澈,乾淨,帶著一點點憂傷。
「忘了有多久,再沒聽到你……」
「對我說你最愛的故事……」
㳉星開口了。
沒有跑調。
沒有破音。
那個聲音乾淨得不可思議。
就像是……
真的有天使在低語。
星舉著手機的手抖了一下。
她愣住了。
看著台上那個閉著眼睛、沉浸在旋律里的女孩。
這……
這還是那個平時滿嘴跑火車、動不動就發瘋的㳉星嗎?
「我想了很久,我開始慌了……」
「是不是我又做錯了什麼……」
歌詞很簡單。
旋律也很簡單。
但在這個特定的時刻,在這個擠滿了「死而復生者」的車廂里。
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一樣,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阿格萊雅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她看著㳉星。
想起了自己在奧赫瑪城頭,看著那個背影離去時的心情。
那種以為再也見不到的恐慌。
那種以為一切都結束了的絕望。
那刻夏輕輕鼓了鼓掌。
遐蝶捂住了嘴。
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想起了自己在冥河邊徘徊的日日夜夜。
「你哭著對我說,童話里都是騙人的……」
「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
㳉星唱到這裡,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金色的眸子裡,水光瀲灩。
她看著台下的每一個人。
看著那些曾經倒在血泊里、倒在風雪中、倒在黑暗裡的夥伴。
「也許你不會懂,從你說愛我以後……」
「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
風堇吸了吸鼻子,把頭埋進了星的懷裡。
賽飛兒也不鬧了,安安靜靜地趴在吊燈上,尾巴垂下來,一動不動。
就連一向最喜歡搞事的阿哈,雖然祂不在場,但誰知道呢,此刻似乎也安靜了下來,靜靜地聽著這首來自異鄉的歌謠。
「我願變成童話里,你愛的那個天使……」
「張開雙手,變成翅膀守護你……」
㳉星抬起雙手。
左手,和那隻失而復得的右手。
在燈光下,它們張開。
就像是一對看不見的翅膀。
那一刻。
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個曾經只有一隻手、渾身是血、卻硬生生把他們從地獄裡拉回來的身影。
那個在廢墟上種下神樹、在虛空中重塑世界的瘋子。
她真的做到了。
她真的變成了天使。
用那雙殘破的翅膀,護住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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